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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续 我手疾眼快 ...

  •   我手疾眼快地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她惊恐地回头看我,二个人重心不稳,直直朝楼梯口摔去。还好她扶住了把手,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楼下正谈判的两位大人闻声赶来,我连忙换上一副笑面孔,挽着水母女孩儿的胳膊,状似亲昵地:
      “不,没什么,母亲。我只想和妹妹联络一下感情。”
      母亲这才松了一口气。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我不由分说地将她拽到我房间,面对她坐下。不等她张口骂人,我指了指她口袋里的塔罗牌。她愣住了,似是没明白事情原委。我为表诚意,先一步将自己的塔罗牌拍在桌上,因为过于紧张而表情有些扭曲——我感受到对面的人稍稍往后退了半步。
      我好不容易挤出一个看似柔和的微笑,向她伸出手。
      “蝶柯,请问你的名字?”
      “荧汐。不过我要提醒你,下次再这样不由分说——我这幅半神之躯可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来。”
      她似乎在威胁我,半神体内残余的神力所爆发出的力量,绝不是我能承受得了。我震惊于她的直言不讳,但我耸耸肩,并没太在意她的话,她见我忧心忡忡,倒也就没再说些什么。
      “请问,你能看到我的命运么。”
      我斟酌了好久,最终还是张口问出了这个问题。她犹豫片刻,手指抵在我的额头上,惊得我可怜的翅膀又受了惊吓,抖个不停。大概两分钟后,她面色一变,望向我,眉头紧锁。我不明所以,稍稍把脑袋往前送了送,几乎要看穿她想的是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我问她——荧汐,你怎么了?她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摇头,又是在嘴里念着什么我听不懂的话。后来——她解释说,这和我之前遇到的事情一样,她被我的记忆拒绝了,像是引导着她向前,又狠狠地摔上了门。嘴里的塑料管子被咬出一个个牙印,我狠狠抓了把头发,气氛就这样诡异地沉默着。
      厄尔庇斯的月亮并不比弗洛德更圆。
      屋外被扔出去的垃圾摆件已经全部消失,我坐在窗前,端详着窗外的月亮。它不较外地的更为明亮,反而被笼罩着一层看不透的雾气。似水中花般朦胧,却又似镜中月般澄澈。
      我似乎与他人是不一样的。我没有什么好的背景,甚至连我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得而知。我更没有什么好的人缘,自从被孤立以来,我就过着躲着人、在夹缝中生存的日子,以免他们又唠起毁灭的事,令我心生恼怒。而命运,更是阻挡了我走向正常生活的唯一途径,它在我颅内叫嚣——你就是与人不同的,永远无法融入的异类。
      而这一切的平静,都在开学后被打破。
      往常地,开学前后一星期都要进行体能训练。我因身体特殊,只能带上遮阳帽,到树荫下休息。统一的衣服穿在身上紧绷着,我只能抻开一条腿,靠着那棵“老古董树”席地而坐。
      “很难受吗?”
      昏昏欲睡时,身后突然传来银铃般的女声。我猛然惊醒,却见一位金发金瞳的女子站在我身后不远处。她站得笔直,就算训练服也遮盖不住她万分之一的美貌。她头顶的猫耳——我认出了,那是逝川顶最显赫的富家,也是历届逝川顶的守护者——波斯。我看呆了一会儿,便恢复了平常那副平静的表情。但她似乎对我颇有兴趣,靠着我坐下来,问东问西。
      “你从哪来?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弗洛德,是一个你没听过的地方。我是刚转来的。”
      “噢——那你为什么在这坐着,是身体不好吗?”
      “紫外线过敏。”
      “好吧。你有一头美丽的粉色长发啊,我好久没见过蝴蝶族的后裔了。对了——我名叫羽泉,你叫什么名字?”
      “谢谢,蝶柯。”
      ……
      我并不擅长与人过多交谈,于是——我本以为她会知难而退,但她却兴致勃勃的样子,让我一度以为这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了。即使一股不知名的暖流涌上心头——我也并不想被这类豪门子弟归类为朋友,于是我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赶走了她。但不可避免地,她让我又一次想到了耀初。她和耀初带给我的温暖并不相同,若说耀初是太阳,是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的光球;那么羽泉便是暖箱,就好像那片冰冷下残存的温暖只为我一人存在而已。我越想越觉得荒谬,于是快步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训练结束后,我帮荧汐递过水瓶,她拧了拧毛巾上的水,皱着眉看向我。
      “你在意犹未尽什么呢?”
      我感到莫名其妙。但偶然想到那名叫羽泉的女孩儿,突然心脏止不住地加速跳动,就好像马上要冲出体内。于是我一阵心虚,大声反驳回去。
      “我没有!如果你累了,还请你好好休息!”
      她嘁了一声,没再与我说话。
      我很庆幸她没有刨根问底,否则我一定会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我拎起脚边的水杯,突然发现那上面被贴了一张闪着光芒的纸条——
      期待下次再见。
      我真讨厌她。
      羽泉的出现,似乎打破了我与生俱来的平静,打破了我与世界之间的平衡。有如月亮不再升起,而滚烫的太阳霸占了整个夜晚。自私,无趣,又令人痛苦。
      十分钟后,我跟着班级的大流走近饭堂。荧汐在最前面走,没人与我聊天的尴尬感,让我选择在最后飘荡。它给我放松的感觉,让我不至于再遇到与人交流的机会。
      ……然后,我又在不远处,看到了一抹熟悉的金色。
      我不受控制地望向她,耳边的蝴蝶耳坠让我愣了又愣。她到底有多喜欢蝴蝶啊?没等我回过神来,她转头,与我对视。我别扭地转过头去,假装自己很忙。但不过一会儿,她主动靠了过来,搭上我的肩。
      “嗨,蝶柯——又见面了?”
      我尴尬地点点头。老实说,我并不擅长和自来熟的人说话,尤其这人还是世传的冷艳大小姐。我搞不懂她为什么对我如此热情,便只能推开。
      我问她——你为什么要经常来找我?我们互相认识吗?她明显空了一下,随后大笑起来,拍拍我的头。我很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她也不甚在意。她只是摘掉了我的太阳帽,为我指了指太阳的方向。神奇地,我第一次没有因为晒太阳而过敏,那也是我近年来第一次看到太阳的样子。
      “你看,你对太阳不过敏的。就像——你同样可以接受别人的温暖,为什么要提前给自己下定义呢?”
      我打断了她的话,任由她挽着我的胳膊走。但我实在听不下那些话,就索性让她闭嘴了。显然——她还是不说话的样子好看些。
      她看起来很是委屈,嘟着嘴不说话。我觉得好笑,紧了紧她的胳膊,算是答应和她做朋友了。由此,我的高中生活——迎来了第一个广义上的朋友,羽泉。
      到了饭堂,我正对着一桌饭菜难以下咽。羽泉端着餐盘出现在我面前,她看了我一眼,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管玫瑰味的花蜜。我顿时傻眼,张着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
      “你……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
      “想着你是蝴蝶——又只能买到这种口味了,所以留意了一下。如果你爱吃就太好了。”
      她的表情看不出一点破绽,完美的要命。我半信半疑地闭了嘴,吮吸着那管花蜜——可我总觉得,就连这句话她都已经排练很久了。
      我仍然与她保持着一个相当的距离。她不似耀初,在她温润似水的眼里,我总能看到一丝不属于那份温柔的欺诈性。那感觉令我不适,就好像她只是装出样子给我看——虽然我并不知道她这样做的动机。
      这些年,我与审判神的联系越来越深,她窥探人心的能力我多少也学去了些。与其说猫,不如说她是个穿梭厄尔庇斯多年的狐狸,还是最狡诈的那一种。她也许骗得过其他人,可完全骗不了我。我不断窃喜,我看穿了这个对我有所图谋的女人。
      但,我唯独在她眼里,看不到厌恶与气恨。
      我心绪翻飞,浑浑噩噩地走回教室。那时候班里的同学都回的差不多了,我感受到无数投来的视线,只恨不得立马瞬移回座位。我在心里下决心——下次可不能和羽泉一起了。
      但实话说,我其实并不讨厌她。她眼神里虽有欺诈,但纯净。虽混沌,但不带任何杂色。或许,这就是一只纯白的狐狸,眼中流露着无限的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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