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病》嗷呜一口烤鸭粥

1、它在笑 河滩浮现诡

　　夕阳渐渐沉下去
　　老陈在河边用力搓洗着手上的机油，黑色的油很快被水冲走，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它河面上漂浮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起初他以为是上游养殖场漂下来的死猪，这类事在近几个月并不少见。直到水流将那团东西推至河岸边，他才看清，那是一条成年的黑背犬。
　　狗尸体的肚子胀得活像个过充气的皮球，四肢僵硬挺直，但最让老陈心里发毛的是它的脸：它的嘴角极大地向两边咧开，露出的牙床被河水泡得发白，形成一个极其标准、却又完全不属于犬类的笑容。
　　“这世道啊，连狗都活不痛快呀。”老陈嘟嘟囔囔的着站起身，摸出老人机，给镇上的防疫站打电话。他是镇上的拖拉机修理师傅，六十多年里，见过的死猫死狗可不少，但这条黑背不一样。它的眼睛还睁着，浑浊的瞳孔里，似乎有一点细微的蓝光。老陈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老花眼，再看去时，那蓝光已经不见了。
　　一千二百公里外，挤在出租屋里的周雨，正推开那扇吱呀吱嘎作响的窗户。
　　她已经连～续三天没接到任何兼职了，银行卡余额掉到了两位数。就在一周前，交往三年的男友提着行李箱离开，最后留给她的评价是“像一潭死水”
　　窗外的楼下的两只野狗正疯狂地相互撕咬着，为了那半截发霉的火腿肠。她感到一阵无力，正准备关窗隔这令人烦躁的声音时，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你想明白活着的意义吗？回复“是”，将有机会改变一切。」
　　周雨噗嗤笑一声，熟练地移动拇指，准备将这标准的诈骗短信删除。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删除键的瞬间，楼下的犬吠戛然而止。
　　那两只野狗，此刻齐齐停下了动作，扭过头，仰起脸，两双冰冷的眼睛，看向了她在的四楼的窗口。
　　它们毛茸茸的脸上，正清晰地浮现出诡异的笑容，嘴角直咧到耳朵根，露出的牙龈如纸钱般惨白
　　一个寒颤从脊椎直冲头顶。
　　无比惊慌之下，她的指尖误触了屏幕。待她回过神来，只看到短信回复框里，已经是一个孤零零的「是」字，已经发送成功。
　　同一时刻，楼下野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它们像是被切断了提线的木偶，低下头，若无其事地朝着不同方向小跑离开，只剩下半根发霉的火腿肠还留在地上。周雨猛地看向手机，那条神秘短信，连同她刚刚才发出的回复，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幻觉一样
　　陈大明是在他爸（老陈）发现死狗的第二天开车回到雾源村的。他在城里一家高档小区当保安，最近总觉得身体不太对劲，脑子里时不时闪过一些奇奇怪怪的念头，心律不齐，心慌得也厉害，索性请了年假回来。
　　村口的老槐树下，李老头正眯着眼摇蒲扇。树下拴着一条小土狗，正发了疯似的追着自己的尾巴旋转，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四肢。
　　“李叔，这狗咋了？”陈大明递过去一支烟。
　　“疯了吧，”李老头接过烟，别在耳后，“就这两天，好几条狗都这样了。转着转着就倒地上了，抽抽几下，过一会儿爬起来，又跟没事狗似的。”他用蒲扇指了指那条小土狗，“你看，停了。”
　　果然，那条小狗猛地停下了疯狂转圈的动作，它站定，晃了晃脑袋，然后抬起眼，直勾勾地望向陈大明。
　　那一瞬间，陈大明感到一股寒意。那眼神……不对劲。那不像是一条狗的眼神。那眼神里透着一股清醒劲儿，甚至带着一点审视和嘲笑，就像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塞进了这副狗子的身体里
　　小狗很快低下头，趴回树荫里，渐渐睡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陈大明的错觉。
　　陈家院子里，老陈正背对着门口，蹲在那台老掉牙的拖拉机前头修零件。
　　“爸，我回来了。”
　　老陈只是“嗯”了一声，手上的活没停。陈大明心里有点奇怪，以前他回来，父亲总会停下手里的活，给他倒杯水，问问城里的情况。
　　这反应，过于冷淡了。
　　“爸，你听说村里狗发疯的事了吗？村口李叔家那条小土狗就不太对劲。”
　　“河滩上也有一条，”老陈头也不回，声音有些沉闷，“昨天看到的，已经死了。”
　　陈大明走到父亲身边，想帮他递个扳手。目光扫过，却看见老陈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新鲜的划伤，血迹还没完全干透。
　　“手怎的了？”
　　“刚被铁片儿划的，”老陈不在意地在全是泥土的裤子上擦了擦，“小伤，没事儿。”
　　陈大明没再问，但他注意到的是父亲说话时，时不时会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用力揉一下右眼，仿佛眼睛里进了什么沙子之类的小东西，一直不舒服。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感和不安感，在陈大明心里生了根，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