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顾右喻》画六月

2、思潮如水

　　“我们去那里看看吧？”喻漫指着一旁的观景道，轻风微拂的湖面被灯色晕染开，泛起阵阵涟漪。
　　许是好久没和女生单独相处过了，顾晗摸着自己的鼻子，身体微颤着说：“好呢。”
　　两人虽未携手，但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萦绕，一边踱步一边闲聊，从学校聊到好玩的事情，有各自认识的人，学校的趣事，甚至自己的生活，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完了整个观景道，他们回头，话少了不少，但气氛却愈演愈烈。
　　一直将她送到彩衣街外，顾晗才停下脚步，看着她走向自己的车。转过头，人潮依旧涌动，身后是车流，古巷与车道的分界线将顾晗分割成两半，一般是他自己，另一半是被女孩夺走的情思。
　　“嗨！过来过来。”喻漫朝顾晗喊道
　　顾晗立马转过身，飞奔向她：“怎么啦。”
　　“那个…奶茶，给你喝”
　　“？！真的吗”
　　“真的！”
　　顾晗小心翼翼接过奶茶，抿了抿嘴：“谢谢。”
　　女孩侧过身来，青丝拂过顾晗的脸颊，带着甜漾的气息，顾晗流转的眼眸也透露些许挽留之意。
　　“下次见…”顾晗轻轻摆了摆手
　　“回见！”女孩一边推着车，一边嘻笑着看向他。
　　随着女孩消失在车流中，顾晗才渐渐回过了神。像小说一样，嗯对，这样的感觉很久没见了，久违地情愫，久违地不知不觉对她产生好感。
　　低头走在青砖上，他小口啜着奶茶，淡蓝色的杯身印着可爱的id，很符合他过去的审美，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叮，手机传来消息，有着几个小时时差的损友林子给他回了消息
　　“诶诶，咋回事，给你爹回个电话。”
　　顾晗拨通了损友的视频：“林子，听你哥我跟你说，我跟一个女生散步的…对对…好看！”
　　视频那边，林子模糊的手拨弄着头发，乐此不疲地看着激动的顾晗，偷偷漏出欣慰的笑：这小子，终于要脱单了啊。
　　“诶诶，不说了噢，我还有事，先挂了。”挂断了损友的电话，顾晗也已来到了车旁，他用力推着车出了观景道…
　　急忙赶去被草草放了鸽子的朋友那里，吹着y州的冷风，顾晗激动的心平静了下来，莫名有些失神。

　　回到家，他换下干冷的外套，通红的手急忙掏出手机，她的消息占满了屏幕：“我到家啦，你呢，回去了吗！”
　　他回复着女孩的每一条消息，生怕自己会弄丢她，小心地令人心疼。家里的小猫慵懒地贴在他脚边，顾晗未和平常一样去蹂躏它，小猫诧异地瞪着自己的主子，喵喵叫了两声，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窝里，匍匐下来，用玻璃似得大眼睛，定定看着傻呼呼的男孩扯着笑脸，回了半个小时消息，然后在家人的催促下，匆匆交了手机洗澡看书睡了觉，梦里，还是她。
　　次日清晨，顾晗是被窗帘缝隙钻进来的阳光刺醒的，眼皮在光线里颤了颤，意识还陷在昨晚的梦里——梦里是彩衣街的灯影，喻漫笑着递奶茶的样子，青丝拂过脸颊时的甜香，连空气都带着淡粉色的暖意。他迷迷糊糊坐起身，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第一反应不是揉眼睛，而是去跟母亲要拿手机。
　　指尖碰到冰凉的屏幕，解锁时指尖还带着刚睡醒的微颤。屏幕亮起的瞬间，置顶对话框跳出的消息像小石子砸进心湖，漾开圈圈涟漪——“小顾…还是小晗，起床了吗？我要去补课啦～” 末尾的波浪线软乎乎的，和她昨天嘻笑的语气一模一样。
　　“小晗”这两个字，顾晗盯着看了足足半分钟。以前从未有人这么叫他，带着点亲昵的随意，可从喻漫嘴里说出来（现在是落在文字上），却像裹了层蜜糖，甜得他舌尖发颤。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得惊人，连带着脸颊也烧了起来，昨晚压下去的悸动卷土重来。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那个，那个，我叫你小漫了哦，我醒了。”觉得太普通；第二遍加了“加油呀”，又觉得有点刻意；最后盯着“小晗”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才小心翼翼又敲下：“醒啦～补课路上注意安全，别赶太急呀”，犹豫了一下，也加了个小小的波浪线，才点了发送。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顾晗猛地把手机按在胸口，身体往后倒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心脏咚咚咚地跳得飞快，像要撞破胸腔，脑子里全是喻漫喊他“小晗”的样子——她会不会是笑着发的消息？会不会想到他看到消息时的反应？昨天分别时她的模样都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忍不住闷笑出声。枕头吸走了声，却挡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手机在胸口硌着，他舍不得拿开。过了几分钟，他又小心翼翼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把她的消息和自己的回复看了一遍又一遍，连标点符号都不放过，像在研究什么珍贵的宝藏。
　　“喵～”脚边传来小猫的叫声，是昨晚被冷落的小胖家伙。它见主人醒了还不理它，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小腿。顾晗这才回过神，伸手轻轻挠了挠小猫的下巴，眼神却还黏在手机屏幕上。小猫不满地叫了两声，大概是觉得主人今天格外奇怪，以往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蹂躏它，今天却对着手机傻笑，像个傻子。
　　顾晗洗漱时，镜子里的自己微胖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眼底亮得惊人。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点，可一想到“小晗”那两个字，又忍不住发烫。刷牙时差点戳到牙龈，洗脸时冷水扑在脸上，才稍微压下了一点燥热，可心里的甜却怎么也压不住。
　　上午的时间过得格外慢。顾晗坐在书桌前，摊开了作业，可眼睛盯着“西方史”的字样，脑子里却全是喻漫的身影。他想起昨天两人散步时聊到的学校趣事，她笑着说话样子，想起她聊到喜欢的口味时眼里的光，想起两人并肩走在观景道上，暧昧的气氛像薄雾一样萦绕在身边。
　　他忍不住拿起手机，点开喻漫的头像，是一只抱着轻松熊的卡女孩，可爱得恰到好处。他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发个消息问问她补课顺利吗？手指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最后还是关掉了对话框，把手机放在一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作业上
　　可那些题目怎么也钻不进脑子里，圈地运动、工业革命全都变成了喻漫的笑脸。他叹了口气，趴在书桌上，拿出草稿纸，无意识地在上面画着画，画着小熊和小猫，画着画着，嘴角又忍不住上扬，心里的想念像藤蔓一样疯长，缠绕着每一个念头。
　　中午吃饭时，他又忍不住看了好几次手机，可对话框里没有新的消息。他有点小小的失落，却又很快安慰自己：她在补课，肯定很忙，没时间看手机。可心里的想念却越来越强烈，像有小虫在爬，痒痒的，恨不得立刻发消息给她，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暖洋洋的，却驱散不了顾晗心里的躁动。他索性合上书本，走到阳台，看着楼下的街道人来人往。昨天和喻漫散步的场景在脑海里清晰得仿佛就在刚才，湖面的涟漪、灯色的晕染、她的笑声、发丝的触感，还有奶茶的甜味，都历历在目。
　　他拿出手机，点开昨天的聊天记录，一条一条地看。她问“你呢，回去了吗”，带着关心；他回复时的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一个字。他甚至把语音消息又听了一遍，她的声音带着点轻快的调子，让他的心再次泛起涟漪。
　　“叮”的一声，手机突然弹出消息提示，顾晗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他急忙点开，却发现是林子发来的：“昨天的事没说完，那个女生怎么样。” 顾晗的期待落了空，有点失落，但还是快速回复：“别闹，人家在补课呢。”
　　林子很快回复：“哟，这么关心？看来是真上心了。可以啊，万年单身狗终于开窍了。” 顾晗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手指敲下：“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她。” 发送出去的瞬间，心里既紧张又甜蜜，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明确地承认自己对一个女生的好感。
　　放下手机，顾晗靠在阳台栏杆上，心里的想念越来越浓。他开始期待晚上的到来，期待能收到她的消息，期待能和她再聊聊天，哪怕只是简单的几句问候。他想起昨天分别时她笑着说“回见”的样子，想起她消失在车流中的背影，想起自己手里奶茶的甜味，还有心脏那种久违的、怦怦直跳的感觉。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屏幕暗着，却仿佛能看到喻漫的笑脸。他轻轻摩挲着手机壳，心里默默想着：她补课应该快结束了吧？会不会主动发消息给他？他甚至开始想象下次见面的场景，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要不要也给她带一杯她喜欢的奶茶。
　　夕阳西下，晚霞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温柔的光线洒在顾晗身上。他站在阳台上，直到要去补课了，才回过神来。拿起手机，依旧没有新的消息，可他心里的想念却没有减少分毫，反而像发酵的蜜糖，越来越甜。
　　匆匆吃饭时，他还是忍不住时不时看手机，嘴里塞着饭，心里却在倒数着时间，期待着那个熟悉的头像再次弹出消息。
　　他打开对话框，看着“小晗，起床了吗？我要去补课啦～”那条消息，又忍不住笑了。他想，等她补课结束，一定要好好跟她聊聊天。
　　顾晗套上外套，下了楼，外面呼呼吹着风，独他自站在路边等车。
　　这时，手机终于再次弹出消息提示。顾晗几乎是瞬间抓起手机，看到屏幕上“喻漫”两个字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消息内容很简单：“补课结束啦！今天好累呀，你在干嘛呢？” 末尾还加了个疲惫的小表情。
　　顾晗的心脏咚咚咚地跳了起来，指尖带着微颤，快速回复：“刚吃完饭，我去补课了。”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扬起无法掩饰的笑容。
　　原来，想念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的甜蜜又煎熬。就像手里握着一杯温热的奶茶甜意在舌尖蔓延，心里却盼着能快点见到送奶茶的人。顾晗知道，从昨天晚上那个带着灯影和甜香的夜晚开始，他的心里已经住进了一个人，而这份突如其来的、久违的情愫，将会是他接下来最珍贵的期待。

作者有话说

　　[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