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雾》听竹三七

3、饭还吃不吃 饭还吃不吃

　　辛维别过脸，声音有点哑，“我可没钱付你保镖费。”
　　程佑收回手，挑眉看他“找人办事总得拿出点诚意吧？”
　　辛维愣了愣，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程佑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带着傲气的轮廓。他突然想起昨天在厕所里，这人也是这样，看似漫不经心，却硬生生替他挡开了所有麻烦。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连带着左肩的疼都淡了几分。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他不想欠程佑的人情，谁的人情他都不想欠。
　　难道像程佑这样的有钱人都这么温顺，这么有气场吗？
　　说实话，辛维没怎么见过他，如果他真的没记错的话。可辛维真的很不明白，为什么程佑会来找自己呢?
　　“那你想怎样？”
　　“请我吃饭，”随后想了想又添了句“不过分吧？”
　　挑衅！这是明晃晃的挑衅，辛维心想：你不会以为我连顿饭都吃不起吧。
　　于是很不满的从地下站起来，掏了半天口袋。
　　……
　　好吧，就算他辛维连顿饭都吃不起了又怎样。
　　程佑尴尬的目睹一切，“你这么穷的吗？ ”
　　……
　　“你家住海边是吧？”
　　“倒是有几栋 ”程佑露出一脸坏笑。
　　辛维彻底没了话，半天憋出一句 “吃吃吃，你是属猪的吗，整天吃吃吃”
　　程佑：？？？
　　脾气不小，程佑没什么耐心，如果一个人时常给脸不要脸的话，那他没话可说了，于是转身就往巷子外走去。
　　只留下辛维一人站在那。
　　“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他小声嘟囔几句，人家没理由来救他，更没必要毫无条件的让他狐假虎威的仗势悠闲这么久，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更何况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最后他还是攥了攥手机追了出去，刚出巷口没见到人，便小声嘟囔着“我去，走的这么快吗…”
　　愣神间旁边却有人出了声 “想好去哪吃了？”，此人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给辛维下了一跳。
　　原本还愧意满满的辛维闻言直接脱口而出：
　　“草，你怎么还没走？”
　　“你应该不想让我走，我全听见了。”
　　“你是什么偷窥狂吗，我怎么不知道程少还有这癖好。”
　　打嘴架这一块辛维自觉天下无敌。
　　巷口的风卷着枯叶打了个旋，扑在辛维脸上。他盯着程佑路灯下半明半暗的侧脸，那句“你怎么还没走”冲口而出后，心里就咯噔一下。但程佑没生气，只是挑了挑眉，那副“我早就看透你”的表情让辛维更加烦躁。

　　“偷窥狂？”程佑慢悠悠重复，嘴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辛维，你这过河拆桥的本事，跟谁学的？”

　　辛维别开脸，脖颈的线条绷得很紧。左肩和嘴角的伤口在冷风里一跳一跳地疼，提醒着他刚才的狼狈。他不想承这个情，尤其不想承程佑的情。程佑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仿佛被阳光浸泡过的松弛感，像一面过于清晰的镜子，照出他自己的仓皇和不堪。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饭还吃不吃？”程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辛维攥了攥空空如也的口袋，一种更深、更熟悉的窘迫攫住了他。他不是真穷到一顿饭都请不起，只是……只是他身上那点钱，在程佑可能习惯的场合里，恐怕连杯像样的水都买不到。
　　这种认知让他喉咙发干。
　　“吃!”他硬邦邦地吐出一个字，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狠劲，“路边摊，爱去不去。”
　　他以为会看到程佑皱眉，或者露出那种“你就请我吃这个”的诧异。但程佑只是点了点头，甚至眼神里掠过一丝很淡的、近似于兴趣的东西。“带路。”

　　辛维愣了一下，随即转身，朝着与灯火通明的商业区相反的方向走。那里是学校后街的深处，狭窄的巷弄里挤着各式各样的小摊，油烟混着各种食物的气味弥漫在潮湿的空气里。这是他的地盘，用最少的钱填饱肚子的地方。

　　程佑跟在他身后半步，步伐从容，昂贵的球鞋踩在略有些污渍的水泥地上，竟也没什么违和感，只是他那身剪裁合体的大衣，与周遭油腻腻的塑料棚、折叠桌格格不入，引得一些食客投来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辛维：自卑感爆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