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毁灭的边缘存活》楸水天

2、招聘 他不知道该

　　笔试--面试--心理测评--超能力测评分级
　　这套流程作为公安部直属特殊治安管理二处的招聘流程，从11年前成立之初就没有变过，尽管相关条例后面还跟着括号暂行。
　　程弈低头看平板上的心理测评问卷，微微咪上眼睛，漫不经心地想着，连这套心理测评用的测谎仪都没换过硬件。
　　当然也有变的地方——这套试卷应该是针对他出的——被套路地很深啊。
　　而且，程弈指节动了动，以他对程序的了解，爱人确认失联的时间比他原本预计的还要早。实在不是一个好消息，他忍不住撇了一眼看不见外面的单向玻璃。
　　玻璃外面，是主要负责人和心理专员。他们也在讨论程弈。
　　“前面普通心理问卷和访谈都没有问题吗？以我对小程的了解，不一定啊。梁添翼，公安部直属特殊治安管理二处的副处长皱着眉。
　　心理专员开口:“也不能说没问题，应该说太完美契合他的现状了。如果全是优秀，肯定有说谎，但是他的状态完全契合妻子失踪的心情，和有关研究一模一样。”
　　“那也不能说明有问题啊……”杨旭匆匆开口，为多年的发小声张，“更何况，哪怕他心情不好，以我对他的了解，不至于做什么的。这么怀疑自己的同志……”
　　行动科副科长，也是科长温平乐失联后兼任的代理科长赵星瑶，打断了他:“我说杨旭，你是不是在二线呆久了，不知道我们一线多严峻啊，懂什么叫严谨吗?哦我忘了，我们文王是一天一线都没呆过啊。”
　　“成了，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梁添翼本来就深的眉心皱纹更深了，“还有杨旭，也不是刚参加工作的年轻同志了，公和私不至于分不清吧。”
　　“我做完了，还要加试吗?”程弈直直看向单向玻璃外面，尽管知道他不可能看见外面的人，也能让人一瞬恍惚，以为与他对视上了。
　　梁添翼示意组织部的小同志把话筒转过来，打开开关说:“没有了，你再测一下能力评级就成。”
　　“知道了，顺便一提，这个测谎仪该更新了。”程弈收起手上平板，放在桌子上，走了出去。
　　比起演练过千万次的心理测试，他还是更关心还是超能力等级测试——从高中开始，他经常每周做次心理测试，但从激发超能力开始，可很少能用设备做测试。
　　『讨厌这种掌握不了的感觉。』
　　“测试人:程弈，编号:110S0016，超能力类别:概念类。
　　人像采集通过，虹膜检验通过，指纹特征通过。
　　请戴好脑电波监测仪，点击开始进行测试。”
　　「上次是A乙，大概不会到S吧。」
　　“测评完成，现在公布测评结果为:S乙。”
　　「失算了。」
　　程弈摘下脑电波检测仪，叹了口气，暗自想，应该是偷偷多带抑制环带多了。
　　然后一推门就看见杨旭报臂靠在门边。
　　……
　　“唉别走啊，不打个招呼?”杨旭欠欠地开口，拦住了想直接绕过他的程弈。
　　“哦。你好，你去上班吧。”程弈拍了拍发小的肚子，“西瓜挺熟啊。”
　　“知不知道什么叫过劳肥！我这几个月累得只剩下吃饭了。”
　　“哦，我回去等通知了。”
　　“不是你不好奇会分到哪个科室吗？”
　　“我没带镜子，看见你第一眼就被剧透了，你滚吧。”程弈漫不经心回了一句，撇下了发小。
　　毕竟还得去研究院领新的眼镜，昨天到家太恍惚，踩了一脚碎掉了。
　　程弈自己的概念类超能力是被称作“概率论”的超能力，简单描述就是:“看见概率、选择概率”。
　　拿最简单的掷硬币来讲，他可以看见硬币正反面分别标注该面向上的概率为50%，但可以通过能力，让正面朝上的概率变为100%。将随机事件变为必然事件。
　　所以理论上，只要能力强，程弈可以操纵股市，乃至操纵一切小概率事件，使其变为必然。
　　也因此，能力要被控制在可控范围内，抑制环、抑制眼镜的存在是保护大众的重要物品。
　　对像程弈这样的超能者来说，抑制环、抑制眼镜也能很好帮助他们维护正常人的生活，不至于被满屏的概率数字这样的情况影响。
　　“25岁以后超能力增长的可能性只是少，不是没有。自发现超能力可测量后短短十五年的时间，很多方面都没有很全，为此不排除这种可能。”
　　“……”程弈点点头，一言不发地拿起新的平光镜，顺手抓了两个抑制环。他没打发胶，平时漏出的额头被整齐的薄刘海盖住，显得年轻又忧郁。
　　知道大概率去杨旭的科室其实并不意外，和需要加强抑制环相比，这算一个小事了。
　　杨旭是加强型超能，被称为“溯源”，是信息化时代的强能力，能够找到一切能通过网络连接上的信息。也因此，他是信息化科的负责人。
　　至于整个特殊治安管理二处，是针对超能力事件成立的行动指挥部，虽然名义上上处级部门，却直接受公安部指挥，并且负责全国范围内因超能力事件引发治安事件。
　　二处下辖有信息化科、后勤保障科、教育发展与人才储备科、医疗科以及行动科(其中包括三个一线行动队)。
　　这次招聘是教育发展与人才储备科(合署办公组织部工作)负责的范围，拿抑制环和新眼镜则是到医疗科，所有科室都在一个大院里。
　　对外，这是公安部的人才教育中心。
　　程弈走出大院，漫无目的走着——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早上让司机送到附近商场后走过来，这会儿没有再叫司机来。
　　因为不想回家，不想一个人等很可能回不来的那个人。
　　但又不知道该到哪里合适。
　　路过便利店买个包子，手不自觉拿了瓶低度数果酒。
　　路过面包店转了一圈，连喜欢的蛋糕也没有兴趣。
　　路过花店驻足良久，想起收花的那个人不回来。
　　……
　　最后随便找了家小酒店办了入住，把早就凉透的包子就着酒吃掉，只刷了牙洗了脸，和衣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