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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婚嫁 沈幽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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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幽冲他可爱一笑。
产婆逐渐变小，梦境中的场景像油彩融进水中般开始融化。
再一眨眼，顾清和坐在泥地上。
他站起身，左右环视，视野中只有一名四米高的丫鬟，沈幽不见了。
顾清和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破布衣，两只女秀鞋向他脸飞来。
顾清和手在身前一挥，将两只鞋夹在两指之中，抬眸看向丫鬟。
丫鬟见没砸中他，又从地上捡起两只鞋。
“咻”“咻”。
顾清和这次没避，脏鞋砸在他的脸上，又掉落地上。
丫鬟手指着他：“小贱货，谁准你在这闲着，去把我的鞋洗了。”
顾清和捡起鞋，若有所思。
这丫鬟并非床上睡的夫人，自己进入夫人的梦，为何不是出现在夫人身边。
难道，这个梦境梦主不止一个？
这位丫鬟母亲，也是梦主？
顾清和走出小院，把鞋扔进乾坤袋，琢磨着：
“这个梦境多半是现实过去的投射，在这个故事里，一个男婴和一个女婴同一天降生，一母同胞。”
顾清和在庭院中行走，沿途望见他的下人眼中都投出或厌恶或鄙夷的目光。
“那孩子手脚不干净。”
“这样的丑丫头夫人是怎么看上的？”
“面黄肌瘦，怕是个痨病鬼。”
一个下人轻蔑地对他招招手：“去，把水桶装满。”
顾清和接过比正常尺寸大了一圈的水桶，走远后丢进乾坤袋。
既然丫鬟是梦主，府中入睡的其他人，应当也是梦主，这是李宅的集体梦。
也就是说，苦主就在众人之中。
顾清和在李宅走了一圈，没寻见沈幽，最后只剩最豪华的房屋——夫人的卧居。
沈幽与他都是丫鬟的孩子，不应当在那里。
他走到门口，在纸上扎了个洞，向里看去。
沈幽身着锦服，颈戴珠宝，腰佩玉环，坐在软凳上给四米高的夫人捶腿，一副承欢膝下的怡然景象。
顾清和：“……”
沈幽是富贵少爷，他是贫穷丫鬟。
为什么，男婴和女婴不是一母所生吗？
屋内传来沈幽甜甜的声音：“娘，我愿意的。等我和他长大了，我们就成亲。”
“光耀真是懂事了，”夫人慈爱的摸着沈幽的头，“你之前看不上那丫头，如今怎么开窍了？”
沈幽：“他很好的。”
偷看的顾清和忽然感觉背后生风，往后一看丫鬟来势汹汹地向他走来，用力拧向他的耳朵：“我叫你去洗绣鞋，你敢偷懒！
顾清和侧头一避，用手轻巧地推开丫鬟手臂。
丫鬟怒瞪双眼，扬起巨大的手掌：“你敢还手，抽不死你个贱蹄子！”
门猛地被人拉开，沈幽扑出来：“别打我娘子！”
听到他这话，顾清和额头青筋又跳了跳。
丫鬟望见沈幽，脸上狰狞的表情忽而风平浪静了，皱纹宛如狂风骤雨后的歪倒麦田一瞬间立直了。
丫鬟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轻声叫：“少爷，我就是吓唬吓唬他，不会真动手的。”
夫人走了出来，看向顾清和的眼神称得上柔和。
这是顾清和在梦里头一回看见友善的眼神。
夫人拉起顾清和的“小手”，往屋内走去：“丽娘，我将你许配给了光耀，十年以后，你也是府里的主子。”
夫人看向丫鬟，表情冷了冷：“洗绣鞋这种脏活，你给五岁孩童做什么！”
丫鬟：“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奴婢也是为丽娘着想。”
夫人神情又冷了一分。
丫鬟轻柔地拍了拍沈幽的背：“好了，我以后不会让她洗绣鞋了。”
顾清和给沈幽抛去个眼神。
沈幽开口道：“娘，我和丽娘出去待会儿。”
两人一路走到无人的池塘边。
沈幽恭恭敬敬叫了声：“师尊。”
顾清和单手扶住额头：“把你知道的和我说一遍。”
“我叫光耀，夫人的独子，府里唯一的少爷。夫人要将他贴身丫鬟的女儿，也就是你，给我当童养媳。”
沈幽觑着他的表情，继续道：“光耀此前不愿意。这事也确有蹊跷，一个贵妇人为何将丫鬟之女当成童养媳。”
顾清和：“何况丽娘与光耀是同胞姐弟……梦中不合理之处或是有我们不知的真相，或是梦主潜意识粉饰太平，扭曲了一部分现实。”
“师尊，潜意识是什么？”
“一个人心中未被察觉又真实存在的想法。”
沈幽沉吟两秒后道：“那么，我想，夫人希望光耀和丽娘都是她的亲子。”
顾清和看向他，缓缓说：“你怎么确定丫鬟是‘你’的母亲？”
“眼神，”沈幽认真道，“师尊，那丫鬟看向我的眼神和师尊看向我的一样，眼神是做不得假的。”
“丫鬟是男婴的母亲，夫人是女婴的母亲，两人同一日生子，两个婴儿被调换了，而两人，现在都是知情的。”顾清和眯了眯眼，“丫鬟起初不一定自愿，也许是夫人抢走了她的孩子，所以她非常厌恶丽娘。”
顾清和继续道：“夫人将丽娘当做童养媳，因为她心中有愧。”
“不，师尊，”沈幽微微一笑，“她是需要亲生女儿生下的后代。”
“少爷！少爷！”丫鬟寻了过来。
找到沈幽后，她松了口气，转头又对顾清和呵斥道：“谁让你带少爷来这种危险的地方的！”
沈幽：“我带她来的。”
“哦——哦——”丫鬟语气软了下来，只是依然说，“少爷还是离这丫头远点，她又臭又脏，模样也难看。她怎么配得上少爷呢？真是晦气。”
丫鬟拽住顾清和的胳膊：“走！”
她压低声音：“哼，不要以为变成童养媳就能过上小姐日子，以后西苑所有恭桶都由你洗，我看少爷还愿不愿意靠近你！”
顾清和被拉着走远，丫鬟的身形越来越小，场景再一次扭曲融化。
顾清和被推进一间卧房，门被合上，外面传来关锁的声音。
顾清和双手被麻绳捆在身后，他走到屋内铜镜前。
镜中，他头发散开，仅用一根红布松松系着，身上穿着一件火红的嫁衣，刺绣繁复，一只凤凰从腰腹飞到肩头。
顾清和被这红刺了一下，他几百年没穿过这样惹眼的衣服。
屋外传来丫鬟的声音：“明天你就飞上枝头变凤凰！能嫁给少爷，是你命好，今后要唯少爷是从。要是少爷在我面前提一句你的不好，我就扒了你的皮。”
顾清和捡起手边的烛台，向门砸去，简明扼要：“滚。”
丫鬟怒骂：“贱丫头，少爷嫌弃死你了，你永远不可能怀上他的孩子！”
丫鬟回过头，看到沈幽在她身后。
她吓了一跳，手一时不知往哪儿摆，最后交叉叠在身前，小声问：“少爷，你来这干什么？”
沈幽：“与你无关。”
丫鬟脸一阵发白，最后仍然提醒道：“少爷，你千万不要杀了这丫头，只要留下她的命。”
她的语气变得决绝：“其他做什么都可以，你的命比她金贵，夫人不会怪你的。”
沈幽：“钥匙给我。”
丫鬟见他态度冷漠，眼睛里竟然逐渐泛起泪花，她愤愤地拿出钥匙，语气痛苦又哀怨：“给你，我走了。”
她一离开，沈幽立马把钥匙怼进锁孔里，用力一拧，心跳也快了半拍。
“嘎达。”
沈幽清醒后便发现自己身上试穿着婚服，夫人告诉他，明天就是他和师尊成亲的日子。
他逃了出去，非常顺利地来到了师尊的门前。
沈幽很激动，即便他知道这是假的，但能和师尊穿上婚服，他死也满足了。
沈幽推开门。
顾清和慵懒地靠在一根柱子上面，乌黑的墨发洒在肩头，艳丽的红嫁衣并没有将他拉下凡尘，他的神情永远是那样的强大，温和，运筹帷幄。
沈幽的手落在顾清和被缚在身后的手臂上，眸光暗了暗，不受控地吞咽了下。
抬起头时表情他纯良又无辜：“师尊，我们明天就要成亲了。”
“不是我们，”顾清和下巴抬了抬，示意他坐在椅子上，“是丽娘和李光耀。”
沈幽坐下，目光落在他被绑的手臂上，关切地问：“师尊，要我帮你解开吗？”
“不了，”顾清和道，“梦境中会出现的都是重要事件，我想今晚会有事发生。”
顾清和垂下眸，看向沈幽：“我们先顺从梦境走，才能知道苦主的执念。”
沈幽站起身来，少年肤色冷白，睫毛浓密，眼睛是墨绿色，宛如长着浮萍的美丽湖泊。
他双眸中流露出恐惧，轻轻地抱住顾清和，闷声道：“听到刚才丫鬟的话，我有点害怕，师尊，我觉得要有不好的事情在你身上发生，凶手是我。”
顾清和下意识想拍拍他的背，手动了动，没抽出来后放弃了，任由沈幽靠在他的身上。
沈幽是在濒死之际被他救下，这些年来，一直都很依赖他。
顾清和一方面希望他独立，一方面又不希望他独立，加上门派事件诸多，抽身乏术，他其实没有太多精力去研究怎么科学育儿，这么多年，也没揪过来他的心态。
沈幽虽然已有十七，却过于黏他，有时如幼童一般。
顾清和温声道：“无论你怎样，我都不会怪你的，何况，梦中光耀如何，与你有何干系。”
沈幽抱住他的手紧了紧，头埋在他的胸膛上，顾清和没看见他微微发红的眼底和兴奋颤动的瞳孔。
师尊身上好香，幽幽的，像石头上开的小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