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余生》山城雨未眠

3、相识 翌日清

　　翌日清晨，洪浚早早起身。洗漱更衣后，便命一名小厮在前引路，前往国子监。路径曲折，绕过几处宫苑，终于抵达。

　　洪浚刚踏入学堂，便听得一阵窃窃私语，已有不少世家子弟在场，目光各异，低声议论着这位新来的质子。其中一位少年见他进来，先是拱手示意，随即拉了拉身旁同伴的衣袖。另一名身形高挑的少年便站起身，径直走到洪浚面前。
　　那少年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带着几分倨傲问道：“你是何人？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洪浚压下心中的不安，面上挤出一丝笑容，答道：“我叫洪浚，是隋国送来的质子。”

　　那问话的少年闻言，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呵，原来你就是那个质子。记住，我乃二皇子，燕煜。”他随手指向堂内，语气随意，“你自己去挑个座位吧。”说罢，便转向众人，扬声道：“好了，诸位同窗都回座位上去。”

　　洪浚抬眼望去，只见前排座位几乎都已坐满，唯独最后一排尚有四个空位。他刚走到第一排过道，想看看前排是否还有空隙，便被一位同窗拉住了衣袖。

　　那同窗低声提醒道：“哎，你想坐这儿？”

　　洪浚不明所以，问道：“此处……不行吗？”

　　同窗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这两个位子，是太子殿下和丞相公子上官若凌的，旁人可坐不得。”

　　洪浚恍然，却又生出疑问：“原来如此。多谢告知。不过，太子殿下今日还未到吗？”

　　同窗答道：“殿下稍后就到，你速去另寻座位吧。”

　　洪浚拱手道：“多谢。”

　　他只得转身走向最后一排。途经二皇子燕煜身边时，正听见他与身旁几位少年谈笑。

　　燕煜用胳膊碰了碰旁边的少年，语气带着调侃：“哎，你那好弟弟今日怎么没与你一同来？”

　　那少年回道：“不知，或许……他又会与太子殿下一道前来。”

　　燕煜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气恼，冷哼道：“哼，他倒是本事，不知何时攀上了太子这棵高枝。”

　　洪浚不敢多听，加快脚步走到最后一排，寻了个角落刚坐下。就在这时，学堂门口光线一暗，走进来两位少年。为首一人气质温润，正是太子燕景临，而在他身后半步，还跟着一个年纪更小些的孩子。

　　霎时间，满堂学子皆肃然起身，洪浚也赶忙跟着站起，随众人一同躬身行礼。

　　太子燕景临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温和而动听：“诸位不必多礼，请坐吧，先生快到了。”

　　言毕，他便与身旁那位少年一同走向前排座位。洪浚这才得以仔细打量太子身边那人——只见那少年面部棱角分明，生着一双狭长的凤眼，目光深邃难测，周身竟透着一股亦正亦邪的独特气质。

　　洪浚望着前排那位凤眼狭长、气质独特的少年，心中暗想：此人想必就是丞相公子上官若凌了。他正兀自出神，身旁却响起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那孩子小声问道：“你是谁呀？为什么坐在这里？”

　　洪浚收回目光，看向身旁这个面容稚嫩、带着几分怯懦的孩子，温和答道：“我姓洪名浚，字子器。这里……不能坐吗？”

　　那孩子连忙摇头摆手，解释道：“不，不是不能坐。只是……从前从没有人愿意和我同坐。”

　　洪浚闻言，不禁感到奇怪：“这是为何？”

　　孩子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过与委屈：“我是三皇子，名叫燕博。因为母妃不喜欢我并且大家都说我孩子气，不喜与我为伍。我的哥哥也常常欺负我，所以……”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带了哭腔，“这国子监里的人，都像哥哥一样欺负我。”

　　洪浚心中了然，生出几分同病相怜之感，又追问道：“你方才说的‘哥哥’，是谁？”

　　燕博小声答道：“是二皇子燕煜，就连皇姐也欺负我。如今，只有太子哥哥不欺负我了……”

　　洪浚看着眼前这个孤单弱小的皇子，一股保护欲油然而生。他放缓了声音，坚定地说道：“没关系，从今以后，我和你做朋友。我会保护你的。”

　　燕博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感动，颤声问道：“真的吗？那……那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