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宴会 三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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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城中不时有鸡鸣之声传来。
裴晗奕几人牵着马匹走到城门，随从向守卫出示了任令，守卫查证后开了城门，他翻身上马，回望着身后的陆繁音。
暗红色斗篷将她包裹其中，白净的面颊未施粉黛在朦胧的晨光之中却美的令人呼吸一滞，一头秀发用木簪简单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微风吹起，拂过面颊，画中仙子，也不过如此。
已近四月，日出前的风虽不似冬日那般冰冷刺骨，却也是带着寒意。
“送到此处便好，天凉，夫人还是先回去歇息吧，且再过两个时辰便是赏花宴，还有许多事需要处理。”
陆繁音颔首，拢了拢身上的斗篷，朝他微微一笑:“王爷保重。”
天色虽暗，裴晗奕却看清了她的笑容，如一抹暖光穿过阴暗直击心底，平静已经的湖面再次泛起涟漪，经久不息。
裴晗奕轻轻“嗯”了声，调转方向往城外策马而去，留下一头雾水的几个随从面面相觑，忍不住嘀咕道，王爷怎么说走就走，也不叫他们一声。
几人出了城，守卫便上前关了城门，在吱呀声中陆繁音看着他们的背影逐渐变小，最终被城门隔绝。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看了半响，才转身离去，没多久便消失在长街之上。
距城门不远的云永巷角落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木头上的红漆因着经年累月的风雨斑驳不堪，包裹着的布也褪了色，挂在车前的竹灯笼随着风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陆繁音走到巷口从怀中拿出面纱覆于脸上，警惕地看了眼四周，确保没人跟着她后，才走向马车，抬手轻轻敲了敲车辕。
昏昏欲睡的车夫被扰了清梦，本想破口大骂，看清来人手中举起的令牌时浑身一颤，瞬间清醒:“主……主子。”
“若有下次，自行领罪。”带着寒意的声音响起，让人如同身处数九寒天。
车夫战战兢兢地回了声是，殷勤地掀起门帘迎她进去，待放下门帘，才抬手擦去额上渗出的冷汗。传言这静安公主不是最软弱可欺，为何今日所见并非如此。
马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内绕了几圈，绕过东市又去了西市，半个时辰后才在西市角落里的一处宅子边停了下来，不多时，一身下人打扮的布坊掌柜走到车旁，叩了叩车窗，一只白净纤细的手缓缓挑开帘子，递出一个小竹筒。
“去给你家老爷复命吧。”
“是。”掌柜将竹筒塞入袖中，压低了声音，“恕小的多嘴，小姐对老爷交代的事似乎有些不上心，若是老爷知道……”
一声冷笑隔着帘子传来，顿了片刻，带着寒意的声音再次响起:“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
掌柜本想回话，却被打断:“若是管不好自己的嘴，就不必再说话了！回府。”
“是。”缩在一旁宛若鹌鹑的车夫一听这话，急忙上前驾车离开，留下掌柜站在原地。
……
回到肃王府已是卯时过半，陆繁音有些头痛歇了片刻，便强撑着精神唤来丫鬟梳妆，看着铜镜中略带憔悴的面容时不禁有些晃神，镜中之人愈发地让人陌生。
秋雨搁下手中的粉膏，有些担忧:“奴婢方才摸着王妃额头有些烫，可需要请大夫？”
陆繁音以手覆额，确有些烫，前几日本就有些不适，今日送裴晗奕出城时又受了些风，现下更严重了。
“无碍，出门时让兰心拿一件厚衣服便好。”
今日赏花宴是她第一次参与南昭皇室宴会，误了时辰，免不得落人口舌。
辰时末，陆繁音领着兰心和春枝二人进了宫，御花园内，早到的夫人小姐三三两两围成一团低声谈论着，不外乎是家长里短或是京中传言。
陆繁音扫了一圈，她本就有些不善交际，刚来京中也无甚好友，有几位夫人小姐在春猎时见过一次，却也只是不至于脸生罢了。
罢了，她去了也不过是增加别人的谈资，毕竟她与裴晗奕的婚事本就是她们谈论的乐子。
陆繁音坐在亭子中，看着溪水中交颈相嬉的鸳鸯，春日里的湖水依旧有些冷，那两只鸳鸯没多久便上了岸，抖抖身上的羽毛，悠闲地往花丛中钻去。
安阳王城的花园中，也曾养过几只，幼时母妃最爱带着她与阿弟坐在亭中看鸳鸯，直到王后以极其荒诞的理由将它们都杀了，她也再未去过。
“繁音。”
熟悉的声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繁音转身一看，正是杜婉宁，一袭红裙，配着绿色的外衫，走动间波光粼粼，仔细一看最外层竟是用金线绣着梅花的薄衫，阳光下里层的真丝泛着若隐若现的光。
如同桃花仙子降世。
陆繁音呼吸一滞，有些失神，她的容颜称得上绝色，不过她的美并不似表现出来的那么温柔恬静，而是带着危险与侵略性。
“怎么一个人待在此处？”杜婉宁十分自然地坐到她身旁，开口问道。
陆繁音回了神，淡然一笑:“此处清净，赏花正好。这满园春色无人赏，岂不可惜。”
杜婉宁笑出了声，这赏花宴不过是王公贵族挑选联姻对象的幌子罢了，有几人是真来观赏这春日景色。
杜婉宁:“繁音当真是与旁人不同。那便一同欣赏，莫负这好春光。”
见她真有留下来的意思，陆繁音看向一旁聚在一起的世家小姐，再看向身旁的人，有些好奇:“你……”
她话还未说完，杜婉宁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未多言，只是摇了摇头，俩人坐于亭中相视而笑。
不多时，皇后与各宫妃嫔入了席，众人行完礼便各自落了座，陆繁音还未到她的桌前便听到淑妃的声音响起:“繁音，到母妃这来。”
陆繁音一顿，压下心中的疑惑走到淑妃桌旁缓缓坐下:“母妃身子可好些了？”
淑妃出身武将世家，年年春猎皆会陪王伴驾，而今年春猎前几日，淑妃却在宫道上滑倒，扭伤了脚。
那日裴晗奕得到消息已是傍晚，焦急地想要进宫，却被她拦了下来，此时宫门已落了钥，去了也是白去。
第二日一早，俩人便在宫门外侯着，递了帖子，见了淑妃，待了不过一刻钟。
淑妃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好多了，只是走久了还会有些不适。”
“也不知那宫人是受了何人指使，敢对宫道上的地砖做手脚。”陆繁音语气里带着些担忧，淑妃受伤并非意外，那宫女被抓后一口咬定皆是她一人所为，就因几个月她的失职被淑妃罚了一月的俸禄。
罚俸一事在各宫略见不鲜，因此事便出手报复，若说背后无人指使，谁也不会信。
淑妃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岔开了话题:“今日你送晗奕出了城？”
陆繁音面容有片刻僵硬，不禁握紧了衣袖中的手，淑妃为何会知道？难道她身边有她的人？
旋即，轻闭双眼，再睁开时，眼中水光潋滟，多了几分不舍的情绪:“王爷此去少说也得半月，妾身……”
话到最后，多了几分哽咽。
淑妃淡然一笑，道:“你与晗奕如此情深，本宫也可放心。”
见淑妃不再追问，陆繁音舒了一口气，强压下的不适瞬间反扑，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主位之上的皇后与家眷们闲谈，面上带着红光，此时有位夫人开口问道:“四皇子下月底该行冠礼了吧？”
皇后当然知道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嫣然一笑:“是啊，及冠后也该娶妻了。”
听闻此话，低下众人蠢蠢欲动，如今四皇子算是储君之位的最佳人选，若是四皇子妃能出在自家，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陆繁音暗中扫了一眼在座的夫人小姐，脸色可谓精彩纷呈，不禁暗笑一声，这哪是赏花宴，这分明是选妃宴。
“本宫已与皇上商议过此事，”皇后拿起手帕擦了擦手，继续道，“洪安伯府嫡女，年芳二八，才贯满京，是以定为四皇子正妃。”
众人一片哗然，将视线转到杜婉宁与陆繁音二人身上，都知这杜婉宁原是肃王的未婚妻，而皇后却说动皇上将和亲的静安公主赐婚给肃王，硬生生断了俩人的姻缘。
如今……
陆繁音十分淡然地喝着茶，仿佛旁人所注视之人与她无关，想看她痛苦还是悲伤的表情？
她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群人的如意算盘可惜一场空，她陆繁音可谓是在这种视线中长大的，比起安阳种种，今日都算不上什么。
洪安伯夫人急忙拉着杜婉宁起身谢恩，脸上止不住的笑:“能嫁与四皇子是婉宁的福气！”
“臣女惶恐，能得皇后娘娘青眼……”
陆繁音望着杜婉宁的脸，明明说的都是些叩谢天恩的话，却看不出半分喜悦，她觉得若不是皇后指婚，杜婉宁或许会拒绝。
她与杜婉宁当真是一样的人，一样的身不由己。
不过她没有杜婉宁看的那般透彻，也没有那般洒脱。
她其实挺羡慕杜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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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宴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