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之恋》oSo

6、阿Q小姐 可是我不管

　　-京京

　　我和C的恋爱稀松平常。我一头热，他还没进入状态。

　　C会在人们面前做足了恋人之间该有的样子。给足我在人前该有的面子。没旁人时，对我又客气又冷淡。没有亲密举动。手都不碰一下的。不过他单独约会我的时候真是少得可怜，所以我宁愿喜欢和他在人群里谈恋爱，也好过让人尴尬的二人世界，这样才会觉得自己跟他，是恋爱的关系。假设自己是他喜欢的女人。

　　我就是一直这样很阿Q的活着！

　　因为那时我对自己有好大的自信。我懂他和小泉一定经历了太多难忘怀的岁月。可是年轻的爱太脆弱，遇见水就淋湿了，遇见风就吹散了。谁能敢保证谁一辈子只有一次刻骨铭心的恋爱？我想着，早晚有一天会让自己占有他的内心。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其实在C身边，是一件很有面子和荣耀的事。带着C的女友的光环，我让很多女人羡慕不已。就连家里老死不相往来的亲戚，也都频繁在家里热情的出现了。就冲着我冯我榜上了富二代+官二代。所以连续几年生意亏本的父母，可以想象对我们交往的这件事该是多么骄傲和忐忑不安。好像全家后半生的命运都压在了我身上。

　　搞得我压力真的好大啊。

　　19岁时，我迷恋C俊朗不凡的外表；

　　再遇见，以为自己是贪心于他的家境；

　　后来的我，才真的爱上了这个外表淡漠，却善良、坦荡、诚恳又专情的好人。

　　可是说出来几个人会信呢。

　　没人会否认C的优秀品质。工作勤奋努力，不浪费光阴；

　　尊敬孝顺长辈，对自己骄横的母亲更是耐心呵护。

　　C的父母已经分居多年，因为父亲在X省政府是很有份量的、有政治色彩的领导，所以才勉强维系了那一纸结婚证书。父母把所有的爱心和培养都倾注在了C的身上，他是独子。父母之间冷淡的连朋友都算不上。C的母亲穷尽一生的目标，就是在权势上胜过父亲，一生过得成就显赫却孤单凄凉。所以对母亲，C更是无条件的回报和顺从。

　　无论如何，这个男人都有太多数不完的优点。

　　永远不会见到他和比他社会地位低的人吵架和发脾气，无论对方有多无理；

　　慈善捐助也从来不会在社会需要的时候才出来做秀，并且行为低调；

　　驾驶在行人身后，始终都是默默地耐心的跟着，再急都不会鸣笛；

　　不浪费食物，

　　不挥霍，

　　不铺张，

　　只做最有必要的投资。

　　这些行为举止，虽然是一些细微的事，但是如果一直坚持，会很难。但是他就是一贯如此，而且做得没有一点儿的刻意为之，很洒脱自然。这是母亲的功劳。所以每每谈起儿子，我的婆婆总是显得底气十足，只有那时，她才会神采飞扬，真的从心里，快乐起来。

　　他唯一的缺憾和败笔，就是娶了一个给不了她爱的妻子。

　　他的宽容，和善跟无私，给了所有人，却惟独不能给我；他的世界拥有一切，却独独不能拥有和守护自己爱的小泉。他具备世人的纯良和慈悲，光芒与成就，他有无数的好，却独独无法做到爱我。

　　如果你为这个男人遗憾，不如说命运它真的很公正，怎么可能如此偏心和宠爱一个人。世界上从来都不会有完美的事情，只有让一切努力变得完美，而辛苦劳碌的人们。

　　我们相处不久，C说带我参加他朋友的生日。

　　我是很高兴的，那可是C第一次主动带我见他朋友，感觉自己终于被承认了身份。偷偷的美了半天。C看看我一身素素的，脸也是素净的，说走吧，我给你买几件衣服。

　　我一头黑线：你，嫌我会给你丢脸吗？那我不用你送，自己买。

　　我有女人都会有的敏感的、极端的自尊心，尤其在爱的人面前。

　　他友善的笑了笑，别跟我争，我说给你买，你就收着。

　　到了他领的地方，我想着，你再让我争，我也不会跟你争的。这种地方我怎么会消费得起！

　　我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女生。但这是第一次，特别真切的让这些非常具体的物件区分我们彼此之间的差别。那种感觉，真的挺让人冒汗又自卑。可是我爱的那么勇敢，才不会在意那种差别呢，自卑也自卑的开心。他让我随意挑，导购小姐热情的很到位，不卑不亢不夸张。其实那种势力的导购小姐都是电影中的镜头。这种店，不止衣衫够档次，连服务生都够档次。导购小姐见我很为难窘迫的样子，便体贴拉着我说，我帮您推荐吧，来，这里有几件感觉很适合您气质的衣裙。

　　我赶快千恩万谢的点头，C坐一旁看杂志，喝茶。气定神闲。

　　那位小姐真好，没有挑价格吓死人的给我试，大概看懂我畏畏缩缩底气不足的窝囊样，觉得不落忍吧。她拿一件又一件看起来简洁优雅的衣裙请我试穿，每件他都抬头说好，不错。其实我一直很期待看到他惊喜的表情，就连她自己，也觉得在这样的灯光下，穿着这样高雅的，剪裁合体的裙子像个美丽的公主。只是这个公主很倒霉，她的王子在一直看书。我于是冲导购自嘲的笑下，就挑了两件价格稍微低一些的让她包好。然后跟他说：可以啦，我们走吧！

　　C抬头笑了下：都喜欢吗？

　　我点头。

　　然后C付账。问我：就这两件吗？

　　我：嗯！

　　他也没再说什么，点点头，去签名字。

　　出了门我还是忍不住问他：我如果不穿这样的衣服会给你丢脸吗？

　　他笑着摇头，说，不是。

　　于是我心里就暗自不爽：怎么单挑这时候送我衣服啊，虚伪！

　　那是我以女朋友的身份第一次出现在他的朋友圈里，他们都相对比我大一些，是在C的一朋友家里。好几百平的房子，是那时的现代城。据说楼上下都会经常遇见“熟脸”的红人。

　　我看到的C的朋友们，虽然不是都穿美饰华服，但脸上流露悠闲 、从容的神态就知道是养尊处优的环境里生活的人。那种气质很不同。

　　其实我知道他们看自己时那种很不自在的神情，相信那个初恋女友小泉一定也是那些人的朋友，这个我很有心理准备。于是就大方的跟他们打招呼，假装不懂那样复杂的眼神。那时候，心里感激C，他紧紧牵着我的手。让我底气十足。也感激他为什么在这之前，会忽然带我去买漂亮的裙子。在他面前自卑，总算要好过在人群里自卑，还抱怨什么呢。

　　我真的很努力的希望融入到他们中间，哪怕是C的朋友接纳了我，也是前进的一小步。那时我还不懂得如何爱一个人，但是我的理解，爱一个人就该不管多难，都坚持在他身边。只要能在他身边，这就是莫大的幸福。我还不太懂，留住一颗心，比留住一个人更幸福。我不懂这其中的差别。

　　当主人的朋友，他的妹妹昕提议把她带来的茶请大家喝。

　　昕长得极精致，打扮的也是。瘦得很漂亮的女生。看的出来，她喜欢C，别问我为什么，这是直觉。她的眼神，就像19岁时候的我，带着惶恐不安，又始终在C身上辗转流连。昕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安静的陪在我身边，带着羡慕的眼神。

　　我跟她为大家准备着。见着茶叶接近椭圆形，末尾的地方略微下垂，边缘卷着，深绿色的光泽就顺便问了句：是，大红袍？

　　“嘿行啊，这没包装的都被你看出来了，嗯，是的，你懂茶？”

　　我笑了下：一点点。

　　“不是一点点吧？”昕聪明的反问。

　　于是兴致来了，嚷着让哥哥把茶具搬出来，

　　“懂不懂茶艺？”她问我。

　　“不太懂，，，”我小心的措辞，怕有卖弄之嫌，是真的只懂一点点而已。

　　我们在这边忙着，另一边围坐聊天的男人看着。

　　让昕准备好烧开的依云，好茶配好水。

　　“这茶蛮贵的，可惜我不懂”昕在她旁边说。

　　“你们家的C很爱喝茶。回头拿一些吧”

　　她轻声说。

　　我点头，如果客气，在这个圈子里就是小气。

　　我将喇叭花形状的茶具一一摆好， “是因为这茶叶供它们成长的泉水，都是石缝里渗出的了，不需要施任何肥料，树龄都是千年以上的古树，制茶过程也要比一般茶叶精细很多，而且啊，大红袍香气是浓郁持久的，岩韵也明显。”

　　我一边准备一边低声说。

　　“岩韵是什么意思呀？”昕好奇的问

　　我恨自己多嘴，说什么的岩韵。怕C会说我太卖弄，丢他的脸面。C的家人都很低调。

　　于是再小声跟她说：就是冲了七八次之后，还有余香。

　　待昕再问，我就不再说话了。

　　有时候，S说我不大合群，我有自己的原因。

　　我穿着C给买的Chanel家的黑衣白裙。坐跪在坐毯上。

　　那边几个人好奇过来观看。

　　昕冲他们说：嘿，是不是觉得很赏心悦目？

　　C的朋友附和。

　　C指指她：就你话多。

　　昕看着C傻笑着。

　　我微笑不语。将茶叶适量放入茶杯中。

　　某君说，这杯子怪好玩的，开口这么大。

　　“这样可以看到叶子被水满满浸开的状态了。”

　　我不看他。

　　“我听说是满杯酒半杯茶，是吗”

　　“花茶是要倒满水，水温要高，盖上杯子，才留住香气”

　　“哇喔~~我小姐很熟练噢，倒水的动作很流畅，这么漂亮，这叫茶艺吧？”

　　“不是的，茶艺其实不是我这样子，不止是门手艺，还要有天赋，凭感觉，我很难懂，，，人笨了”我礼貌也客气的说。

　　说着，便有些脸红心跳，低了头。因为另一边的C，舒展着胳膊放在沙发两侧，衬衫的纽扣多开了一颗，朋友拿给他的雪茄，正一边眯着眼睛，一边从烟雾中看着我。

　　那双眼，沧桑又性感，带着一些寂寞，还有，对烟雾这边女人的玩味。

　　我恨不能他那些前尘旧事，都随着这些烟雾，飞灰湮灭才好了。

　　回去的路上，又无话。可我没话想找话。

　　“C，S进了MIC，你听过MIC吗？”

　　“嗯，不错”

　　C对S的名字，可是很熟悉，我们谈话，说的最多都是她。S的那些事情常会把C逗得笑的很大声，那时的C才像一个活人。

　　于是又开始给讲S的事。C忽然笑了。

　　“怎么了”

　　C他伸出手掌：我，这部分已经是第五遍了。

　　我很囧。自言自语，是吗，，，

　　“我，她跟你这么好，我是不是要见见她”C商量。

　　其实我早有这想法，只是怕他不高兴。

　　C既然提了，我赶紧说：好啊好啊，我打电话给她！

　　“你打吧，然后我来邀请她，这样不会太失礼。”

　　我赶快低头拨电话一边点头。

　　拨通之后，不等S说话，才不管，因为她总是好忙的。于是急急的说，S，C要请你吃饭！他跟你说哦。

　　“哎~~~~”我听她在那端喊着。

　　电话拿给C。

　　C稍稍挪开了一点电话，我知道是S的嗓门太大了。

　　他忍不住在笑，但跟她说来说去表情好奇怪，然后道了再见说再跟她联系。

　　“什么时候吃饭呢”我问。

　　“她说昨晚刚刚自助，要等下周约她，要给她时间酝酿一下战斗力不可以便宜我”C老实的转述。

　　一脑袋黑线，，， ，，，能不能有点出息啊

　　“哎，”C欲言又止。

　　“什么？”

　　“那个，，，急人哥，是什么意思。”

　　我囧上加囧。

　　因为背着C，我总会跟S说：S啊，C是极品，极品男人！！！

　　于是S记不住C的名字，却记住了“极人哥”

　　原来S抄起电话便跟C说：嗯对我是S急人哥你好。

　　那天路上C收到一条短信，看完就笑了。

　　我看他。好奇。

　　见他没说的意思，于是我只好说：自己笑什么，分享一下吧

　　C：没有了，是昕。

　　他拿电话给我看：“C，我祝你们幸福”

　　我噢了句，还给他，八卦的说了句：我知道！

　　C：你知道什么

　　她喜欢你的，对吗。

　　C：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问他：C，如果你不和我在一起，会是她吗？

　　C点点头：也许吧，也不一定。

　　所以我说了，只要不是小泉，谁都他来说都一样。只要看着顺眼，不是太差。

　　我一点没有为自己难过，反而觉得自己是一个幸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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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京的e-mail

　　From:冯京京

　　Date:2002年X月X日

　　S!你猜我今天看见谁了？我跟C去他朋友家玩，在电梯里遇见范冰冰和陆毅了！我好奇也装作不好奇，他们好像在生气，陆毅脾气还很大的。冰冰有点胖，陆毅也没有电视帅，皮肤不太好。C呢更不认识他们！。他看的电视都是新闻频道，有一次指着汤唯说：哎我就蛮喜欢看她的。我看了眼我说哦原来是汤唯啊嗯她很有味道。

　　C说她叫汤唯啊，我以为叫什么静蕾呢。

　　你说他逗不逗，他以为是徐静蕾！我都快疯了。他还说我有精力记得住那么多不相干的人名！完了我在电梯里就想起这事笑了，C问我怎么了那么开心啊。我说嗯是啊。于是冰冰小姐就轻轻挑了我一眼，大概我很无理吧？以为在笑她，真是的了，，，，，我今天认识了一个叫昕的女孩，她暗恋C，不对，是很明显的表现出她的喜欢，然后跟我说了一句什么你猜，她说我很佩服你。

　　我懂她在说什么！我就装听不懂，看来大家都知道C很爱那个女人！可是我不管了，我就是要用力的爱他，摁住他，好不容易遇到了心中完美的人，哪怕披荆斩棘，烈火洗礼了肉身和灵魂，也不会磨灭我的意志！

　　下周的约会不要忘记啊，不要临时有事，C是很忙的，他也讨厌失约的人，我希望你会给他留个好印象！

　　S的回信

　　From:S

　　Date:2002年X月X日

　　我说，你是在恋爱吗，还是在千军万马奔腾的战场啊？还烈火啊洗礼啥的，真吓人，，，你为什么不要个签名！我爱陆毅！他的皮肤怎么会不好呢，会不会最近吃辣椒吃太多啊，，，你确定他们是同居而不是在家里练习对台词儿啥的吗，，，，，，我讨厌范冰冰她就像个妖精。

　　你家的C根本和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那他一定不知道周杰伦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知道了，不会失约不会失约，他又不是你祖宗，为什么你对他那么膜拜！我又不是你，给他留好印象有个鸟用啊。

　　京京，也许你说的，是你的爱的方式。可是如果真的遇见心中完美的人，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对待他呢？不是所有现实都可以超越的，不是每段经历都可以变成传奇。对我来说，当爱到某种程度，更适合远远的看着，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碎琉璃脆，白居易也太他妈的有才了。我再也不会爱一个人爱成这个样子，爱人爱到死，没有用，最后的荣光都是来自于自己。

　　我去睡了，最近很忙，一直在培训，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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