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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倭寇强夺残荷谱 沈玉簪留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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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传奇《滴血绣谱》
第二章倭寇强夺残荷谱
民国十七年的北平,秋意渐浓,胡同里的槐树叶子被风染成深黄,簌簌落在青石板路上,积起薄薄一层。砚卿西医诊所的木门吱呀作响,苏砚卿正对着窗棂,小心翼翼地摊开那本残荷绣谱。晨光透过窗纸,在泛黄的锦缎封面上流转,荷叶的脉络被丝线勾勒得愈发清晰,残破的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银灰,仿佛还凝着宫墙里的晨露。
她指尖抚过绣谱内页,那些用朱砂笔标注的药方字迹娟秀,墨迹却已有些晕染,想来是年代久远。其中一味 “百合安神汤” 的配伍颇为奇特,竟用了三钱夜合花与两钱合欢皮,与她在纽约医学院所学的镇静剂配方思路暗合,却更添了几分草木的温润。苏砚卿越看越入迷,索性取出纸笔,逐字逐句抄录起来,笔尖在宣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苏医生,早啊。”
门口传来熟悉的轻唤,苏砚卿抬头,只见沈玉簪拄着拐杖站在晨光里,身上换了件月白色的素面旗袍,头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银簪在发间闪着微光。她身后跟着的小丫鬟春桃,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氤氲出淡淡的香气。
“沈阿姨,您怎么来了?” 苏砚卿连忙起身相迎,扶着她在桌边坐下,“您身子刚好些,该多歇歇才是。”
沈玉簪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带着几分暖意:“在家待着闷得慌,想着你这儿清静,便过来看看。春桃炖了些莲子百合粥,想着你近日忙着看诊,怕是顾不上吃饭,给你带了些。”
春桃打开食盒,一碗温热的莲子百合粥端了上来,莲子软糯,百合清甜,香气扑鼻。苏砚卿心中一暖,连日来忙于诊所事务,确实常常忘了吃饭,沈玉簪的细心让她想起了远在美国的导师,同样是这般温润体贴。
“谢谢您,沈阿姨。” 苏砚卿舀了一勺粥,入口温润,驱散了晨间的凉意,“您送的这本绣谱,我看了大半,上面的药方实在精妙,有些配伍我在国外都未曾见过。”
提到绣谱,沈玉簪的眼神暗了暗,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轻声道:“这本绣谱,说起来也有几十年了,是我年轻时在宫里,一位许姑姑教我绣的。”
“宫里?” 苏砚卿放下粥碗,眼中满是好奇,“沈阿姨您曾在宫里当差?”
沈玉簪点了点头,目光飘向窗外,仿佛透过层层叠叠的槐树叶子,看到了遥远的过往:“我十六岁入宫,在储秀宫当差,伺候过瑾妃娘娘。许姑姑是太医院院判的女儿,本是要嫁入世家的,却因父亲遭人陷害,被充入宫中为奴。她聪慧过人,从小跟着父亲学医,宫里的宫女太监有个头疼脑热,都爱找她瞧瞧。”
苏砚卿静静听着,手中的笔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她虽生在民国,却也听家中长辈说起过清宫旧事,那些红墙内的悲欢离合,总带着几分神秘与苍凉。
“那时候宫里规矩大,宫女们若是生了病,轻的便硬扛着,重的就被送到偏远的‘静乐堂’,大多是凶多吉少。” 沈玉簪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许姑姑见不得姐妹们受苦,便偷偷把父亲留下的药方记下来,又怕被管事嬷嬷发现,就想出了用绣谱藏药方的法子。那些草药的图样,都是她一针一线绣出来的,药方就藏在花叶的脉络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苏砚卿低头看向桌上的绣谱,果然见荷叶的脉络间,用极细的银线绣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不凑近了看,只当是叶脉的纹路。她心中不由得敬佩起那位许姑姑,在那样暗无天日的宫墙里,竟能用这样的方式,为同为女子的宫女们撑起一片天。
“许姑姑不仅教我绣花、识药,还常说,女子也该有自己的本事,不能一辈子任人摆布。” 沈玉簪的眼神亮了起来,带着一丝向往,“她偷偷攒了些银钱,想等出宫后,开一家女子医馆,让那些不便看男医的女子也能得到医治。可没等她出宫,就赶上了辛亥革命,宫里乱作一团,我们也就各自散了。”
“那您后来是怎么跟许姑姑失去联系的?” 苏砚卿问道。
沈玉簪叹了口气:“出宫后,我回了老家,可家里早已物是人非。我四处打听许姑姑的消息,只听说她去了天津,后来又没了音讯。这本绣谱,是她出宫前送给我的,说若是遇到难处,或许能凭它换些生计。这些年我一直贴身带着,从未离过身。”
苏砚卿摩挲着绣谱的封面,心中百感交集。这本看似普通的绣谱,不仅藏着救命的药方,更藏着一位女子在乱世中的坚韧与善良。她抬头看向沈玉簪:“沈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管这本绣谱,若是将来有机会,咱们一起找找许姑姑的下落。”
沈玉簪眼中泛起泪光,点了点头:“好,好啊。若是能找到许姑姑,我也算了了一桩心愿。”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胡同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日军的吆喝声和百姓的惊呼。苏砚卿心中一紧,近来北平城里的日军愈发嚣张,常常在街上肆意妄为,她连忙起身走到门口查看。
只见几个穿着黄军装的日军,正端着枪,在胡同里挨家挨户地搜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留着八字胡,眼神阴鸷,正是日军驻北平领事馆的翻译佐藤。他一边走,一边用生硬的中文呵斥着百姓,脸上满是傲慢与凶狠。
“苏医生,快关门!” 沈玉簪脸色骤变,连忙拉着苏砚卿往屋里退,“佐藤这人心狠手辣,咱们别惹上麻烦。”
苏砚卿连忙关上诊所的木门,又拴上了门闩。她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佐藤带着日军,正朝着诊所的方向走来。她心中暗暗奇怪,诊所一向安分守己,从未招惹过日军,为何他们会找上门来?
“咚咚咚!”
沉重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佐藤凶狠的喊叫:“开门!快开门!皇军搜查!”
苏砚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了一眼沈玉簪,只见她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颤抖。苏砚卿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问道:“请问佐藤先生,我们诊所一向合规经营,不知皇军为何要搜查?”
“少废话!” 佐藤一脚踹在门上,木门发出吱呀的呻吟,“有人举报,你们私藏反日分子!赶紧开门,否则皇军就破门而入了!”
苏砚卿知道,佐藤向来蛮横无理,若是硬抗,只会招来更大的麻烦。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解开了门闩。
门一打开,佐藤就带着几个日军闯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苏砚卿和沈玉簪。佐藤扫视着诊所内的陈设,目光最终落在了桌上的残荷绣谱上,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是什么?” 佐藤几步走到桌边,一把抓起绣谱,翻看起来。
沈玉簪脸色大变,想要上前抢夺,却被旁边的日军一把拦住,推搡着跌坐在椅子上。“佐藤先生,那是我的私人物品,还请还给我!” 沈玉簪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日军死死按住。
佐藤冷笑一声,用手指着绣谱上的药方:“私人物品?我听说,这本绣谱里藏着什么宫传秘方,还有反日分子的联络暗号,对不对?”
苏砚卿心中一惊,佐藤怎么会知道绣谱的事情?难道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她连忙解释道:“佐藤先生,您误会了。这只是一本普通的绣谱,上面的字迹是一些民间药方,并非什么联络暗号。”
“误会?” 佐藤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转头对身边的日军吩咐道,“把她们两个带下去,好好审问!我就不信审不出真相!”
“慢着!” 苏砚卿上前一步,挡在沈玉簪身前,“佐藤先生,绣谱确实是普通的药方集,若是您不信,我可以一一解释给您听。您若是无故抓人,就不怕引起北平百姓的不满吗?”
佐藤哈哈大笑起来,眼神中满是不屑:“百姓?在皇军面前,百姓算什么?我告诉你,今天这绣谱我收定了,你们若是识相,就乖乖交出绣谱的副本,否则,就等着去宪兵队受苦吧!”
“副本?” 苏砚卿愣了一下,她从未听说过绣谱还有副本。
沈玉簪也愣住了,随即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看着佐藤,嘴唇颤抖着:“你…… 你怎么知道有副本?”
佐藤得意地笑了起来:“我当然知道!许姑姑当年离开北平的时候,曾留下过一本副本,藏在一个秘密的地方。这本绣谱只是其中之一,真正的宝贝,是那本副本!”
苏砚卿这才明白,原来佐藤的目标根本不是什么反日分子,而是这本残荷绣谱,以及所谓的副本。她心中暗暗庆幸,幸好沈玉簪没有透露更多关于许姑姑和绣谱的事情。
“我不知道什么副本。” 沈玉簪咬着牙,眼神坚定,“这本绣谱是我唯一的念想,你要拿就拿去吧,想要副本,除非我死!”
“死?” 佐藤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只好对你不客气了!” 他转头对身边的日军使了个眼色,“把她带走,严刑拷打,我就不信她不说!”
日军立刻上前,架起沈玉簪就要往外走。沈玉簪挣扎着,朝着苏砚卿喊道:“苏医生,一定要保住绣谱,一定要找到许姑姑!”
“住手!” 苏砚卿急中生智,突然大喊一声,“佐藤先生,副本我知道在哪里!你若是伤害沈阿姨,我就毁了副本,让你永远也得不到!”
佐藤愣了一下,随即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苏砚卿:“你知道副本在哪里?”
苏砚卿心中怦怦直跳,她其实并不知道副本的下落,只是情急之下想要救下沈玉簪。她强作镇定地说:“不错,沈阿姨之前跟我说过,副本藏在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只有我知道。你若是放了沈阿姨,我就带你去找副本。”
佐藤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你若是敢骗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不敢骗您。” 苏砚卿看着佐藤,眼神坚定,“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先放了沈阿姨,并且保证不再伤害她。否则,就算你杀了我,也别想得到副本的下落。”
佐藤沉吟了片刻,他知道苏砚卿是留洋回来的医生,在北平城里也有些名气,若是真的杀了她,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他也确实需要找到副本,据说那本副本里不仅有更完整的药方,还有许姑姑记录的一些宫闱秘闻,或许能从中找到对付国民党和反日分子的线索。
“好,我答应你。” 佐藤点了点头,“我放了沈玉簪,但你必须现在就带我去找副本。若是你敢耍花样,我会立刻回来,把你们两个都抓起来!”
苏砚卿松了一口气,连忙说:“沈阿姨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我先送她回屋休息,然后再带你去找副本。”
佐藤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快点!我没时间等你!”
苏砚卿扶着沈玉簪,走进里屋,轻轻关上房门。沈玉簪拉着苏砚卿的手,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苏医生,你不该骗他的,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沈阿姨,您别担心。” 苏砚卿压低声音,“我只是暂时稳住他,等会儿我出去拖延时间,您趁机从后院的密道逃走。王婶之前跟我说过,后院有个通往胡同后的密道,是她丈夫当年为了躲避战乱挖的。”
“那你怎么办?” 沈玉簪焦急地说,“佐藤不会放过你的。”
“我自有办法。” 苏砚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沈玉簪,“这是我之前给绣谱拍的照片,本来是想用来研究药方的,没想到现在能派上用场。您拿着这张照片,或许能找到副本的线索。您记住,一定要找到许姑姑,完成她的心愿。”
沈玉簪接过照片,看着照片上的绣谱,泪水更加汹涌:“苏医生,你真是个好人。我对不起你,是我把麻烦带给了你。”
“沈阿姨,您别这么说。” 苏砚卿擦了擦沈玉簪脸上的泪水,“许姑姑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我一定会想办法保住绣谱,找到副本。您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沈玉簪点了点头,深深看了苏砚卿一眼,转身从后院的密道逃走了。苏砚卿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佐藤早已等得不耐烦,看到苏砚卿出来,立刻催促道:“快点!带我去找副本!”
“佐藤先生,副本藏在一个很远的地方,我们需要坐车去。” 苏砚卿说。
佐藤皱了皱眉,随即点了点头:“好,我带你去坐车。但你若是敢耍花样,我立刻就毙了你!”
苏砚卿跟着佐藤走出诊所,只见胡同里的百姓都躲在屋里,不敢出来。日军的卡车停在胡同口,几个日军端着枪守在车旁,眼神凶狠。
苏砚卿被佐藤推上卡车,卡车一路颠簸着,朝着城外驶去。苏砚卿心中暗暗盘算,她必须想办法逃走,同时还要保住绣谱和副本的线索。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中渐渐有了一个计划。
卡车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来到了城外的一片荒郊野岭。佐藤让司机停下卡车,对苏砚卿说:“副本藏在哪里?快带我去!”
苏砚卿跳下车,假装四处张望,然后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小山说:“副本就藏在那座山的山洞里。”
佐藤半信半疑地看着苏砚卿:“你最好别骗我!”
“我不敢骗您。” 苏砚卿说,“不过山洞里很黑,需要火把才能进去。我去附近找点树枝,您在这里等我。”
佐藤点了点头,让两个日军跟着苏砚卿一起去。苏砚卿心中暗暗高兴,她知道这是一个逃走的好机会。她一边走,一边假装寻找树枝,趁日军不注意,突然朝着一片树林跑去。
“站住!别跑!” 日军大喊着,朝着苏砚卿追了过来。
苏砚卿拼命地跑着,树林里的树枝划破了她的衣服和皮肤,她却浑然不觉。她知道,只要能逃出去,就能找到沈玉簪,一起寻找副本的线索。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枪声,子弹擦着她的耳边飞过,打在旁边的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苏砚卿吓得魂飞魄散,跑得更快了。
跑了大约半个多小时,苏砚卿终于甩掉了日军。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她休息了一会儿,起身朝着北平城的方向走去。
回到北平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苏砚卿不敢直接回诊所,她知道佐藤一定在诊所里等着她。她绕到胡同后面,从密道回到了小院。
王婶看到苏砚卿回来,又惊又喜:“苏姑娘,你可算回来了!你没事吧?沈阿姨已经安全逃走了,她让我给你带个话,说她会在天津等你,让你务必保重自己。”
苏砚卿点了点头,心中松了一口气:“王婶,谢谢您。佐藤没有再来找麻烦吧?”
“没有。” 王婶说,“佐藤带着日军在诊所里搜了半天,没找到你,也没找到副本的线索,就气急败坏地走了。他还放话说,要是找不到你,就烧了诊所。”
苏砚卿心中一紧,诊所是她的心血,若是被烧了,她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她必须想办法保住诊所,同时还要找到副本,完成许姑姑和沈玉簪的心愿。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那张绣谱的照片,仔细地看了起来。照片上的残荷绣谱,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她突然注意到,残荷花心的位置,有一个极其微小的金线暗记,像是一个 “雍” 字。
“雍和宫?” 苏砚卿心中一动,许姑姑当年会不会把副本藏在雍和宫?雍和宫是北平著名的寺庙,香火旺盛,日军也不敢轻易在那里大肆搜查,确实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她想起沈玉簪说过,许姑姑出宫后曾去了天津,后来又没了音讯。或许许姑姑当年离开北平的时候,就把副本藏在了雍和宫,然后才去了天津。
苏砚卿心中一阵激动,她知道,她必须尽快去雍和宫,找到副本。否则,一旦佐藤发现了线索,后果不堪设想。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带上一些药品和盘缠,又把那张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好。她对王婶说:“王婶,我要去雍和宫一趟,寻找副本的线索。诊所就拜托您多照看了,若是佐藤再来,您就说我去外地寻亲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王婶点了点头:“苏姑娘,你放心去吧,诊所我会照看好的。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苏砚卿点了点头,转身从密道离开了小院。夜色深沉,北平城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日军巡逻队的脚步声,显得格外刺耳。
苏砚卿沿着胡同,一路朝着雍和宫的方向走去。路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晚归的百姓,看到她也都匆匆避开。她心中充满了忐忑与期待,忐忑的是不知道雍和宫是否真的藏着副本,期待的是能够尽快找到副本,完成许姑姑和沈玉簪的心愿。
走到雍和宫附近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雍和宫的红墙黄瓦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严,门口已经有了一些香客。苏砚卿混在香客中,走进了雍和宫。
雍和宫占地面积很大,殿宇巍峨,香火旺盛。苏砚卿一边假装上香,一边四处张望,寻找着与 “雍” 字相关的线索。她走过大雄宝殿,穿过藏经阁,来到了后院的一片竹林。
竹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苏砚卿沿着竹林中的小径走着,突然看到前面有一座小小的石亭,石亭旁边有一堵残破的围墙。她想起照片上的金线暗记,心中一动,走上前去,仔细查看那堵围墙。
围墙的砖石已经有些松动,上面爬满了青苔。苏砚卿用手轻轻敲了敲墙壁,发现其中一块砖石的声音格外空洞。她心中一阵激动,小心翼翼地拨开青苔,用力一推,那块砖石竟然掉了下来,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洞口。
苏砚卿探头往洞口里看了看,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藏着什么。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蜡烛,伸进洞口。借着烛光,她看到洞口里放着一个小小的木盒。
她小心翼翼地把木盒拿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放着一本绣谱,封面是一幅寒梅图,寒梅傲雪,栩栩如生。绣谱的内页,用丝线绣着比残荷绣谱更完整的药方,还有一些许姑姑记录的宫闱秘闻和宫女自救的故事。
“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 苏砚卿激动得热泪盈眶,她知道,这本寒梅绣谱,就是许姑姑留下的副本。
她小心翼翼地把寒梅绣谱放进包里,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心中一惊,连忙转身,只见几个日军端着枪,正朝着她走来,为首的正是佐藤。
“苏医生,我们又见面了。” 佐藤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果然没让我失望!”
苏砚卿心中一沉,她没想到佐藤竟然这么快就追来了。她知道,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佐藤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砚卿强作镇定地说。
“我当然是来拿副本的。” 佐藤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能骗得了我吗?从你说副本藏在城外的山洞里,我就知道你在撒谎。我派人跟踪你,果然找到了这里。”
苏砚卿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紧紧攥着包里的寒梅绣谱,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佐藤得到绣谱。
“把绣谱交出来!” 佐藤朝着苏砚卿逼近一步,眼中闪过一丝凶狠。
“休想!” 苏砚卿后退一步,眼神坚定,“这本绣谱是许姑姑的心血,是无数宫女的希望,我绝不会交给你这样的侵略者!”
“敬酒不吃吃罚酒!” 佐藤脸色一沉,对身边的日军吩咐道,“把她抓起来,搜出绣谱!”
日军立刻上前,朝着苏砚卿扑了过来。苏砚卿转身就跑,她知道,只要能跑出雍和宫,就能找到机会逃走。
她沿着竹林中的小径,拼命地跑着,身后的日军紧追不舍。她跑过石亭,穿过竹林,朝着雍和宫的大门跑去。就在快要跑到大门的时候,突然被一块石头绊倒,摔在了地上。
日军立刻上前,把她死死按住。佐藤走上前来,一把夺过她的包,拿出了里面的寒梅绣谱。他看着绣谱,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太好了!终于得到了!”
苏砚卿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日军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她看着佐藤手中的绣谱,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她恨自己无能,没能保住绣谱。
“佐藤,你这个侵略者,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苏砚卿大声骂道。
佐藤脸色一沉,一脚踹在苏砚卿的身上:“闭嘴!再敢胡说,我毙了你!”
苏砚卿疼得蜷缩在地上,嘴角流出了鲜血。她看着佐藤带着日军,拿着绣谱,得意洋洋地离开了雍和宫,心中充满了不甘。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跑了过来,是老周。他看到苏砚卿被打倒在地,连忙上前把她扶起来:“苏姑娘,你怎么样?没事吧?”
苏砚卿看着老周,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老周,绣谱被佐藤抢走了,我对不起沈阿姨,对不起许姑姑。”
“苏姑娘,你别难过。” 老周安慰道,“佐藤抢走了绣谱,我们可以再想办法夺回来。你现在受伤了,我先带你去诊所处理伤口。”
老周扶着苏砚卿,慢慢走出了雍和宫。路上,苏砚卿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老周。老周听了,气得咬牙切齿:“佐藤这个狗东西,实在太嚣张了!苏姑娘,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想办法,把绣谱夺回来!”
回到诊所,王婶看到苏砚卿受伤了,连忙拿来药品和纱布,帮她处理伤口。苏砚卿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报仇雪恨,把绣谱夺回来,完成许姑姑和沈玉簪的心愿。
处理完伤口,苏砚卿坐在桌边,看着桌上的残荷绣谱照片,心中渐渐平静下来。她知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她必须尽快想办法,夺回寒梅绣谱。她想起寒梅绣谱里记录的宫闱秘闻,或许那些秘闻中,藏着能够对付佐藤的线索。
她拿出纸笔,开始回忆寒梅绣谱里的内容。她记得绣谱里提到,瑾妃娘娘当年曾留下一批宝藏,藏在北平的某个地方,而宝藏的线索,就藏在残荷绣谱和寒梅绣谱的结合之中。
“或许,这就是佐藤想要得到绣谱的真正原因。” 苏砚卿心中一动,“他不仅仅是想要药方和宫闱秘闻,更是想要瑾妃娘娘留下的宝藏,用来资助日军的侵略战争。”
她知道,她必须尽快找到宝藏的线索,赶在佐藤之前找到宝藏,然后用宝藏来支持反日分子,对抗日军的侵略。
就在这时,诊所的门被轻轻推开了,沈玉簪走了进来。她看到苏砚卿受伤了,心中一阵心疼:“苏医生,你怎么样?伤口疼不疼?”
“沈阿姨,您怎么回来了?” 苏砚卿惊讶地说,“我以为您已经去天津了。”
“我放心不下你,就回来了。” 沈玉簪说,“我听说你去了雍和宫,担心你出事,就赶紧赶了回来。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
“沈阿姨,对不起,我没能保住寒梅绣谱。” 苏砚卿愧疚地说。
“苏医生,这不怪你。” 沈玉簪安慰道,“是我们太小看佐藤了。不过,你别担心,寒梅绣谱里的内容,我都记得一些。当年许姑姑教我绣花的时候,曾给我讲过一些绣谱里的故事和药方,我或许能帮你回忆起来。”
苏砚卿心中一阵激动:“真的吗?沈阿姨,那太好了!有了您的帮助,我们一定能尽快找到宝藏的线索,夺回绣谱!”
沈玉簪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努力。许姑姑当年的心愿,不仅仅是开一家女子医馆,更是希望能够用自己的力量,帮助更多的人,对抗侵略者。我们一定要完成她的心愿。”
苏砚卿看着沈玉簪,心中充满了信心。她知道,虽然现在面临着巨大的困难,但只要她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够克服困难,夺回绣谱,找到宝藏,为许姑姑报仇,为北平的百姓出一份力。
夜色再次降临,北平城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但苏砚卿和沈玉簪的心中,却燃起了熊熊的希望之火。她们坐在诊所里,一边回忆着寒梅绣谱里的内容,一边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她们知道,一场更加艰难的斗争,即将开始。而她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二章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