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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嫁新娘(6) 拿把破剑来 ...

  •   隔天一早,吕府张灯结彩铜锣震天,连带着周边好几条街都热闹起来。

      不过在亲迎前夕,这新娘子一直住在金云客栈,未曾踏出房门半步,即便有人绞尽脑汁想要一睹芳容也未尝得愿。

      还有新郎官也是,自打听闻要迎娶李家之女后就一直“闭门不出”,这半月来都没人瞧见过那吕家大郎。

      有甚者更是感叹这二人还真是有“夫妻相”。

      亲迎当天,金云客栈也应这门亲事挂上大红绸缎并放起鞭炮来。

      客栈里,人群乌泱泱地堵在新娘子门口,探头探脑地朝房里张望。

      眼看快到吉时,轿子已经停在客栈外了,新娘子却迟迟不见出来。

      叶浼正一身红嫁衣端坐屋中。

      她倒是想出去,但根本就出不去。

      都赖那个半吊子臭道士,非说她身上不干净要给她做一场法事驱邪,又唱又跳的捣腾了半天,最后在她房门上贴了一堆破符。

      就他这三脚猫功夫,对她压根没有丝毫影响,但问题出就出在也不知他这是哪弄来的符,竟让她没法踏出房门半步。

      半月前她顶替李白瑶被吕家人接来清水镇与吕浔成婚,本想着来这儿避避风头,顺便换换口味。结果她来了半月,就饿了半月,除了吃掉那晚来给她修椅子的小厮外再没捞着第二个活人,何况那小厮身上连二两肉都没有还不够她塞牙缝的呢。

      这臭道士,最好别让她给逮住!

      门外闹哄哄的,门内迟迟没动静。

      吕家人坐不住了,派人去了金云客栈。

      见客栈里一群人把路给堵住,吕府的家丁忙不迭地将这些人挤开,好进去把新娘子接出来。

      一个人挤,所有人都开始挤,在你推我搡中,也不知是谁将门上贴的几张符纸给弄掉了。
      符一掉,那股阻挡叶浼的力量便也消失了。

      居然没了?

      叶浼欣喜,她可算能出去了。

      家丁刚挤进屋中,就见叶浼正朝外走来。

      “大少奶奶,这边来。”一个家丁上前扶住叶浼说道。

      叶浼跟着家丁一同走出客栈,大家的目光都在她身上,没人注意到那火红的嫁衣裙摆处正挂着一只绡蝶。

      新娘子顺利被接出客栈坐上花轿前往吕府。

      刘葫本来也是被派去接亲的人员之一,但他没来金云客栈,出了吕府后便径直去了一家茶馆。

      今早他去暗室瞧了一眼,发现贴在白骨命门上最重要的那张符纸竟然不见了。

      刘葫直觉不对,忙将暗室仔仔细细地搜查了一番,却怎么都找不到。

      一旦失去这张符,那整个施法都会被牵连,轻则做法失败,重则做法者遭受反噬,更别提到时候吕二嫂问起罪来,他可担不起这个责!

      意识到可能要出事的他,便主动请缨去客栈接新娘子,趁着这个机会溜去了茶馆,准备请那位厉害的大师再为他画一张魂符。

      马不停蹄的赶到茶馆后,刘葫顾不得歇息,跟茶馆掌柜说了一句密语就点名要见那位大师。

      掌柜的让小二领他到一间包厢,说是去请大师过来,叫他在此等候。

      *

      大鹄街上锣鼓声、鞭炮声此起彼伏,迎亲的花轿此时就快到达吕府。

      曳凛声靠站在吕盈院前的一棵高树上,在吕家去迎亲之前她就往吕府的各个角落都放去了绡蝶。

      绡蝶不停地向曳凛声传回消息,以及客栈里发生的一切。

      她觉得差不多了,便动身去找刘葫。

      吕府前院也是挤了不少人,有来送礼的官员,也有看热闹的百姓。

      曳凛声大摇大摆地走去前院,她倒不怕被人发现,随手施了个障眼法,竟无一人察觉正从不远处走来的她。

      她刚准备跨出吕府大门,却发现有道结界拦住了自己。

      曳凛声抬眼扫视一圈,目光很快锁定在门口那几箱聘礼上。

      雕虫小技。

      轻一挥手,结界应声碎裂,连带着这几箱聘礼底下压着的符纸也随之被销毁。

      能设出这么又蠢又烂的结界也只有刘葫那个假神棍了。

      这结界拦妖也拦人,只不过拦的人只有吕浔那个倒霉蛋而已。

      可笑的是这结界居然只设在了吕府大门,其他地方可是一点儿没有,也不知到底是能拦得住谁。

      曳凛声出了吕府,一路跟着追随刘葫而去的那只绡蝶,找到了那家茶馆。

      此时茶馆的包厢中,刘葫正一杯接着一杯地喝茶。

      怎么都等了这么久,那位大师还不见来?

      他想再去催一催掌柜的,但又怕烦扰到大师,万一大师因此不给自己画符了可如何是好?

      正犹豫着,身侧的窗户猛然打开,刘葫心下一惊,转头望去。

      一阵奇异的花香伴挟带着一个女声袭来:“你是在等我吗?”

      还没等他弄明白,就见无数只蝴蝶飞快地涌了进来。

      刘葫吓得连连后退,眼花缭乱之际,这些蝴蝶竟然化作了一人,但他却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从那绯衣与声色判断出是个女子。

      未等他仔细瞧清,这女子二话不说便是一掌朝他打来。

      刘葫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掌,倒在地上吐了一大口血。

      他这才反应过来,怒喝道:“大胆妖孽,竟敢在此造次!”

      话落,刘葫掏出一打符纸,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上面,随后符纸亮起红光,再被他尽数扔了出去。

      曳凛声站在刘葫身前不躲不闪,任由符纸落在自己身上燃烧并发出呲呲的响声。

      不痛不痒。

      她垂眸扫过衣角的灰烬,面无表情地开口:“就这点本事吗?”

      刘葫强撑着站起身,咬牙切齿的说:“你这妖孽,休得狂妄!”

      说完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柄剑来,将剩余的符全贴在剑身,想以此来强化剑的力量。

      曳凛声莫名有些想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用符的。

      连怎么用剑都没学会,也不知道他是哪来的脸称自己会除妖的。

      “吃我一剑!”刘葫激发符纸,大喊一声后双手持剑劈向曳凛声。

      曳凛声抬手握住剑刃,没等用力剑身便已经寸寸断裂。

      拿把破剑来对付她,这是看不起她吗?

      曳凛声眉头微蹙,对此有些不高兴。

      她抬手施法,一只绡蝶迅速朝刘葫眉心撞去。

      刘葫还在震惊于自己的剑居然轻易就被捏碎时,一抬眼就见绡蝶来到了眼前。

      来不及反应绡蝶就飞入了他的眉心,霎时天旋地转,刘葫酿跄了几步,艰难地稳住平衡。
      待眼前恢复清明,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而方才的女子已经消失不见。

      刘葫环顾四周,这里除了他以外就只剩下一个又一个堆满了金银珠宝的箱子。

      刘葫两眼放光,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大笑着将这些值钱的东西装入自己的衣兜,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发财了,发财了!”

      “一股子铜臭味。”曳凛声透过绡蝶看到刘葫在幻境里的样子。

      这种幻境她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个了。

      原本她还抱有一丝希望这次的幻境会有所不同呢,没想到还是跟钱财有关,看来下次不能在这种人身上浪费力气了。

      曳凛声抬手破掉幻境,一瞬间刘葫只感觉头痛欲裂,眼睁睁看着刚到手的金银财宝全都如镜片般碎裂。

      他眼神愕然,怎么会这样?

      “不!”刘葫不甘的大喊一声。

      伴着他的喊声,随之而来的是左眼传来的剧痛,那一只眼球毫无征兆地绽放出血花染红了他的视线,紧接着就是全身筋脉断裂的痛苦。

      “啊……啊!”刘葫跪倒在地,捂住左眼惨叫连连。
      眼看自己小命不保,他手忙脚乱地拿出从那位大师手里得到的保命符,迅速激活逃出茶馆,消失在曳凛声眼前。

      看着地上消失不见的人,曳凛声挑了挑眉。

      这人逃跑的手段倒是不小,不过没关系,跑得再快也躲不过今日会死的命运。

      她收回绡蝶,神色淡然从茶馆中出来,不慌不忙地走回吕府。

      *

      早在听闻新娘子还在客栈不肯出来时,沈韫和苏钰卿就带着宁箴进了吕府。

      送礼时,宁箴在想自己要不要也随一份,可是他身上又没什么好东西,但不随好像又显得很没有礼数。

      在看见男女主都送了份价值不菲的礼物后,他决定不给二人丢脸。

      宁箴摸出银子,朝收礼的管家道:“那个,你好,我来送九两银子。”
      他没有宝物给人家,就想着送一份寓意好一些的礼。

      “多少?”管家似是没听清他的一般。

      “九两银子。”宁箴面不改色道。

      “你确定是九两银子?”管家不确定地又重复了一遍,送礼只送九两银子的他还真是头一回见,怎的连凑个整也不愿?

      “嗯,没错。”宁箴回答的很坚定。

      “名字呢?”证实的确是九两后,管家没再多纠结直接问起了名字。

      “我来写吧。”宁箴接过纸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送完礼后他转头一看,沈韫和苏钰卿早就走出去老远了,他只能赶紧去追二人。

      其实这礼不送还好,这般送出去,反倒更丢人了。

      正堂厅这会儿已经来了不少宾客,吕家人除开吕浔之外都到齐了。

      宁箴三人落座后便有下人送来茶水与小吃。
      他拿起桌上的一颗蜜饯,边吃边观察着周围,想找找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除开他身旁正襟危坐的这两位以外,周围都是宾客的交谈声,乍一看好像没什么毛病。

      但宁箴眼尖,他发现主位上的吕家人脸上都堆着笑容,唯独吕夫人身旁的那位的姑娘是一脸苦相。

      吕盈现在憋屈死了,要不是父亲派了好几个家丁生拉硬拽地把她带来堂厅,她今天是说什么都不愿来的。

      宁箴吃着小吃,还在疑惑都快拜堂了怎么还不见新郎新娘?

      他左顾右盼了好半晌,就见一下人匆忙的跑进来跟吕宪安说了几句话,随后又听有人说新娘子的花轿已经到门口了,这才见吕宪安让人去叫新郎官。

      “哎呦这姑奶奶可算是来了。”候在门口的喜婆见花轿终于来了,连忙走上去把叶浼扶下来。

      要是再晚点儿可就耽误吉时了。

      叶浼被喜婆带进堂厅。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吕浔也被下人搀扶着走进来。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被下人扶着的吕浔,吕宪安笑着开口解释:“我儿最近染了风寒身体抱恙,让诸位见笑了。”

      随着喜婆一声“吉时已到!”喧闹的场面才渐渐安静下来。

      “拜堂!”

      话落,众人就见吕浔仍旧是被下人搀扶的姿势,接着与新娘开始了拜堂。

      “这……”

      染上风寒也不至于连拜堂都需要扶着吧。

      众宾客见了这场面又开始交头接耳起来,吕宪安的脸在一声声议论中渐渐黑沉了下去。

      从始至终没说过话的三人也在此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沈韫凝眸看向被扶着的吕浔,她能看出那人在颤抖,准确来说是他的腿在颤抖。

      吕浔的额头已经渗出一层虚汗,为了不拂父亲的面子他一直咬牙忍着腿部传来的疼痛,只想赶紧拜完堂就回屋去。

      “礼成,送入洞房!”

      拜完堂,吕浔脸色苍白,被下人扶着逃也似的从侧门离开了堂厅。

      “诶,不是送新娘进洞房吗?怎么新郎官怎么也走了?”有宾客见状说道。

      吕宪安的脸此刻黑的可怕,他皱着眉起身,沉声道:“诸位好吃好喝,吕某先失陪了。”
      随后头也不回地从侧门出去追吕浔了。

      “吕老爷您怎么也走啊?留下来喝两杯啊。”

      本该是主角的新郎官走了就算了,这下连镇场子的也走了,吕夫人未免有些手足无措,只好尴尬的站出来赔笑。

      倒是吕漳在这时开了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各位不必在意,我爹与大哥就那性子,随他们去便是,大家只管敞开吃喝就好。来,我先干为敬!”

      “吕二少果真性情中人啊!”

      “不管了,我也敬各位一杯!”

      气氛很快又热闹起来,众人都因吕漳这一起哄转而将方才发生的事抛之脑后,在宴席上开始痛饮起来。

      吕盈见这会儿宴席上热闹的紧,应该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便想趁着这个机会偷偷溜走。

      但好巧不巧,刚看完热闹的宁箴一转头,目光就对上了正欲溜走的吕盈。

      四目相对,宁箴眨了眨眼,一时有些讪然。

      吕盈递去一个眼神,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希望他不要出声道破。

      宁箴表示我懂,下意识地比了个OK,接着又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吕盈不解,没看懂那是个什么手势,但也顾不上那么多,抓紧时间从宴席上溜了出去。

      从堂厅的侧门出来,吕浔在下人的搀扶之下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后花园,这里有他提前藏起来轮椅。

      找出轮椅,他几乎是栽坐下去的。

      感受着自己腿上传来的疼痛,他自嘲一笑。

      看来还是不行啊。

      坐上轮椅后,吕浔又让下人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推回院子。

      回到院子,他让下人先把自己抬进屋中,再去将轮椅藏起来。

      这些下人都是贴身侍奉吕浔的,吕浔待他们级好,他们自然也很听他的话,并不会将此事说出去。

      下人出去后,吕浔坐着床上,望着自己的腿发呆。

      除了院中这些下人,其他人都不知道他腿的事情,他也从未将后来发生的这些告诉过父母弟妹。

      一开始,他生了一场病,总是感觉腿部出奇的痛。
      为此他从州里告假回家,母亲听闻还特地为他请了郎中,只可惜郎中并没瞧出什么异样,只说他是染了风寒,需要静养。

      后来二弟妹带回一个道士,那道士说自己这是冲撞了神明,需要去晦,不由分说地就在他院中贴上符纸做了一场法事,还为他开了几副能治此病的药。

      本来他是不信的,奈何架不住二弟妹一直劝说他试一试,他也就喝了这药。

      起初确实有效,他的腿不再如以往那般疼痛,甚至能下地走路了,家里人皆大欢喜,都夸这位大师仙术高明。

      除了父亲,父亲对他一直都是很严苛的,但他只是以为父亲不善言表罢了。

      他心里也高兴,便信了这大师,要是这样的话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回州里继续忙差事了。

      可后来自己这腿非但没好,反而疼痛还加剧了。

      他忙将此事告知,可大师却说他这是“晦气未消,反而愈甚。”须得找一个同样晦气的女子成亲,以此做到“以毒攻毒”才能破解。

      荒谬,简直荒谬。

      然而最让他震惊的是父亲竟然同意了此等谬论。

      事到如今难道他还不明白吗?

      他们根本不是真心地为自己好。

      没过多久,与李家定亲的消息传来,那时他腿上的血肉就已经日渐消退,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唯一的力气就是瞒着这件事,阻止任何人来看到自己的腿。

      到现在那股疼痛仍旧伴随着他,除却大腿尚还存有几分血肉,腿上的其他地方早就瘦的只剩副骨架了。

      只不过在他们眼中,一直都以为他只是腿脚不利索罢了。

      没过多久,就有下人来报:“主子,老爷来了。”

      吕浔的思绪被打断,回过神来只淡淡“嗯”了一声。

      吕宪安这时进屋,见他坐在床上,开口便是一句质问:“浔儿,你不是说你的腿已经有好转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嫁新娘(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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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要开学了,更新勿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