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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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x市半山别墅。
“放肆！”
宋长青掐着沈意远的脸，目光带着审视，皮鞋踩在他半跪的膝盖上力道加重，在沈意远越发厌恶的眼神中，反手赏了他一个巴掌，将沈意远打得偏过头去：
“谁让你自己出来的？没规矩！”
沈意远白皙的脸庞上立刻浮现出五个手指印，泛红一片，嘴角也渗出血丝。
他浓密的眼睫安静地垂下，像一件破碎的瓷器，自这个角度望去，只能望见一段白皙纤弱的脖颈，如羊脂玉般泛着莹白的光泽，连着一段精致的锁骨陷进衣服，看得宋长青眼神一暗。
沈意远没有反驳，任由脸上的血滑落，滴在昂贵的地毯上，眉目温顺，丝毫不见任何以往的脾气。
宋长青看也没看沈意远，而是优雅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袖口，冲眼前雍容华贵的女人温柔一笑：“你怎么来了？本来想着晚上回去的。”
陆安然长相美艳，浑身都精致华贵，此刻她双手抱臂，目光居高临下带着鄙夷，好像沈意远是什么脏东西似的：“结婚前说好了的，你在外面怎么玩我都不管，但别把你这些恶心的玩意带到家里来，我嫌脏。”
宋长青毫不生气，依旧维持着体面的笑容：“是，我的错。”
陆安然绕着沈意远审视地转了一圈，眼神斜睨，用高跟鞋尖挑起沈意远的下巴，看着他倔强又刻意别开的目光，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嘲讽声：“呵，确实是有几分姿色，难怪勾的我老公连家都不回了。今天我来是通知你，三天后我父亲会举行家宴，把你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莺莺燕燕都处理好，别迟到了。”
“当然。”宋长青的笑容依然无懈可击，但眼底深处还是闪过一丝阴狠。
陆安然将高跟鞋蹭在沈意远的衣服上擦了擦，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似的，自始至终沈意远都半垂着眼，身躯微微颤抖，没有半点反抗的举动。
女人耀武扬威一番后就离开了，宋长青颀长的身躯沉默而可怕，脸上完美绅士的笑容在女人离开的那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管家闪身进来战战兢兢，宋长青话语平静地让人心惊：“夫人来了为什么不通报？”
管家吓得差点跪在地上，话都说不完整：“回，回少爷，是夫人不让我们通传，她说，说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回自己家用不着那套规矩……”
宋长青手紧紧攥起，额上青筋直突，脸上却依旧温柔地微笑：“你要清楚自己是在为谁做事？谁的规矩才叫规矩？这点事都做不好，我要你有什么用？”
管家一直颤抖，低头认错，宋长青寒声道：“滚出去，再有下次就不必来见我了。”
管家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顺带着关上了门。
见门被关上了宋长青眼神才落在那清冷沉默的人身上，蹲下身子，心疼地碰了碰沈意远浮肿的脸：“打疼了没有？让我看看！”
沈意远偏头躲开了他的手，半边脸已经开始肿的老高，他肤色白皙，是以这伤痕在脸上就尤为明显，像是开在雪地里的一株冬日寒梅，尤其配上他清冷的眉眼，竟然有种让人心惊肉跳的美。
宋长青丝毫没有生气，仍旧不容抗拒地扳住他的下巴，好似十分关心地反复察看，手指摩挲他染血的唇瓣，直至潋滟的血色将唇色染的血红。
“她毕竟是我名义上的妻子，总要给她几分薄面，既然她把你认成了我的小情儿，我也只能顺水推舟，阿远，你应该理解我的对吗？”
沈意远偏头躲过，嗓音微哑，含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别碰我！”
宋长青手微微一顿，随即无所谓地笑了笑，拿来医药箱替他上药，沾着碘伏的棉花棒轻轻触碰，一副温柔体贴到不行的模样：“宝贝儿，都怪我不好，下手重了点，瞧瞧，脸都花了，想要什么补偿？”
沈意远眉头微微皱起，像是不想再看到他，闭着眼开口：“这里没有别人，你还要惺惺作态到什么时候？”
宋长青倒是一副脾气很好的模样，替他擦完又轻轻用嘴吹了吹，抚摸那张光滑细腻的脸庞，嘴角微翘：“原来在你眼里我所有的关心都是惺惺作态，真是令人伤心，不过既然你来这里找我，就表明你已经答应我的条件了对吗？”
沈意远闻言几不可闻地颤了颤，一想到接下去可能会收到的羞辱，骨子里的骄傲让他想现在就不顾一切地离开，逃离这个让他厌恶至极的人，但是眼前却浮现外婆孱弱佝偻的背影和躺在病床上苍白虚弱的模样。
他绝望地闭上眼，再睁开眼睛时眼底一片清明：“你之前说，只要我答应做你的……你就能马上找到肾源救治我外婆？”
宋长青勾了勾唇：“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看着沈意远露出嘲弄的表情，宋长青并没有任何心虚的神色，这时候他口袋里电话突兀地响起，宋长青看清来电的时候脸色一变，走到一边接了起来，不一会就回来了，神色有些不对，但还是勾了勾他的鼻子笑道：“宝贝儿，你先去洗洗干净，在家等我，我要去处理点事情，马上就回来陪你好吗？”
沈意远无视地别过头，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打开洗手台上的水，直到身后的关门声响起。
他才缓缓吐出口气，医生已经下达了病危通知书，需要立刻安排做手术，他已经没时间犹豫了。
尿毒症有多痛苦，没人会比他更清楚，一想到从小就疼爱自己的外婆要遭受这种痛苦，他的心就像是被滚油烹了一样。
这些年他和外婆相依为命，自从被从沈家除名后，他把所有的积蓄都用来办好爷爷和外公的身后事，还要偿还之前沈父欠下的巨额债务，他拼了命的打工赚钱，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什么给钱就去干什么，就是想让外婆能过得好些。
他答应过外公，要替他好好照顾他的妻子。
自从外公走了之后，外婆几乎是一夜白了头，人也郁郁寡欢，常常食不知味，一坐就是一天，晚上也总是睡不着。
后来还是腹痛难忍，去医院一查，查出了尿毒症，人也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下去，每个礼拜都得去医院透析，原本健健康康的人，才去了几次就骨瘦如柴，头发也掉光了，脸颊瘦得凹了进去，身体迅速灰败下来。
平时都还好，这次不知怎么，去了一趟外公的墓地回来，病情就突然恶化，倒在了家里，连夜进了重症监护室，到现在也没醒过来。
老人家身体平时就不算好，现在突然恶化更是雪上加霜，她的身体状况根本不能支撑一场大型手术。况且他平时攒的那些钱面对庞大的医疗费根本是杯水车薪。
面对危在旦夕的外婆和巨额的手术费，他第一次觉得老天爷是个多么心狠的人，一次又一次接连夺走他的亲人，现在就连他唯一的外婆也要夺走。
平时为了凑够透析的费用他根本不敢多休息，一有空就去干活，为了治病更是卖掉了外公的老宅子，在医院外面租了个狭小的阁楼，省吃俭用的，一块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用。他甚至去了已经彻底变样的沈家，希望沈京墨能看在父亲的份上把手术费借给他，可得到的却是佣人递过来的一句羞辱：
“那老不死的有什么可救的，况且说是借，你现在能还的起吗？真以为自己还是沈家二少爷吗？赶紧滚，有这个钱还不如给少爷新买的车好好保养保养呢，不过我们夫人说了，如果你肯把你母亲的牌位从沈家的祠堂挪出来，并且宣告整个家族将她踢出沈家证明我们夫人才是正室，那么夫人也许会考虑可怜可怜你。”
沈意远面无表情地听完，将手里的茶盏猛地往地上一掷，杯盏四裂，他掉头就走，没再多说一句。
可出了沈家的门他又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今天为什么要来自取其辱，连带着让母亲也差点因为自己蒙羞，他不该对这对恶心的母子抱有幻想的。
眼看着外婆的身体一天差过一天，沈意远只好先将手头借来的一点钱先付给医院，支付重症监护室的费用，自己再去想其他办法筹钱。
就在沈意远照顾老人家的某一天，宋长青出现了，他不知道是从哪得到的消息，找到了走投无路的沈意远，承诺只要跟了他，那么沈意远外婆所有的治疗费用包括后续的治疗他都可以出，他还会找最好的专家来医治，并且马上可以找到适配的肾脏捐献。
沈意远早就知道宋长青已经结婚了，娶得还是陆氏集团的千金，据说两人很恩爱，是外界传闻的门当户对，金童玉女，很是般配。
没想到这么天造地设的夫妻也只是在演戏罢了，更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宋长青居然还对自己念念不忘，哪怕用这种无耻的手段也要让自己心甘情愿跟了他。
“我跟她不过是家族利益的捆绑，没有任何感情，她玩她的，我玩我的，互不干扰，阿远，你知道的，我从始至终爱的都是你啊，遇到这种事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宋长青状似深情地看着他，伸手贴向他细腻的肌肤。
沈意远毫不犹豫地打开了他的手，面容冷峻，眸子里都是怒火，指着门口：“你知道我家是什么情况，就应该知道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人，你竟然想让我当你的情妇？你是不是疯了？给我滚出去，别再让我看见你！”
宋长青没有气恼，而是温柔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将自己的名片放进了沈意远的口袋里：“别这么急着拒绝，阿远，我知道你现在急着用钱，老人家的病可拖不得啊，你好好考虑考虑，想通了再联系我，我随时恭候。”
看着宋长青悠长离去的背影，沈意远只恨不能杀了这个无耻的败类，刚想将名片拿出来撕成两半，可看着病床上形容枯槁的老人家，他的动作一顿，满眼痛苦地闭起眼，最后还是将名片收了起来，烦躁地扔进了口袋里。
外婆的情况还算稳定，暂时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等身体调理好了才能手术，况且暂时也匹配不到合适的肾源，只能等，这也给了沈意远一点筹钱的时间，他几乎是没日没夜地去干活，一点休息时间都不肯留。
也是在那一天，他觉得命运开的玩笑总是接踵而至。
沈意远照看好外婆的情况，匆匆从医院赶了出来，他下午约了家教，要赶去给学生上课。家教的地方离这里还有五公里，沈意远便准备骑着他那辆捡来的二手小破自行车。
这二手自行车是他从废品站淘来的，当时被扔在了一堆垃圾堆里，不仅掉漆还缺了个轮子，他看着觉得还能用，就自己就捡了回来，洗洗干净，修修补补的，除了没有刹车倒也还好，日常的通行是够了，能省不少精力，否则每次都要靠走路太费时间了。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他习惯提前五分钟到雇主家里，因此骑得很快。
过红绿灯的时候，后面的一辆小电瓶忽然撞了一下他，一辆宾利正好在转弯，擦着他开了过去，沈意远摁刹车的时候才想起来这车根本没刹车，他躲闪不及，又不敢撞上去，只好猛地调转车头，自己也因为惯性摔在了地上。
脚踝顿时疼得跟断了一样，好像崴到脚了，人倒霉骑个车也倒霉。
那辆宾利车很快停了下来，司机下车紧张地查看，讲话的口音有点别扭：“这位先生，您没事吧？”
沈意远嘶嘶地抽着气，刚想说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汽车后座的玻璃就降了下来，露出一双冷漠贵气的琥珀色眼眸，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沈意远龇牙咧嘴的抬头，却在看清的一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司机还在他面前伸手挥了挥：“先生？先生？您没事吧？能听到我说话吗？”
沈意远看着那个熟悉万分的身影，眼眶湿润竟然有落泪的冲动，以至于冲动之下没忍住，哽咽着问：“是你吗？真的是你……回来了？”
几年不见，周霆修眉眼看上去越发成熟冷峻，他漠然地坐在车里，皱了皱眉，开口全然冷淡陌生：
“我们以前……见过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