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就这么决定了? 只演一个盆 ...
-
抱着两杯咖啡,坐在马路牙子上等钱夫人来接我,惦记着钱夫人的“好事”,难道是我心心念念的俄罗斯电音SCSI-9终于接受邀请要来演出了?还是钱夫人和前姐夫复合了?或许是中彩票了,基于我们两个人深厚伟大的革命情谊,必须第一顺位分我一大笔,从此我们过上十分富足的快乐晚年。
正想着如何分配丰厚的奖金……就被吓人的汽车鸣笛叫回现实,钱夫人的车停在我的鼻尖前。
“鼻子撞没了,你得花钱给我装修个黄金比例的。”
“我给你装个刘亦菲的,赶紧上车,一会开罚单了。”
“给你买的咖啡,我多贴心,说吧,什么好事”我把咖啡给钱夫人,烫死人的美式一人一杯。
“现在带你去~”
钱夫人开车,我这一路嘴就没闲着,一直在猜到底是去哪。
“你要是带我去福利彩票领奖中心,我得把脑袋套上,不然会被灭口。”
“堂堂江湖赵哥,还怕被灭口,快用你那牌算算,看看有什么破解之道。”
钱夫人车里放着不知道从哪淘来的印度味电音,我俩好像欧阳锋要去逮郭靖,像两条蛇,目光嗜血,吐着信子。
“到了,下车”
眼前是一扇高级石材筑造的大门,深灰色的外立面给人催眠一样的安全感,院子里用米白色小石子铺路,两边用淡雅的山水景观布置,空气中是松柏掺杂着檀香的味道,看着像管家的人穿着棉麻材质的套装出门迎接,
“您好,欢迎回家”。
这是售楼处?这是很像spa的售楼处。
不是,钱芙,你…
直到签完合同,我都没反应过来,钱芙用了不到半小时的时间,买了一套房子。
“去吃个饭庆祝一下,想吃哪家,我请~”
我俩来到美拉德厨子的意大利面馆,此时此刻这种半熟不熟的地方,让我更有安全感,可以随意惊讶或者说一些不为人知的小话,但又有面熟的朋友托底。
“怎么就……决定了啊”我太好奇了,也就三五天没见面,钱芙在做这个决定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
钱芙拿起盛着柠檬水的玻璃杯,示意和我碰杯,
“庆祝下我双喜临门,新业主加新妈妈~”
“妈妈!”
此刻的钱芙,拥有地母一般的笑容,眼神坚定,我好像看到了她决定盘下livehouse那天的样子,不,比那天还坚定,或者是她决定和前姐夫分手那天的眼神。
这不是一般的决定,是一个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决定,也不需要问为什么,我都知道她甚至也没想太多,但就是手起刀落,非做不可。
记得,她决定分手那天,我俩坐在马路牙子上,拎着半瓶红酒,我说“这手就非分不可么,你们有什么大矛盾吗,在一起十年了,一哆嗦就结婚了。”
她只说了两个字“得分”。
现在我也只能回问她两个字“得生?”
钱芙哈哈哈哈哈的大声笑了起来,“嗯,得生。”
“行!”
干杯,我一饮而尽杯里的柠檬水。
有时候,柠檬水的度数不低于烈酒。
“这房子是精装修吗?”
“不是,需要装修。”
“那你这些日子怎么办?”
“可以先租个房子。”
“太折腾了,要不先去我那吧,这样我还能照顾你。”
“方便吗…”
“太方便了!”
“那你算算房租。”
“我才不要,要当干妈。”
“干妈你跑不了~”
我们俩盘算着这两天把钱夫人的家当搬过去,她喜欢的装修风格,装修时间表,孕期时间表……
“打扰一下,这是送给你们的小蛋糕,今天尝试的新品:草莓老登。”
美拉德厨子送来了一块理想中的草莓蛋糕,三角形,乱涂的不均匀的奶油上,放了一颗生动的草莓。
“为什么是草莓老登啊哈哈哈哈”我可太喜欢这名字了。
“因为它长得,看起来,很老气。”
“太妙了,你别说这样的蛋糕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谢谢!”很喜欢这块小蛋糕,梦中情糕。
“你们慢慢吃哈~”
忽然想起来,还没介绍我最喜欢的厨子和钱夫人认识,
“这是全天下我最爱的咖啡师、意大利面大师:李礼。”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钱夫人。”
打过招呼之后,李礼说她有点事先出门了,这顿算她请客,不用结账了。
到此刻,这属于三喜临门。
今天是李礼搬家的日子,她的东西很少,一个气垫床,一行李箱衣服,两塑料盒子杂物,最小的货拉拉就够了。
到新租的房子,布置好,也就用了一下午的时间,站在窗子旁边,看着窗外街角自己的面馆,心情好极了。
闹钟提示:换锁。
找换锁的师傅,把她租的这间屋子的门锁换成新的,大功告成。
时间差不多,下楼去店里,备餐。
出门的时候碰到了合租的人,也在搬东西,那人看到她欲言又止,她嘴里叼着面包片,举手打招呼示意:你好再见没工夫跟你唠嗑,就下楼去了。
合租的人留在原地,看着李礼匆忙混乱的背影,皱皱眉头哭笑不得。
从面馆出来后,我问钱夫人,有没有和老白说怀孕的事,
“还没想好怎么说,应该知会一声,但不知道怎么知会。”
然后她去店里收拾东西准备今晚去我家一起住,我回家去把书房腾出来。
走在路上,冬天的树枝被风吹的什么都不剩了,午后的太阳很暖,阳光洒下来有一种温暖的假象,但风很凛冽,只能把自己缩进羽绒大衣。
街上都是圣诞的余孽,圣诞装饰是个很不合时宜的存在,太早显得积极的有点二百五,一旦到了26日,就过时了,最好是12月24日横空出现,12月26日瞬间消失。
时机是个很诡异的东西。
钱芙和老白在一起的第一年差一点就领证了,那时钱芙还在乐队里当鼓手。
那是第二次在日本跨年演出,年末的钟声敲响后,人们拥抱在一起,她也从台上下来也迫不及待的扑向老白。
她说当时老白站在远处,背后仿佛有道光,异常温暖,回忆起来像是圣光。
她说她觉得这些生命中的重要时刻,疯狂想念的人,就是注定会一直在一起的人,这是一种无法摆脱的羁绊。
她说她以为不是因为跨年氛围的冲击波影响了她,她很理智,这是第二次去跨年演出。
她说即便后来物是人非,那一刻的温度、光线、触感,都还清楚地记得,好像触手可及。
但稀里糊涂就把去领证的这个动作拖延了,当时两个人除了去做手续的变更,一切都和婚了一样。
和朋友们开了类似婚礼的聚会party,搬到一起,开始新的生活。
后来,乐队解散,钱芙不再是鼓手,变成了经营生活的人。
老白还是老白,对具体的生活不十分在意,对感觉和氛围有着苛刻的标准。
一直到他们分开,看着都还是那么般配,只是从一个背后有光的谦逊微笑和一个仰面期待的天真面庞变成了两幅零度以下的冷酷尸体。
也有无限的张力,只是从盆栽变成了标本一样的永生花。
当然,我们可以扮演一颗盆栽,也可以扮演一颗永生花,有一天都不喜欢了,只演一个盆也挺好。
钱芙从来不信算命的事,有一次摸牌,属于她的那张是:隐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