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我在大唐开黑店》沐金瑶

36、风云聚变

　　想不明白的事不想，众人很快就将远在千里之外发生的事抛到了一边，不管未来会怎样，日子还是要一天天过下去的。

　　吃过晚饭，去请阿丽玛的紫晴终于回来了。

　　阿丽玛是个年轻的小姑娘，一副普通苗疆少女的打扮，看到燕聆心他们就热情地笑着打招呼。

　　她对客栈众人的印象挺不错的，不仅和她们五毒每个月都有一笔价格不菲的菌子订单，店里的东西还很好吃，是她们从来没尝过的。不少教众来成都办事都会特地来店里吃顿饭，顺便帮其他人带点容易存放的食物，都快发展成一条代购产业了。

　　“燕掌柜，听说上次你们吃了我送的菌子差点闹出事来，真对不起。”她操着口浓郁口音的官话给燕聆心道歉。

　　那件事本就是个乌龙，燕聆心哪会接，笑道：“阿丽玛姑娘，不关你的事，是我们自己粗心，才差点酿出祸端。”

　　紫晴：“阿丽玛正好看师姐解过寒冰蛊，我就把她带过来了。事不宜迟，宋老爷子在哪，赶紧带她过去看看。”

　　“二楼。”燕聆心忙在前面带路，“跟我来。”

　　二楼的天字号客房里，宋星月正用湿帕子仔仔细细地给宋老爷子擦脸。

　　自打发现她爷爷重病在床背后另有隐情，照料宋老爷子日常起居的活就被她和几个信得过的仆人接手了。

　　如今证实她爷爷是被害中蛊了，宋叔便回家悄悄调查，尤其是探探她几位叔叔的口风，想从中找出下蛊之人。

　　阿丽玛进屋后给宋老爷子仔细检查了一番，不消片刻就确定他的确中了寒冰蛊。

　　不过，宋老爷子中蛊时间太久，毒入肺腑，他又上了年纪，想要解蛊就必须先将体内的毒素拔除干净，将他的身体温养好了，才能开始解蛊，不然解蛊时的剧痛老爷子绝对挨不过去。

　　事关性命，阿丽玛不敢托大，风风火火地回去配药了。

　　她一走，宋星月就再也按耐不住心疼，拉着老爷子骨瘦如柴的手伤心地哭了起来。

　　燕聆心最见不得女孩子抹眼泪，劝道：“别哭了，你爷爷说不定能听到外界的动静，你这样他会心疼的。”

　　求医许久终于在这找到了治疗的办法，宋星月也打开了心房，对燕聆心说起了自己的事。

　　“我爹是家中长子，从小就展露出经营天赋，比剩下三个叔叔都优秀，因而颇受爷爷看重，在能者居之为家训的宋家，他几乎是内定的下一任家主。”

　　“我娘家里也是做布匹生意的，两家关系不错，逢年过节都会去对方家里拜访，我娘与我爹算是青梅竹马长大，感情十分要好，因此我爹就娶了我娘一个，身边没有其他人。”

　　“天不遂人愿，我娘生我时难产去世了，我爹伤心不已，某天晚上醉酒躺在院子里睡了一晚受了风寒，竟这么大病一场，没过多久就跟着我娘去了。我爷爷白发人送黑发人也跟着病了一场，后来怜惜我刚出生就没了父母，便把我带在身边细心养大。”

　　“这十几年里，为了争夺家主之位，几位叔叔斗得跟乌眼鸡似的，爷爷时不时就要为他们调停缓和，烦不胜烦，便在闲暇时给我说些生意上的事情转换心情。”

　　“我天生就对做生意特别感兴趣，账本也是教两遍就能大概看明白，让我爷爷欣喜不已，常叹气说为什么我偏偏托生成了女孩。”

　　“两年前，爷爷忽然开始把生意上的事一件件仔细说给我听，不仅每次出门谈生意都会把我带在身边，还跟几位叔叔一样给了我一笔钱，让我从头开始经营一家布庄以作考验。大概也是在那时候，爷爷的身体便渐渐差了下去……”

　　宋星月说到这便停了下来，她没有说自己怀疑爷爷身上的蛊可能是家里人下的，但燕聆心听出来了。

　　这事是家事，是一场残酷的财产争夺，燕聆心这个外人不好多嘴，便只关心地摸摸她的脑袋：“你晚饭没用多少，这会子该饿了吧？我让小陆给你做点吃的，你多少吃点，不然回头你爷爷醒来，发现自己的宝贝孙女饿瘦了，他又该心疼了。”

　　知道爷爷有望醒来，宋星月也不再沉溺悲伤，点头同意了。

　　燕聆心下楼跟陆景明交代完，就看见洛风他们三个脸色难看地从外边回来。

　　“洛道长，慕声他回来了。”她高兴地说完好消息，对上三人难看的脸色，也跟着收起了笑意，问：“你们遇到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洛风也看到了从后院出来的萧慕声，勉强挤出丝笑来：“萧师弟回来了。”

　　和许久未见的萧慕声简单聊了几句，几人坐下，说起了洛风他们收到的消息。

　　原来，今天张钧想起去了驿站一趟，才知道门中给他们寄的加急信两天前就到了。信中，留守纯阳的卓凤鸣告知了他们东海以及雁门关剧变之事，而萧慕声刚从洛阳一路经长安千里奔波回来，中途为了收集消息特地在长安住了一晚，知道的东西比信里更详细。

　　比起客栈里的其他人，他们因着师父谢云流所建立的刀宗位于东海翁洲，又与此次趁机为祸东海的废帝李重茂、一刀流藤原广嗣等人关系复杂的缘故，担心师父与刀宗也会受到牵连，因此更加担心紧张。

　　萧孟道：“若非西南铲除天一教的行动突生变故，拖住了各大门派的脚步，师父他这会儿也能尽快赶回刀宗坐镇了。”

　　洛风这个如父如兄的大师兄立刻安慰道：“你们别着急，三位刀主我们也是见过的，以他们的实力，稳住刀宗不在话下。”

　　燕聆心从他们的话中听到了自己不知道的消息，好奇道：“难不成在各大门派的围追堵截下，还让乌蒙贵跑了？”

　　洛风面色沉重地点头：“乌蒙贵的女儿玛索，拼死用性命掩护他从各大掌门的围剿中逃了出来，不过他本人也受了重伤，若无人相助，他也活不了多久。为尽快铲除祸患，各大门派弟子如今还在黑龙沼一寸一寸土地仔细翻找他的下落呢。”

　　燕聆心皱眉，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乌蒙贵作为游戏运行开始就活跃的核心大boss之一，想要杀死果然没那么容易。他对西南的地形十分熟悉，这次怕是又要让他逃脱了。

　　洛风：“除此之外，我还听闻一则消息，说浩气盟盟主谢渊、穆玄英少侠，恶人谷谷主王遗风、莫雨少侠追踪三大恶人及血眼龙王萧沙进入南诏王宫。”

　　“此战，叛逃的三大恶人一人战死、两人退隐，萧沙在谢盟主与王谷主的合力围攻下重伤逃离，命不久矣。至于与南诏王图谋入侵大唐的南诏剑神，却无人见到其踪影。”

　　燕聆心挑眉。以一己之力布下一场大局，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在整个巴蜀风云版本把所有PVE玩家折磨得哭爹喊娘的前总攻BOSS，竟这样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不知道李复寻遍整个皇宫却找不到幼时好友踪迹时，他是什么脸色？一定很有趣吧。

　　李倓消失的时间点太过微妙，燕聆心把时间线稍微一对比，就猜出这位钧天君应该是收到了长安的情报，担心那边发生剧变，便着急往回赶呢。

　　在原定的剧情线里，李倓鼓动南诏王反唐的事暴露后，是李俶这位哥哥出面，在圣上面前替他说了话，这才免去了一场责罚。

　　这次，虽然轩辕社调查到南诏剑神应是建宁王假扮的，可他们攻入南诏皇宫并未见到建宁王的身影，这就等于大家都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可最后一层窗户纸还没被戳破，那就还有圆回来的可能，建宁王回去后的处境也会比既定的好很多。

　　建宁王可是钧天君，九天之一啊……

　　燕聆心又开始发散思维胡乱猜测了。

　　既然李倓提前收到消息往长安赶了，那以他之能，长安城中真真假假消息乱飞，其中有没有他的手笔？

　　应当是有的吧。

　　而制造这些混乱的幕后之人，极大概率还是那位长相纯良的广平王殿下。

　　凌雪阁作为李隆基一手创立的只对皇帝负责的暗卫刺客组织，李俶能在接手后只花了七个月就肃清暗钉，将凌雪楼收归外阁管理，迅速将权力抓在自己掌心，如今五年过去了，他对凌雪阁的掌控只会更深。

　　再细究原定剧情里，他能在南诏事发后保下李倓，甚至连责罚都没受到，这时候的凌雪阁到底是听他这个外阁主，还是听圣上这个明面上的主子还真不好说。

　　面甜心黑广平王竟恐怖如斯！

　　交流完如今的南诏局势，三个纯阳弟子又担忧起身上那未能完成的师父交代的任务。

　　洛风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想到萧慕声刚从千里之外跑回来，还带回外边这么多消息，便想找他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听到有关天外客的消息。

　　天外客三个字传入耳中，燕聆心当即闭上了嘴，捧着杯茶小口啜饮着，尽量不让其他人注意到自己。

　　“天外客？”萧慕声仔细想了会，摇头道：“我这一路不曾听过这个名号。”

　　本也是碰碰运气，洛风也没太失望。他苦笑道：“此次我师弟妹三人留在蜀地，就是为了寻得此人下落，可惜我们在这一片找了一个多月，找到萧师弟你都从洛阳扫墓回来了，我们也没能得到有关她的一丝消息。”

　　“你们怎么不去找隐元会？”骆逸建议道，“打探消息这种事，还是人手遍布的隐元会最是厉害，你们只要舍得花钱，什么人都能给你找出来。”

　　洛风：“隐元会虽消息灵通，可有传言称他们与李林甫似乎有联系。天外客身手、本领过于奇异，不好为外人道也，所以师父在交代任务时特意叮嘱过，不让我们透漏过多细节，这才让我们找寻起来顾虑诸多。而且……”

　　见众人好奇，他有选择地多说了一些：“不瞒大家，师父与蓬莱方门主、少林渡会方丈与天策府李统领几位前辈是见过这位天外客的，可她当时的样貌明显是做了伪装，完全不惧怕真实身份被师父他们看穿。”

　　“因此在推断她可能停留在成都一带后，我们还到处张贴了绘有其样貌的画像，希望有人看到这张脸能给我们点提示，或者她本人看到公告上的宴请邀约后直接来客栈寻我们。可惜，近半个月过去，我们依旧毫无线索。”

　　众人震惊。

　　“连谢宗主、方门主他们也看不出这天外客的伪装？”

　　“听洛道长你方才的描述，这神秘人她是在几位武艺高强的前辈手底下毫发无伤地离开的？嘶！好厉害的身手，该不会是什么隐士高手吧？”

　　“十年前，谢宗主来找我们教主比了一场，谢宗主胜了。我很清楚教主的实力，想不到这天下除了方门主与剑圣外，竟还有这般实力高强的隐士高人。”

　　听着大家七嘴八舌地夸自己的马甲厉害，燕聆心只淡定地喝茶，但勾起的嘴角却越翘越高。

　　这种套上马甲装高手，然后若无其事坐在旁边听别人夸自己厉害的感觉就一个字：爽！

　　姜敏问：“你们在外头贴了公告？公告上怎么写的？”

　　执笔的萧孟把公告上的内容告知，骆逸听完当场笑了。

　　他笑道：“不怪你们找不到人，实在是你们这时机选得不太好。”

　　洛风：“骆兄何意？”

　　骆逸：“你们贴告示找人那会儿，整个成都正因为食神游街品菜的事，大伙儿全都热火朝天地讨论哪家的菜好吃呢。”

　　“那阵子只要家里稍微有点钱的，都在讨论着晚饭去哪家酒楼食肆品尝食神都说好吃的食物，要不就是围在一起研究哪些好吃的菜媳妇们在家也能做出来，哪顾得着江湖上又出了个和谢宗主关系不错的天外客？”

　　“食神品菜这件事热度下去后，他失去味觉的舌头是我们客栈的小姜这位毒手怪医治好的消息，紧跟着又掀起了轰动。谁家还没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附近的百姓都想认识一位医术精湛的神医，自然又把关注点放在了这件事上。”

　　听完骆逸的解释，三人瞠目结舌。过了一会，洛风才自嘲道：“民以食为天，名医可救命，百姓们对江湖事迹不感兴趣更关注这些无可厚非，也是我们运气不好。”

　　萧慕声见他们神色落寞，也想帮他们，便看向燕聆心道：“掌柜的，你在这一片人脉不错，你有没有法子能帮大师兄他们找找这个神秘的天外客？”

　　被点到名字的燕聆心，终于放下了手中喝了几十口都没饮尽的道具茶，正色道：“缘分天定。”

　　“洛道长，若是那天外客与你们有缘，日后自然还会来找你们。若是无缘，又何必强求？她既有这般本事，自然有法子让你们一辈子都找不到她。”

　　洛风他们三个纯阳弟子，就是修道的，师祖吕洞宾主张的也是清静无为。听了燕聆心的话后，他们愣住想了一会，无奈地认同了她的说法。

　　他们之所以听从师命着急找到这位天外客，是因为当初她送来的那封让他们摸不着头脑的卜算信竟都一一应验了，如此精准的卜算，即便是传说中九天之一的神算也未必能做到，这让人如何不心惊？

　　更何况信中还隐隐透漏出天外客她卜算到更多未来之事，却受限于天道不好言说，洛风每每想起信上写的不久后将天下大乱的卜算就心惊不已，常常担忧得睡不着觉。

　　而且，冥冥中他有一种预感，如果去年宫中神武遗迹之约，师父与掌门师伯没有提前收到那封神秘的警告信，也许师父与纯阳不会有现在这般结果。至于他……

　　天外客本领这般厉害，他们尽心寻找了一个多月还没有丝毫线索，只能是对方不愿相见，那又何必强求？

　　放下寻找天外客的执念后，洛风他们担心风云变幻的长安局势会影响到纯阳的安危，便打算给师父留一封信，第二天便动身回纯阳。

　　快宵禁时，不久前说是回宋家给两位主子多拿点换洗衣服的宋叔急急忙忙地回来了。

　　他进了宋老爷子的房间后，关上房门嘀嘀咕咕不知道和宋星月说了什么，没多久燕聆心就听见房间里传来一声愤怒的拍桌声，随之而来的还有宋星月“谁敢”的爆喝。

　　又过了许久，宋叔脸色难看的从里面出来回了自己的房间，燕聆心又等了一会，见他们似乎没有什么要吩咐自己的，便也疑惑地熄灯回后院休息了。

　　夜，丑时二刻左右，睡着的萧慕声猛地睁开眼。

　　屋顶上传来几道细不可闻的哒哒声，那是有人踩在瓦上的声音。

　　他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取下挂在墙上的长剑，动作灵巧地走到门旁躲好。

　　几道略微沉重的落地声后，屋顶的几名小贼跳到了客栈的院子里，并小心地朝最近的房间靠近。

　　噗的一声，窗户纸被一根细棍捅穿，萧慕声一看这架势就是要吹迷烟迷晕他们，他正想动手抓住这几个小贼，可他听到有脚步声朝大堂走了过去，毫无交流下分工竟如此明确，显然是有备而来，不是一般的毛贼。

　　他更想知道这群人摸进客栈有何目的，便暂时隐忍没有动作，只屏住呼吸屏蔽迷烟干扰，静待院中几个毛贼的后续。

　　没过多久，吹迷烟的细棍收了回去，几道细碎的脚步声凑到一起后，有个压低的蚊子声在那说：“老大，院子里三个房间里的人都被迷晕了，就剩二楼客房里那三个会武的纯阳弟子了。”

　　“狗三摸进去有一会了，想来他应该也得手了，我们上。”

　　“走！”

　　随着他们话音的落下，萧慕声听到了一阵明显的金属摩擦声。

　　他眸光一震。

　　不好！他们全都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