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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深   顾行舟 ...

  •   顾行舟开完会,对面坐着的人叫住他,向他伸手:“顾总,合作愉快啊。”
      李侯眯眯眼,今天会议上顾行舟频频走神,时不时拿出手机。他坐得近,似乎看到是监控的画面。
      他想起圈内关于顾行舟“金屋藏娇”的传闻,乐得做个人情,笑道:“我最近新投资了一个度假村,依山傍水。庆祝咱们合作成功,我包揽下所有安排。顾总,您要不抽空去散散心?”
      顾行舟抬眸,眼神幽深像冬日冰冷的湖面,没有动作。李侯不知怎么,有些害怕他的眼神,嘴唇翕动,想补充什么。

      好在他快撑不住的时候,顾行舟终于说话了,声音低沉:“好。”

      顾行舟脑中闪过剪冬青日渐沉寂的侧影。他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他必定是不可能放手的。
      顾行舟应有尽有,剪冬青想要的爱与自由?他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冷意,那不在他施舍的范围内。

      回到镜湖别墅的路上,顾行舟通知管家张叔,声音带着不容置喙:“明天城西的表送到,告诉剪冬青,送他的。”顿了顿,声音更低,更像自言自语,“这次…该学乖了。”
      他闭上眼,想象剪冬青的反应。是少年时那样,收到钢笔后,惊喜地睁大眼睛,微微张开嘴唇呢?还是大学时收到名贵手表,捂嘴惊呼“顾行舟你也太好了吧”的雀跃?
      无论哪一个,顾行舟微微扬起嘴角,他会扣住剪冬青的腰,吻上他润泽的唇,将所有未尽之言全数吞没至交缠的呼吸中。
      这想象让他步子越走越大、越走越快,几乎都要跑起来了。留下张叔在玄关处,望着他急切的背影,深深叹出一口气。

      顾行舟在监控中就看到剪冬青去二楼卧室准备洗澡了。他直奔目标,走到二楼,看到关着的门,疑惑剪冬青怎么洗澡洗了这么久。
      “不过,”顾行舟站在洗手间门口,领带在指尖被无意识地整理又松开,站在紧闭的浴室门前反复排练着,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微笑,“我等会就这样……再那样……”
      终于,他预设好了自己接下来的行动轨迹,抬手敲门,声音带着刻意的轻松:“剪冬青?合作伙伴设庆功宴在度假村,你和我一起去。”

      无人应答。

      顾行舟眉毛皱了起来,“没听到?”他再次提高音量重复一遍。
      依旧无人应答。
      一瞬间的感觉无法骗人。强硬伪装如顾行舟,也不得不承认那一瞬间的慌乱,他手颤抖地转动把手,可惜天不遂人愿,把手纹丝不动。顾行舟呼吸一滞,来不及思考太多,抬脚就踹。

      浴室里,剪冬青头发半干,眯着双眼从浴缸里坐起来,或许是因为眼睛干涩,又抬手揉眼睛,慢悠悠问顾行舟:“怎么了?你怎么进来了?”
      顾行舟看到他这副模样,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随即,心中被滔天的怒火充斥:“你究竟在干什么!你想死?何必泡浴缸里,还死得不彻底!你姐也让你见了,其它的你想都别想!”
      “我一开始就说了!你没有后悔的余地!”
      剪冬青清醒过来,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指尖皮肤是在水里泡了很久的起皱发白。
      他泡了很久,水冷下来了,冷水带走了他的体温,也带走了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
      剪冬青沉默地看着失控的顾行舟,眼神空洞得像蒙尘的玻璃。

      顾行舟一把将剪冬青从水里拉起来,从旁边扯下一张浴巾,丢到他头上。动作间溅起的水花打湿他刚刚在门外精心整理的领带,他却像感受不到一样,冷声道:“自己擦干净出来!”
      重重摔上书房门,顾行舟从门口走到书桌,又从书桌走到书架。
      气息越喘越重,抄起书架旁边的花瓶就往地上砸。昂贵的花瓶四分五裂,瓷片散落在地上一片狼藉,像是在嘲笑顾行舟之前的排练是一个多么可笑的想法。
      顾行舟双手撑在桌上喘气。几分钟后,他又掏出一根烟点燃,发昏的头脑终于冷静下来。他拿出手机给张叔发消息,让他明天找保洁过来打扫花瓶。重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恢复冷静,回到房间找剪冬青。

      剪冬青靠坐在床上,嘴唇苍白,头发已经吹干了。宽松的浴袍下是晃眼的冷白皮肤。顾行舟看得有些心猿意马,呼吸急促了几分。
      剪冬青低着头,再次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太累了有点困,不小心睡着了。”
      顾行舟却不容置喙地伸手抚上他的下巴,将他的脸微微抬起,两人眼神交汇。顾行舟率先出击,贴上他想了很久的两片唇瓣,闭上双眼,细细品尝。
      而剪冬青则是睁着双眼,盯着虚空某处。与顾行舟的动情截然不同,他的眼神淡淡的,黑而沉,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双手不满地贴上睡袍的系带边缘,急切地想要解开它。只是越着急,越是慌乱。
      经过不懈的努力后,这双手终于突破阻拦,自如地游走在山川峰峦之间。用自己的节奏谱出独特的曲调,像哀愁、像欢愉、像无奈、像妥协。

      靡靡之音,浑然天成。

      胡闹了一场又清理,两人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顾行舟强硬地将剪冬青圈在怀里,下巴埋在他颈窝,双手紧紧从背后搂着他,像是要把他揉进血肉里。
      暖和的被子烘托出睡意,顾行舟又迷迷糊糊说:“合作伙伴设庆功宴在度假村,你和我一起去。”
      “嗯。”
      “你这什么反应……这么平淡……我带你出去不开心么……”
      困意终究如潮水一般袭来,终究是抵不过疲惫,顾行舟说着说着闭上了眼。

      剪冬青面向窗户,眼睛盯着窗外。他讨厌纯粹的黑暗,喜欢打开窗帘让浅浅的月光伴着自己入眠。
      顾行舟知道他的这个习惯,每次做完之后都会拉开窗帘。

      窗外的月亮只照进来一个窗户的范围,当风拂过,窗外的树影微微颤动,轻轻拨动他的心弦。
      剪冬青没有欺骗顾行舟,他确实是觉得太累了,所以不小心睡着了。
      为什么累呢?

      他一个人在浴室里咀嚼那些少年往事,或哭或笑、或喜或悲,始终有血有肉,让他永生难忘。
      只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深夜里只有他一个人在回味无穷。
      无声地咀嚼着苦涩,任由回忆的刀刃反复切割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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