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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雪岭龙影(中) 有惊无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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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的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就背着装备出发了。
长白山的黎明带着一种凛冽的蓝,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给冰封的山脊镀上一层冷冽的金边。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我说,这鬼地方真有入口?”胖子喘着气,哈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风里,“走了快俩小时,除了雪就是冰,连只鸟都没见着。”
“快到了。”张起灵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似乎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他手里拿着一把工兵铲,时不时在雪地上敲敲,像是在确认冰层下的情况。
叶依莹跟在伊澜忆身边,看他有些喘,递过一小瓶水:“还行吗?不行就歇会儿。”
“没事小师姐,”伊澜忆摆摆手,紧了紧围巾,“就是这雪太深,走起来费劲。”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砚时白,对方呼吸平稳,额角却也渗出了细汗,腿上的旧伤在这样的低温下,想必不会太舒服。
砚时白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示意“我没事”,然后加快脚步,跟上张起灵的节奏。
霍常青走在最后,手里拿着个小巧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磁场有点异常,”她抬头看向前方一道裂开的冰谷,“应该就在那里面。”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道冰谷像被巨斧劈开的裂缝,深不见底,两侧的冰壁泛着幽蓝的光,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九龙沟到了。”吴邪拿出地图对照了一下,“入口就在冰缝下面,得用绳索下去。”
胖子搓了搓手,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总算到地方了!胖爷我这手早就痒了,管他什么龙棺诅咒,先摸两件宝贝再说!”
“别大意。”霍常青收起仪器,从背包里取出攀岩绳,“冰壁滑,下去的时候抓稳。”
张起灵率先将绳索固定在旁边一棵老松树上,绳结打得又快又稳。他试了试承重,对众人点头:“可以了。”
“我先下去探探路。”砚时白拿起头盔戴上,伸手就要去抓绳索。
“等等,”伊澜忆拉住他,“我跟你一起。”
砚时白看了他一眼,没反对,只是叮嘱:“抓牢我。”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绳索往下滑,冰壁上的冰碴子刮得手套“沙沙”响。越往下,光线越暗,寒气像针一样往骨头缝里钻。伊澜忆紧紧抓着砚时白的衣角,能清晰地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冰缝里回荡。
滑了约莫百十米,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底。砚时白打开头灯,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一个狭窄的冰洞——洞口被冰层覆盖,只留下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隐约能看到里面黑漆漆的通道。
“是这里。”砚时白用手敲了敲冰面,声音沉闷,“后面的人下来时小心,底下有冰棱。”
伊澜忆探头往洞里看了看,一股腐朽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血腥味:“里面好像有东西。”
“别碰。”砚时白按住他的肩膀,自己先钻了进去。伊澜忆紧随其后,头灯的光束扫过通道两侧,发现墙壁上竟嵌着一些干枯的骸骨,姿态扭曲,像是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这些是……”伊澜忆皱紧眉头。
“以前的闯入者。”砚时白的声音很沉,“云顶天宫的机关,比我们想的更厉害。”
很快,吴邪他们也陆续下来了。胖子看到那些骸骨,咋咋呼呼道:“乖乖,这是给咱们下马威呢?胖爷我可不吃这一套!”
“别乱碰。”叶依莹拦住他,“这些骸骨可能连着机关。”她从背包里拿出特制的粉末,往骸骨周围撒了些,粉末落在地上,竟显出一些淡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开。
“是血引机关。”霍常青蹲下身查看,“这些人死前流的血渗入冰层,形成了触发装置,一旦碰到骸骨,周围的冰壁就会塌陷。”
众人都是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小常青可以啊,这都看得出来。”胖子咋舌。
霍常青站起身,淡淡道:“霍家古籍里记载过类似的机关。跟紧我,踩着我的脚印走。”
她率先迈步,沿着没有纹路的地方往前走,脚步轻盈而精准。众人依次跟上,大气都不敢喘。通道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头灯的光束在前方交织,照亮了布满冰棱的穹顶。
走了约莫一刻钟,通道忽然开阔起来,眼前出现一道巨大的冰门,门上雕刻着九条龙,形态各异,栩栩如生,龙首皆朝向门中央的凹槽,正是“九龙抬棺”的图案。
“这就是入口了!”胖子兴奋地低呼。
吴邪却皱起了眉:“不对,门是锁着的,没看到钥匙孔。”
伊澜忆凑近冰门,用手摸了摸凹槽的形状,忽然“咦”了一声:“这凹槽的形状……”他从脖子上解下长命锁,比划了一下,“跟这个锁差不多大。”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枚长命锁上。铜锁在头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与冰门上冰冷的龙纹形成鲜明对比。
“你试试?”叶依莹看向他。
伊澜忆看了眼砚时白,对方冲他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将长命锁小心翼翼地放进凹槽里。
“咔哒”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紧接着,冰门开始震动,九条龙的眼睛忽然亮起红光,低沉的轰鸣声从门后传来,像是沉睡的巨兽被唤醒。
“成了!”胖子激动地握拳。
就在这时,通道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嚣张的笑声:“霍常青,果然是你!看来这云顶天宫的宝贝,注定是我们霍家的!”
众人回头,只见十几个黑衣人簇拥着一个面色阴鸷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霍道夫。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手下,手里都拿着枪。
霍常青的脸色沉了下来:“霍道夫,你跟踪我们?”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霍道夫冷笑一声,目光贪婪地盯着冰门,“这龙棺里的东西,本就该归霍家所有,你和霍有雪那丫头,识相的就把钥匙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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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钥匙”,显然就是伊澜忆放在凹槽里的长命锁。
伊澜忆下意识地想把锁取回来,却被砚时白按住。对方的眼神很冷,示意他别动。
“我看你是找死。”伊洛文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悄悄往霍常青身边靠了靠,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霍道夫挥了挥手,手下的人立刻举起枪:“别耍花样!谁要是敢动,别怪我不客气!”
冰门后的轰鸣愈发震耳,九条龙纹的红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忽明忽暗,像跳动的鬼火。
霍道夫的枪口对着众人,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狞笑:“识相的就把那锁拿出来,不然这冰洞里,可就要多几具新骨头了。”
他身后的手下也跟着起哄,枪栓拉动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
霍常青往前一步,挡在伊澜忆和砚时白身前,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霍道夫,你以为凭这几把枪,就能横着走?”她手腕微翻,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巧的匕首,寒光一闪,“当年你暗算有雪的账,还没跟你算。”
霍常青的眼神冷得像冰缝里的寒气,她缓缓后退半步,指尖在背包侧面的扣带上划过——那里藏着她和霍有雪约定好的信号弹,只要拉动,山下的霍有雪就会带人支援。
“常青姐姐,别冲动。”伊澜忆低声道,他注意到冰门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龙纹的红光已经连成一片,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冰面。
冰门后的龙吟震得人耳膜发颤,九条龙纹的红光映在霍道夫扭曲的脸上,竟让他多了几分狰狞。
“把锁交出来!”他将枪口往前递了递,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伊澜忆脑袋。
伊澜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腕却被砚时白稳稳按住。砚时白没看霍道夫,目光落在冰门中央的凹槽上,长命锁嵌在其中,铜面光滑,并无异样,刚才那瞬间的血珠仿佛只是光线造成的错觉。
“这锁嵌得蹊跷。”砚时白忽然开口,声音冷静得不像身处险境,“霍道夫,你觉得这门真会乖乖等你拿了锁再开?”
霍道夫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说这个。
叶依莹立刻接话:“常青,你看龙纹的纹路走向。”她一边说,一边悄悄往冰壁退了半步,指尖在岩壁上摸索——那里有她早年标记过的松动冰砖。
霍常青会意,目光扫过龙纹:“不对,这龙纹不是装饰,是机关齿轮的咬合痕。强行取锁,只会触发反扣。”她故意提高音量,“霍道夫,你想让我们都被埋在这冰洞里?”
霍道夫的手下顿时慌了,有人忍不住往后退:“老大,要不……我们先撤?”
“慌什么!”霍道夫色厉内荏地吼道,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冰门,那越来越响的轰鸣声确实透着诡异。
就在这时,张起灵动了。他没拔刀,只是身形微侧,挡在吴邪和胖子身前,同时用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一块不起眼的冰屑被踢起,精准地打在霍道夫持枪的手腕上。
“啊!”霍道夫吃痛,枪掉在地上。
胖子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抬脚就把枪踢到了冰缝深处:“姓霍的,敢在胖爷面前动枪,活腻歪了?”
叶依莹趁机按下岩壁上的松动冰砖,“咔哒”一声,通道两侧突然落下几道冰闸,将霍道夫和他的手下与众人隔开。冰闸上布满尖刺,显然是早就设计好的防御机关。
“你!”霍道夫又惊又怒,拍打着冰闸却无济于事。
“这是霍家先祖设的‘困龙闸’,专门对付心怀不轨的闯入者。”霍常青冷冷道,“你就在这儿等着有雪来吧,她正好有账跟你算。”
解决了霍道夫,众人终于能专心对付冰门。伊澜忆试着拔了拔长命锁,果然纹丝不动,反而听到锁芯里传来细微的“咔咔”声。
“不能硬拔。”砚时白蹲下身,仔细观察凹槽边缘,发现有几个极浅的刻痕,组成一个星图的形状,“这是星象锁,得按特定顺序转动。”
“星象锁?”吴邪凑过来,“我记得古籍里提过,辽代皇陵常用这种锁,对应北斗七星的方位。”
伊澜忆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翻出一张拓片——那是他们早年在一座辽代墓里拓下的星图,当时觉得好看就留着了。“是不是这个?”
砚时白对比了一下,点头:“对。按天枢、天璇、天玑的顺序转。”
伊澜忆屏住呼吸,指尖捏住长命锁,按照星图方位轻轻转动。铜锁与凹槽摩擦,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每转对一个方位,龙纹的红光就暗下一分。
当转到最后一个方位时,长命锁忽然弹了出来,稳稳落在伊澜忆手心。与此同时,冰门缓缓向内打开,却没有预想中的龙吟和黑影,只有一道幽深的通道,墙壁上挂着几盏早已熄灭的油灯。
“就这?”胖子挠挠头,“刚才那动静是咋回事?”
张起灵走进通道,用刀鞘拨了拨地上的机关残骸:“是风。冰缝里的风灌进空心的龙纹管道,发出的声响。”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刚才的龙吟竟是自然现象,加上光线和心理作用,才显得格外恐怖。
叶依莹松了口气,拍了拍伊澜忆的肩膀:“好小子,手够稳的。”
伊澜忆把长命锁重新挂回颈间,冰凉的铜面贴着皮肤,让他心里踏实不少。他看向砚时白,对方冲他眨了眨眼,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刚才那句“有雪算账”,其实是在给山下的霍有雪报信,此刻想必已经在路上了。
通道深处传来滴水声,空气虽然阴冷,却并无腐朽气息。吴邪拿出罗盘:“看来这才是真正的入口,九龙抬棺应该在更里面。”
“那霍道夫咋办?”胖子指了指冰闸后面,“总不能一直关着吧?”
“等有雪来处理。”霍常青走到冰闸前,隔着缝隙看了眼气急败坏的霍道夫,“他这点能耐,还掀不起什么风浪。”
众人不再理会冰闸后的人,跟着张起灵往通道深处走。油灯被重新点亮,暖黄的光线下,墙壁上的壁画渐渐清晰——画的是古人修建陵墓的场景,并无诡异之处。
“看来之前的传言多半是夸大了。”伊澜忆边走边说,“哪有什么诅咒,都是机关和心理作用。”
砚时白握住他的手,指尖带着暖意:“小心点,越平静的地方,越可能藏着暗门。”
话音刚落,脚下忽然传来轻微的震动,前方的地面裂开一道细缝,透出微弱的蓝光。
“我就说吧!”胖子立刻戒备起来。
张起灵却蹲下身,用刀挑起一块碎石扔进裂缝,只听“噗通”一声,像是掉进了水里。“是地下河。”他站起身,“绕过去就行。”
果然,沿着裂缝走了十几步,就到了尽头,前方是一片平整的地面。
伊澜忆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黑暗,又摸了摸颈间的长命锁,忽然觉得这次冒险虽然惊险,却处处透着“有惊无险”的幸运。或许就像这枚锁一样,看似脆弱,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带来安稳。
通道尽头隐约出现了石棺的轮廓,却并无压迫感。众人相视一笑,加快了脚步。
云顶天宫的秘密还在前方,但此刻他们心里清楚,只要身边的人都在,再深的黑暗,也能一步步走过去。而那道被关在冰闸后的闹剧,不过是这场冒险里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