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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卷 死人念 序幕 难眠 她说好爱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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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棂外透进半缕月光,照得床幔青白。
一道声音在夜里清晰异常。
“郎君…我好爱你…”
有人在他耳边吹气,吹得他耳根发痒。
他躺在床上,却完全不理枕边之人。
“郎君…可你为什么不爱我呢?我好怨你…”
那声音谁听了都会觉得勾人心弦,楚楚动人。可无论如何,也暖不了他的心。
“郎君……郎君……我的郎君……”三声轻唤,似乎生怕使他厌烦,但又真情流露般忍不住想要叫他理他,那几声气息软的像棉花,一声比一声柔,一声比一声轻。
唤了又唤,不过终究讨不得他的怜惜,他只管冷冷地翻了个身,背对着那声音,像是厌极了,烦极了。
自始至终,一句回答也没有出口,唯独那声音在黑夜里自然自语,孤独寂寞。
“郎君……为什么……我好恨!好恨你!”
那声音忽然转变,变得哀戚尖利,似在痛恨他的无情。而后,声音又转得急促,宛如万千委屈汇于心口,话语模糊只剩哽咽在喉,一啜一泣。夜深人静,泪水从眼角坠下,“嘀嗒…嘀嗒…”落在冰冷的地板上,连哭声也掩盖不住。
他真是厌烦极了,耳边净是那些让人恼火的哭声和水声,心底再无睡意,用力撑起身体坐在床上,狰狞地转头瞪着那个站在床边的女人,破口大骂:“你他妈死就死远了!给老子滚开!”
见他终于回应了,站在床边的女人露出笑容,可那笑容却是更为狰狞,清冷的月光下,痛苦和凄惨在她青灰色的脸颊上交替,那双爬着蛆虫沾着血痂的混浊瞳孔干瘪模糊,流不出一滴泪。
可刺耳的“嘀嗒”声依旧在房间中徘徊,流的急促,似乎永远流不尽,也干不了。
女人青枯的手抬了起来,掠过满是黑色血迹的污秽长裙,带着弯曲森长的指甲,停在了自己满目疮痍的脖颈处。利甲划破皮肉,带出细碎粘糊的肉屑。
她慢慢的摸索,手指僵硬颤动,但怎么也探不到那支深深嵌进脖颈深处的血腥银簪。
脖颈处几乎遍布着深浅的血洞,本就腐臭的地方轻轻一划就会骨肉分离,流不尽的血顺着洞口淌出,从银簪的簪头上滴落,一遍遍地染红破烂的长裙,地砖上积了厚厚一摊腥臭的粘稠黑血。
女人扯开生硬的唇,露出里面萎缩的牙和满嘴的蛆虫,她的舌头几乎被吃干净了,只剩下一摊浆糊,可嘴里吐出的话依旧清晰动听:“郎君……你为何无情,不愿陪我?”
他似是见惯了,全然感不到惊惧害怕,嘴角扯动,吐出两个字:“恶心。”
女人的身体颤了一下,她仿佛也看到了自己丑陋的相貌,尖啸着用那双枯手抓自己本就腐烂的脸,哭哮刺耳。她抓的满脸是血,一层层扯破脸上完好的皮肉,她的脸上遍布扭曲的抓痕,血涌如注。
发黄的指甲被染成了血红,她又开始用手抹那件血污的长裙,只是越涂越红,又脏又腥。她大声尖啸起来,一会儿撕扯长裙,一会儿抓挠青脸:“郎君!你把我变得好丑!郎君……!都是因为你……!!!”
她的身体渐渐融化了,越来越低,缓缓滑向床底。直到再也支撑不住形体,化作了一摊血水,她凄厉的哭声才在血水涟漪中慢慢平静。
他猛然睁开双眼,窗棂外一丝月光也不曾得见,屋子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仿佛将他吞噬,他凭着感觉摸向渗出凉汗的额角。
一股似有似无的腥臭气息飘荡在鼻侧。
静。
一声“嘀嗒。”的声音砸在地上。
他回过神来。
某人似乎在距他极近的黑暗里唤了一声。
“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