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关系》白木锦

2、你去哪我就去哪 韩清清与顾

　　窗外的太阳渐渐地落了下来，那一团团洁白的云彩开始变得昏黄，机舱内的光线也变得昏暗了许多，直至太阳完全落下，傍晚的夜色逐渐袭来。
　　机舱内很安静，可能是大家坐了一天飞机都十分疲惫了。有的人已昏昏欲睡过去了，有的人正在打着灯观看着自己提前下载好的电影，只有几个孩童还十分有活力，在那里小声地喃喃自语。
　　韩清清靠在座位上昏睡了过去，顾岚拿起手机来想看一下还有多长时间才能到A国，不料把喝完水的水杯碰到地上了，把韩清清给吵醒了。
　　“到了吗？”韩清清边打着哈欠，边揉着她那睡眼惺忪的眼睛问道着。
　　“还没呢，差不多还有两个小时呢，你要不然再睡一会儿？”
　　“行，那我再睡会儿”。韩清清正欲将身体转向窗户一侧，打算再小憩片刻，突然，从经济舱方向接连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呼喊声。
　　“救命啊！救命！那六个人手里都有枪！”一位身穿蓝色西服的男生在外面大声地呼喊着，瞬间惊醒了飞机上所有的人，刹那间，飞机上大家都乱成了一锅粥，机舱内的灯全都亮了起来。
　　“怎么回事！”韩清清不安地问道，她话音刚落就听见经济舱那边传来了砰砰的枪声。顾岚眉头一皱，心里的焦躁与不安让她意识到，飞机上可能出大事了。
　　顾岚紧紧地抱住了韩清清，轻抚着她的背说“没事！没事！别害怕清清，有我在呢别害怕！”
　　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两位空姐匆匆跑来，高声喊道：“请大家切勿慌乱，保持镇定，信任我们，我们将全力保障各位的人身安全，对大家负责。”空姐的呼喊中隐含着一丝微弱的哭腔。
　　可是大家依旧没有安静下来，反而大家变得更加紧张了，场面更加混乱了。
　　“这可怎么办啊！”“我还不想死……”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地说着，尽管空姐再怎么大声呐喊，大家也依旧没能冷静下来。
　　人在面对恐惧时，往往是最缺乏理智，头脑最混乱的时候。
　　突然，外面又传来一阵砰砰的枪声，而且枪声愈发清晰了，紧接着一双握着手枪的糙手掀开了通往商务舱的门帘。
　　“槽！他妈的我看看谁在哪里大声逼叨，我崩了他。”
　　没错！其中两名恐怖分子持枪来到了商务舱里，在枪声的恐吓下，顿时整个商务舱内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只见一名身宽体胖，身穿黑色上衣，下身穿着迷彩裤，手持着一把手枪满面有光的中年男性打头走了进来，他不断地朝向大家挥动着他的手枪，仿佛只要有人还敢说话，他就立马开枪杀死那个不听他话的人似的。
　　他身后紧跟着一位穿着皮衣皮裤，脖子上戴着一条长长的银色粗项链，后裤腰带里插着两把手枪，并提醒前面那位说“虎子哥，别忘了正事，咱们得赶紧找个医生。”
　　他们缓缓地走了进来。虎子哥用枪指了指那两位空姐，又指了指机舱后面的那个空位置，示意那两位空姐到那个空位置抱头蹲下。
　　“谁他妈的是医生啊！”虎子哥极为焦躁的大声地质问道。嘴里的唾沫星子伴随着他的声音一起从嘴里喷了出来。
　　可是这个时候就算是有医生，也不敢站出来。枪打出头鸟，这句话并不是没有道理。
　　好巧不巧，韩清清学的就是临床医学专业，相比于舱里的其他乘客，韩清清的心里面比其他任何人都多了一份紧张与害怕，顾岚紧紧地握住韩清清的手，不断用眼神安抚着韩清清。
　　“卧槽！没有医生对吧！”比起虎子哥刚刚的语气，这次他又十分不耐烦地说到“我他妈的再问最后一遍，谁他妈的是医生或者学过医。”
　　整个机舱里依旧鸦雀无声，和刚刚机舱内大家恐慌的呐喊相比较，现在的机舱内有点过于安静了，安静到可以隐隐约约地听到自己邻座那急促的呼吸声，亦或者是自己的心跳声。说实话，现在这安静的氛围，安静得着实让人害怕。
　　眼看着依旧没有人站出来，虎子哥十分气恼地说着“好好好，妈的没人是吧。”
　　虎子哥掏出了手枪，对准了坐在韩清清和顾岚后面第二排的小男孩开了枪。砰的一声，子弹直接穿过了小男孩的头颅，脑浆混合着血液一起流了出来，滴到了那位小男孩洁白的T恤上，连哭的机会都没有给那位小男孩留，直接一枪毙命，倒在了他妈妈的怀里。
　　商务舱里大家顿时尖叫了起来……
　　“死人了！怎么办，我害怕！早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情，我就不去A国玩了。”韩清清死死地握住顾岚的手，带着哭腔说道。
　　“清清别害怕，别害怕！有我在呢，有我在！”顾岚比之前更紧地握住了韩清清那冒着冷汗的手，尽量给予韩清清更多的安全感。
　　虎子哥又举起了手里的枪朝着有空间但又没人的地方开枪，嘴里喊道着“我再问一遍到底有没有医生。要是再没有人站出来，我就送这位母亲去和她的宝贝儿子团圆。”
　　机舱内又顿时安静了下来，气氛变得更紧张更压抑了。
　　那位小男孩的妈妈崩溃地大哭大叫了起来，大家都非常心疼这位母亲。看着这位抱着儿子尸体，几乎快要被逼疯了的母亲，让谁看到心里都不是滋味。
　　可是这个时候，谁愿意、谁又敢站出来呢？大家都不敢堵上自己的生命去帮助这位母亲。因为在大家心里面觉得，只要我在这个时候老老实实的，不去当这个出头鸟，不去冒这个险，我就可以安全地活下来。
　　可是韩清清动摇了，她想起了她学医的目的，就是救死扶伤，帮助更多的人。
　　韩清清心里面想着，“只要我站出来，如果是医治一名普通的乘客，那么她这就算是救了两名无辜的旅客。如果救助的是虎子哥的同伴，那她也算是间接性地救助了这位刚刚丧子的母亲。”
　　顾岚察觉到了韩清清的意图，她用眼神想阻止韩清清，她不想让清清冒这个险，于是她握韩清清的手握得更紧了。
　　“OKOK,我数五个数，5、4....”虎子哥凶狠地喊着。
　　韩清清在这五秒内心里犹豫不决，她心里一直在做思想斗争“去还是不去，去？会有危险的。不去？眼睁睁地看着这位母亲死不瞑目吗？”这五秒钟韩清清过得既煎熬又漫长。
　　“1”，虎子哥倒计时结束后，看着无人回应，他扣动了扳机，就在这危急关头，韩清清猛地站了起来。“我学过医。”
　　韩清清走了出来，顾岚拉着韩清清的手，死死地不放，眼里满是疑惑与担心，韩清清轻轻地拍了几下顾岚的手背，示意让顾岚放心。
　　“齐安，过去把那个娘们送到老大那里去。”虎子哥挥了挥手，示意他身后的那位跟班的绑匪。
　　齐安从虎子哥旁边走了过去，他站在韩清清的身旁。齐安比韩清清高了两个头，他用他的大手猛地将韩清清拖到了机舱的过道上，把韩清清的胳膊按得通红。
　　“我和她一起去！”，顾岚突然站了起来，狠狠地握住齐安的手，目光锐利地凝视着他。
　　“你他娘的也是学医的？”虎子哥疑惑地问着 。
　　“不是。”
　　“那你去个屁呀！”虎子哥说完，便示意齐安抓紧把韩清清带过去。
　　“岚岚，你别跟着我去了，很危险，我不希望你也出事，听话。”韩清清带着哭腔说道，但是她的哭腔里却蕴藏着她的坚韧与勇气。
　　“没关系清清，我和你一起去，我不怕！”顾岚拉住了韩清清的手，并给韩清清做了一个坚定的让人心安的眼神。韩清清也做出了回应，紧紧地握住了韩清清的手。
　　“好！我同意跟你们走，但是我要和我朋友一起过去。”韩清清对着虎子哥喊道。
　　“得得得！带着她们一起过去吧。”虎子哥话音刚落，顾岚就拍开了齐安紧抓着韩清清胳膊的那只手。
　　“没事吧？”顾岚带着心疼的语气问道这，手上不断地揉着韩清清刚刚被攥着的那只胳膊。
　　韩清清摇了摇头，示意顾岚放心，随后齐安在前面带路，顾岚走在韩清清的前面，他紧紧地握住韩清清的手，可是当韩清清走到那位母亲身旁时，那位刚刚丧子的母亲突然站了起来。
　　她愤怒地掐住了韩清清的脖子，双眼瞪得极大，凶狠地冲韩清清嘶吼道：“你是医生，为什么刚才不站起来？就是你害死了我儿子，你这个杀人犯！把我儿子还给我，还给我！”
　　韩清清抓住了那位母亲的手，想用力地逃脱。顾岚见状，她急忙上前，想把那位母亲拉到一边去，嘴里面大声地喊道“你把手给我松开，杀掉你儿子的人是那些劫匪。”
　　那位母亲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她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了，死死地掐着韩清清的脖子。旁边的虎子哥突然掏出来枪，对准了那位母亲的脑袋，韩清清想推开她，可是刚刚的反抗，让韩清清已经没有力气了，而失去理智的人精力与力气是最大的，韩清清根本推不动那位母亲。
　　“别开枪！”韩清清话音还没落下，砰的一声，一道椭圆形的残影从空气中划过，打进了那位母亲的太阳穴上，永远地种进了那位母亲的身体里。
　　那位母亲的手缓缓地从韩清清的脖子上松开、滑落直至那位母亲倒下了。血液如一把刀，划在了韩清清的脸上和衣服上，插进了韩清清的心脏里。韩清清被吓得双目无神，倒在了顾岚的怀里。
　　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齐安在前面带路，她们继续走上了前往经济舱的路上。
　　发生了这一系列的事情，韩清清双腿似乎已经有些无力了，顾岚把韩清清搂在了怀里，扶着韩清清继续向前走，顾岚比韩清清高出了一个头，韩清清躺在了顾岚的怀里，也给了韩清清一点身体上的依靠与心灵深处的慰藉。
　　韩清清心里想不明白，她透过窗户，看到窗外漆黑一片，心里想着，这真的是自己的错吗，是自己害死了那对母子吗？可是她又觉得自己没错，因为自己也不是神仙，她也只不过是一个不满20岁的小姑娘。可是他又想，就如那位母亲所言，如果自己早点站出来，那个小男孩就不会死，可是她转念一想，我也是个人，我也怕死。这矛盾的心情使韩清清既自责又委屈，好在顾岚一直在她身旁。
　　不一会她们就被带到了经济舱前面，还没完全走进去，她们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每一排的座椅上都坐满了人，有活人，也有死人，活人旁边坐着的不一定是活人，死人旁边坐着的也不一定是死人。行李柜上、窗户上、机舱顶端，甚至是死人旁边活人的脸上，都溅满了血液。韩清清从来都不晕血，可是这一次，她竟然体会到了想晕想吐的感觉。
　　顾岚不断地安抚着韩清清“没事没事，别害怕，有我在呢。”顾岚此时却显得十分冷静，好像早已对这种场景司空见惯。
　　“刀哥，这个女人学过医。”说完齐安便把韩清清推到了他老大旁边。
　　刀哥是这次恐怖行动的主使人，他贩毒、抢劫，甚至大胆到敢在警察面前杀人，有一次跟对家产生了争执，被对家在脸上砍了一刀，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痕，所以大家都叫他刀哥。
　　可是他们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韩清清，而是她身后的顾岚。
　　“呦！这不是顾培的长女顾岚吗？怎么趁着放假和自己的小姐妹出来玩啊，怎么不坐自己家的私人飞机啊。”这名绑匪头子摸着自己的耳钉挑衅地说道，
　　“别伤害我朋友！”顾岚一把拽过韩清清，并把它护在身后。
　　“NONONO，你错了，你说我要是跟你们家老爷子说他的宝贝孙女现在在我手上，我再趁机勒索一份，你想我不就赚大了，所以我怎么可能伤害你们呢”
　　“你最好是这样。”顾岚恶狠狠地说道。
　　“你来给我们老大包扎一下胳膊”旁边的一位小弟对韩清清喊道。
　　韩清清看到一道长长的疤痕划在了刀哥的胳膊上。
　　原来刚刚劫匪开始行动的时候，有一位警察正好带着自己的老婆孩子出来玩，遇到劫匪后，他挺身而出，与劫匪搏斗了好几分钟，还趁机抢过来劫匪的刀，划伤了刀哥的胳膊，可惜他们人多，而且还有枪，最终那位警察同志倒在了血泊中。他的这一举动惹怒了这群绑匪，他的老婆孩子也无一幸免。
　　韩清清即使再不愿意给眼前这位恶人包扎，也没有办法拒绝。她蹲到刀哥面前，抬起了他的胳膊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随后说道
　　“伤口太深了，需要先消毒。”
　　“听到了吗？需要先消毒，赶紧去找医疗箱啊！”刀哥朝着自己旁边的那位小跟班喊了一声。
　　“好的老大”，他就从空姐那里得知了医疗箱的位置。
　　不一会韩清清就给刀哥包扎完了。“一周内不能碰水，不能吃辛辣的食物，记得三天换一次药。”
　　“你去驾驶舱跟老三说一声，都弄得差不多了，咱们准备走了。”
　　刀哥对着齐安说道。几名小弟从储物柜里拿出来六把降落伞，是的你没猜错，他们打算跳伞逃跑了，而驾驶舱里的飞行员也早已没了呼吸，等到他们跳下去后，这架飞机将无人驾驶，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飞机上的每一个人。
　　“顾岚，明天你爷爷就会看到你坠机身亡的消息，不知道到时候他老爷子会作何感想呢？哈哈哈哈哈哈哈……这都是你们应得的，要怪就怪你爷爷当初在背后搅乱我的生意”刀哥边起身去拿降落伞，边邪恶地说道。
　　顾岚想上去扇他，可是韩清清一把搂住了顾岚。“岚岚别惹怒他，他不会放过你的。”韩清清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打开了机舱门，绑匪们依次跳了下去，直到操控驾驶舱的那位跳下去后，飞机开始失控了。
　　飞机俯冲了下去，此时整个机舱里乱成了一锅粥，有人因为没抓稳从机舱门被甩了出去，有的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给家人发送了人生中的最后一条短信。有的人边哭边紧紧地抓住旁边能抓到的地方，祈祷着自己能够活下来。
　　“清清，有我在呢啊”顾岚知道这次他们可能已经没有机会生还了，她们相互拥抱着，蜷缩在了一个角落里，等待死神的来临。
　　“我们是要死了吗？”韩清清绝望地说着，眼里的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
　　顾岚紧紧地抱住韩清清，眼含泪水，亲吻着韩清清的额头。
　　“清清别怕，你去哪我就去哪，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别怕，别怕。”
　　韩清清心头一震“顾岚刚刚吻了我吗？”，在这危急关头，她想不明白，也不敢想这一吻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远处，是一座崎岖的山峰，飞机正朝着这个山峰的方向飞速地驶去，直到飞机与那座山峰相碰撞，炸出了一个火红的大火球，直到发出爆炸的响声后，再没有发出过任何的声音……
　　突然从一片废墟中闪出了一道微弱的金光，伴随着一声 “清清，我爱你”，逐渐消失在了这昏暗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