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恋爱ing》郁喻

5、第 5 章

　　【玩家选择了……】
　　【B-师兄，我们认识几年了】
　　【张之维的？？？降低了！】
　　师兄的手掌搭在你的肩头，你抿抿唇，反手将掌心覆在张之维手背上，你仰起头盯着他的双眼，笑了笑问道：“师兄，我们认识几年了？”
　　他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显而易见，张之维被你打了个措手不及，甚至于有些慌乱。他下意识将手从你掌中抽出，佯装无事的两手环胸在屋内走动，“六年多了吧，我记得你刚到龙虎山的时候矮矮小小的，还是个孩子。”
　　张之维的话语中多是怀念，他还记得你那会儿被家人抱在怀里，跟个瓷娃娃似的保护着，是个整日需倚靠在旁人肩头才能存活的小孩。实在太脆弱了，师兄想道。
　　怀里搂着大扫帚的张之维跟着师兄弟们一起凑在院门口偷看这个新来的师妹，那会儿的龙虎山女弟子相当稀有，仅有的几位都被调去给你帮忙，可他们也好奇啊，就只能打着打扫的名头隐蔽地看。
　　秋天有些冷，你披着袄子站在院内榕树下，望着高高树杈上枯黄瑟缩的叶子，没来由地替它感到迷茫。只觉得自己就跟那片叶子似的，都不需要人为伤害，风轻轻一吹，人生就散开了。张之维不像你，他比大多数同龄人高出小半个头，身子骨倍儿棒，他顺着你的视线看去，还当你在观察那颗树的树干，张之维对着树干比划了下自己的手掌，对着师兄玩笑般道：“欸，你说这棵树我能一巴掌打断吗？”
　　师兄一阵牙酸，他努努嘴：“去去去！一边玩去！”
　　许是说笑的声音太过吵闹，原本安安静静站在那发呆的你循声看去。众人愣住，师兄弟们讲义气，甚至没有多嘴沟通，齐齐默契的一脚踢在张之维屁股上，而后一溜烟蹿离，徒留外袍上印了五六个黑脚印的张之维跟你面对面，眼对眼。
　　你没有开口，只是拿眼睛盯着他。师兄在内心大呼不好，他看着师妹水汪汪的大眼睛，恨不得严厉谴责自己，张之维挠挠头，“师妹，我是你的师兄，我叫张之维。”
　　张之维等了会儿，却没等到你的回应。他有些不解的跟你对视，在察觉到你眼底的僵硬迷茫时，张之维想起了师傅嘱咐过的话，据说他这个小师妹自出生身体就很差劲，就连家里人都不敢让她多走动，身边更是没有一个同龄的朋友。被关在屋里，每天过着定点进食，定点如厕的生活，惨兮兮啊。
　　唉，该不会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人相处吧？张之维这样想着，又瞅了你一眼。
　　罢了罢了，面对这样可怜的小妹妹，他也该主动点。
　　秉持着新上岗师兄的友爱之情，张之维在怀里掏出一个温热的苹果，递到了你的手上。
　　他说：“这个，叫苹果，能吃的。”
　　张之维的表情严肃又自然，仿佛这种常识科普是件必须要做的大事。
　　你眨眨眼睛，喉咙干涩：“我知道……”
　　“知道什么？”张之维露出一脸鼓励哑巴第一次张嘴说话的表情。
　　你更茫然了，不知道是自己没能理解眼前师兄的话中深意，还是这个师兄是个笨蛋，“我知道这是苹果，我不是傻子。”
　　“嗯？噢，哦哦。”他顿了顿，哈哈笑了两声。
　　那是你们第一次对话，而后的日子里，一是你对张之维有些微妙的雏鸟情节，二是张静清托付，你就成了张之维摘不下去的包袱。这并非在形容你是他的累赘，而是张之维总习惯将你比喻为行李。
　　一次他要下山做事，蹲在凳子上左寻思右考虑，最终决定到你屋里帮你收拾东西，你满心不解，但觉着师兄是不会害你的，于是乖乖站在一边看着张之维收拾。
　　直到张静清高举着扫帚冲进来，吹胡子瞪眼质问张之维什么意思。
　　他这才皱着眉回，“带师妹一起下山啊，不是师傅你说我得照顾她吗？”
　　闻言师傅更是气得火冒三丈，他当张之维是在阴阳怪气他，“逆徒！你给我滚远点，自己下山！”
　　张静清骂完才觉得后悔，虽说他嘴上说得比谁都狠，可他也比谁都爱护自己的弟子，但一抬眼又看见张之维满脸不服气，手上动作不停，还在继续扒拉你。他又炸了，噔噔噔几步走过去，冲着张之维屁股就是一脚。
　　将混蛋弟子赶走后张静清才得空看看你，他上看看下看看，不由得叹气，“你啊，也别这个混小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得治治他，知道不？”
　　虽然你没能理解师傅的意思，却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被一脚踢走的张之维不论从什么角度想都觉得不服气，他有什么错？他要是不把你带下山，难不成要你自己留在山上吗？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万一没人跟你说话，又孤单了怎么办？万一哪天饭菜不好吃，你却不好意思开口怎么办？张之维叹了口气，明明是师傅想得太少了。
　　虽说山上能替他照顾你的弟子也有那么几个，但都不如他，把你自己留下，张之维十分不放心。
　　不都是师傅自己说的吗？要他照顾小师妹，怎么张之维真的用心好好浇灌了，他又不高兴。
　　师傅是不是老年痴呆了啊？张之维想不通。
　　他把话说完后就陷入了沉默，你偷偷看了眼，只见张之维眼神飘忽，嘴角还挂着一抹莫名的笑，你垂下头，心道他估计是回忆美了。
　　得把节奏拉回来，你若有所思。
　　“是啊，那个时候我没什么朋友，是师兄一直陪在我身边。”
　　你轻轻柔柔的声音打断了张之维的幻想，他如梦初醒般蹲下身，听着你的话脑海中难免回忆起儿时那个把蝉鸣声当作朋友的孩子。不久前心肝脾肺里咕涌翻滚的酸水顷刻间被清空，张之维半蹲着，他没敢去握你的手，而是用两条胳膊撑在你椅子的两边，袍子布料堆在他手腕处，张之维克制地挪了挪，生怕他碰到的不止是那块布，而是衣衫下其他的什么。
　　看样子他似乎早就在暗恋自己的师妹了，你琢磨着。张之维这表现，恐怕是一直以来都暗恋而不自知，脑子里全是师兄师妹是这样的，原先没有对手所以能无知无觉的相处，现在出来了个陆瑾，又来了个吕慈，他的危机感被激发出来，也就下意识开始竞争你的注意力。
　　没意识到就好，这对你来说算是个好消息，毕竟张之维这人，你打是不可能打过了，按照你看到的背景设定来判断，那两位大概率也打不过他，既然武力无法对抗，那就得用感情来牵制，让师兄师妹这个身份障碍在他心里多堵上一段时间，你得空出机会跟那两位多聊一聊。
　　你有预感，一旦张之维意识到他对你不止是师兄妹的感情，你就很难有机会攻略陆瑾和吕慈了。
　　所以……就抱歉了，你也不是故意要插刀的，你默默撇了他一眼，在心底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道歉。
　　你被张之维的胳膊困在这张椅子上，即使他是半蹲在你面前，需要抬头仰视你的。可那种极具压迫力的气势照样压得你喘不过气，你低声啜泣着，缓慢红了眼眶。因为天生体弱，你就连哭泣都是细小无声的，眼泪一滴滴掉下来，哪怕是吸鼻子的动作都是急促而艰难的。
　　接连不断的水渍砸傻了一个张之维。
　　他立刻慌了阵脚，指腹擦过你的眼角，焦急道：“师妹，你怎么哭了？”
　　“我……我刚刚有些害怕。师兄，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啊？所以才会那么凶的对待我。”你低着头，颤抖肩膀。
　　张之维彻底傻眼了。
　　什么陆瑾，什么吕慈，他统统抛之脑后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怎么可能讨厌你呢。”他凑上前低声解释，本就压迫感极强的人站起身子就更显凶狠，张之维围着你团团转，只顾着着急，却连自己也说不出来自己刚才是怎么了。
　　你歪歪头躲过他企图给你擦眼泪的动作，继续拿委屈的口吻对张之维攻城略地，“师兄，我都明白的。因为我没办法像大家一样生活，所以没有人愿意跟我当朋友，如果不是师傅的命令，你一定也不想靠近我吧。”
　　他真的快疯掉了。
　　“师妹，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姑娘，就算你不待在龙虎山，你也是我的妹妹，我非常感恩老天让你降生到这个世界上。”他拿出全龙虎山除你之外的人这辈子也不可能看见的低姿态，流泪的是你，局促不安到呼吸困难的却是他张之维。
　　眼眶湿润的你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真的吗？”
　　张之维当即保证，“真的，当然是真的！”
　　“师兄。”委屈的嗓音一出，张之维再次半蹲下身子，握住你朝他伸出的那只手，他低声呢喃：“师兄再也不吓唬你了。”
　　他全然将注意力铺在安慰你上，你的难过表情早已消散，此时看着埋在你膝头平复心情的张之维，没忍住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看吧，对付这样的人，就得用这样的方法。你的确打不过这位强大的师兄，可谁又能说你不是胜利者呢。
　　张之维早就老老实实给自己套上绳索，并将绳索交到了你的手上。
　　毕竟，他是你的师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