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28章后台的独白 交流会 ...
-
交流会的后半程，姜狸的心境已截然不同。她不再觉得自己是误入者，而是音辞泠堂堂正正的“搭档”。她甚至主动和几位对动画音乐感兴趣的制作人多聊了几句，交换了联系方式。
音辞泠始终在她身侧，话不多，却像一座沉默的灯塔，在她需要时投来肯定的目光，或在她词不达意时，用一两句精准的专业术语为她补充。
直到交流会接近尾声，那位王总监再次找到了音辞泠，显然不愿放弃这个他看好的苗子。
“音同学，借一步说话？”王总监笑容可掬，但目光明确表示希望单独谈谈。
音辞泠看了姜狸一眼。
“我去那边拿点喝的。”姜狸立刻会意，体贴地指了指不远处的饮品区。
她端着一杯橙汁，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璀璨夜景。心里为音辞泠感到高兴，那样顶尖公司的邀约，是对他实力最直接的肯定。可一丝若有若无的怅惘，还是像夜雾般悄然弥漫开来——如果他接受了那个机会，是否会离她的世界越来越远？
“姜狸学妹。”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姜狸回头，是苏晚晴。她手里也端着一杯香槟，姿态优雅，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怜悯的表情。
“学姐。”姜狸礼貌地点头。
苏晚晴走到她身边，并肩看着窗外：“今天感觉如何？这种场合，是不是有点不习惯？”
“还好，学到了很多东西。”姜狸语气平静。
苏晚晴轻笑一声，抿了一口香槟：“是吗？辞泠他……确实很照顾你。大概是因为你和他以前接触的人都不一样，觉得新鲜吧。”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姜狸，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不过，姜狸学妹，你有没有想过，你和辞泠，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姜狸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的天赋，他的未来，在更广阔的音乐殿堂。他会遇到更多顶尖的合作者，会走向国际舞台。”苏晚晴的声音很柔和，话语却像刀子，“而你，你的世界在动画，在二次元。你们现在因为一个校庆项目产生的交集，就像两条偶然交汇的线，迟早会沿着各自的轨迹分开。”
她看着姜狸渐渐抿紧的嘴唇，继续道：“我认识他很多年，了解他的抱负。那个动画电影的项目，只是开始。他需要的，是能在他专业道路上给予他支撑和助力的伙伴，而不是……一个需要他时时停下脚步来照顾、解释，甚至带入这种场合的女朋友。”
“女朋友”三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晰，带着淡淡的嘲讽。
“王总监他们的公司，在纽约也有分部。那才是他应该去的地方。”苏晚晴最后说道，语气带着一丝笃定的遗憾，“你现在觉得美好的东西，或许会成为他未来的牵绊。”
说完，她像完成了一场善意的提醒，优雅地转身离开。
姜狸站在原地，窗玻璃上映出她有些苍白的脸。苏晚晴的话，像冰冷的针，一根根扎在她心上最脆弱的地方。她一直刻意忽略的、关于未来和差距的问题，被如此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
她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橙色液体，心里一片冰凉。
“怎么站在这里？”
音辞泠的声音将她从冰冷的思绪中拉回。他不知何时已谈完，走到了她身边，眉头微蹙地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
姜狸猛地回过神，慌忙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看夜景看得出神了。谈得怎么样？”
“还在考虑。”音辞泠言简意赅，他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她笑容里的勉强和眼底未散的水光，“她跟你说了什么？”
他注意到了苏晚晴刚才的靠近。
姜狸垂下眼眸，摇了摇头：“没什么，随便聊了几句。”
音辞泠沉默地看着她，没有追问。但他能感觉到，她周身笼罩着一层低落的情绪。
回学校的车上，两人异常沉默。姜狸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逝的流光，苏晚晴的话反复在脑海中回响。
“两个世界的人……”
“牵绊……”
“纽约……”
她闭上眼睛，感到一阵无力的心慌。
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姜狸低声道了谢，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姜狸。”
音辞泠却忽然叫住了她。
她回头。
车内光线昏暗，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只能听到他清冽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不要听别人说什么。”
姜狸怔住。
他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积攒勇气，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的未来，在哪里，和谁一起，”
“我自己决定。”
他的话，像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姜狸心中所有的阴霾和不确定。
他没有说喜欢，没有说承诺。
但他用最直接的方式，否决了所有外界的定义和揣测，将选择未来的权力，牢牢握在了自己手中。
并且，那句“和谁一起”，已然包含了最明确的答案。
姜狸看着他黑暗中模糊却坚定的轮廓，眼眶猛地一热。
“嗯。”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我知道了。”
她转身下车，关上车门，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车窗外，对着里面的他，用力地、灿烂地笑了一下，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
“晚安。”
这一次，音辞泠坐在车里，看着她明亮的笑容和清晰的口型，没有再躲避。
他微微颔首，同样用口型，无声地回应：
“晚安。”
车子缓缓驶离。
姜狸站在夜风里，看着尾灯消失的方向，心里那片冰湖早已解冻，涌动着温暖而澎湃的春潮。
他的独白，胜过千言万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