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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可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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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杀队赶路是有传言那个村落出现了鬼。
不过他们经验丰富,在确认事实前并不能确认,有时候人祸比鬼还要诡异。
人鬼交织的谣言往往最难分辨……
……
等我睡醒了,车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的山下。
大正的农村没通路,进村实在不易。
爬山路的时候,冬夜刺骨的寒风更是如耳光一直抽我。
穿着单薄的我无助地瑟缩了一下。
这时,像融化滴落的血一样的和服外套,落在了我的头顶。
世界被柔软的黑暗罩住,我眯了一下眼睛,再睁开,对上了童磨俯身凑近的脸。
他微微弯起唇角,轻轻地笑。
童磨:“喏。”
我有些恍神……
“猗窝座阁下肯定不会冷。”童磨转头,单手拢在嘴边对狗一样“嘬嘬”——向前方一直审视周围的猗窝座。
不过猗窝座对他都懒得回头。
童磨又回过头来,把和服外套打了个结系在我脸上,看着我愣一下,立马自洽地笑笑,说:“所以呀,我得多关心绫子呢。”
他弄得我造型好像小偷……
但暖乎乎的,我忍不住笑着附和:“因为猗窝座阁下能自发热!”
猗窝座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短打,裸露臂膀上的鬼纹在寒风中泛着冷硬的光泽,总之这刺骨的低温对最坚定的武者而言不值一提。
“绫子。”可能是因为是我说的,猗窝座才低声无奈道。
小偷绫子我对他鼓起脸颊,显得圆滚滚的,又抿嘴笑,肆无忌惮地展示自己眼中的狡黠笑意:“我们说的事实嘛!”
……
到达村落,已是午夜后到天亮前的时段。
老村正已经提着昏黄的煤油灯等在村口。
看来万世极乐教的信徒已提前带到了“寻亲孤女与两位护花使者”的故事。
童磨踩进那圈光晕里,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晚上好呀老爷爷,这么冷还等我们,真是辛苦喔。”
灯光照向我,老村正脸上那些干涸的皱纹,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手中的煤油灯晃了晃,光影在我脸上剧烈摇摆。
我被晃得伸手挡住光——
“这孩子……真像啊。”
老村正浑浊的眼睛在灯影后死死盯着我。
胡说八道,童磨和猗窝座可以证明盲艺伎与我看起来就一点也没亲缘关系。
至于老村正为什么会这么说,倒是很让人好奇。
猗窝座的目光转向最深沉的黑暗处,全身肌肉线条随时进入发力状态,如猛兽对潜在威胁的本能反应。
夜风也为之战栗。
童磨顺着猗窝座的目光悠悠地望了过去,赞叹般:“啊啦……猗窝座阁下的直觉,还是这么令人惊叹呢。”
我慢他们一拍,我只感觉到四周的黑暗“活”了过来。
原本寂静的村口,那些低矮房屋的窗后、门缝、阴影里,像多了东西——是眼睛。
无声无息,越来越多。
如山野虫鸣。
漆黑的阴影里,传来几乎听不清的、充满恶意的低语:“……叛徒……还有脸回来……”
“祸根……招惹了不干净……”
“怎么不死在外面……”
“……一起死了干净!”
“这里也有鬼吗?”
诡异得我实在憋不住了,直接开口问童磨和猗窝座:“你们认识吗?”
“没有哦,绫子。”童磨笑眯眯地,否定道:“这里有的,只是‘人’哦。是人在害怕,是人在诅咒,是人在用最慢、最痛苦的方式,互相啃食。人的脑袋迟钝又愚蠢,多么可怜……”
他的粗眉悲伤下垂,彩虹的瞳里泛着泪。
猗窝座的目光平视前方:“成为鬼是对强者的认可。”
他是不屑的,恣意的,对一切不纯粹满是傲慢的少年。
“只有拥有足够执念、足够渴望挣脱脆弱肉身与短暂寿命枷锁的‘强者’,才有资格踏入更高的领域,更多的锤炼。而这些……垃圾!弱者的恐惧、怨恨、恶意,只是大自然日复一日的虫鸣。”
我觉得……这两个都不是好脾气的请村民好自为之。
幸好,老村正有猛地转头对着那片黑暗低吼:“闭嘴!滚回去!”
阴影里传来几声模糊的、充满恶意的嗤笑,然后归于寂静。但那些窗后门缝里的目光,并没有消失。
老村正对我们含糊道:“旁屋简陋,几位……随我来吧。”
因为天快亮了。
他指向村边那栋孤零零的,好像被整个村庄刻意遗忘的旁屋。
那位艺伎流落花街前,曾经的家。
……
破败的房屋。
拉开门,角落里堆着些农具杂物,地上铺着被褥。
逼仄、简陋、充满排斥感的空间,也就这样了。
但阳光照不进来,就足够。
薄木门被老村正从外面带上,发出“吱呀”一声。
屋内只剩下我们一人二鬼,以及一盏油灯。
一向好逸恶劳的躺平教主童磨却出乎意料地对环境的恶劣毫不在意。
他款步走到屋子中央,随即转过身,一边修长的手指弯曲收拢,轻贴在胸口,另一边手臂微微抬起,头部微微侧倾。
很优雅很绅士地行礼。
童磨脸上又挂起了那种温柔到极致的笑容,安排道:“那么,绫子呢,你这么脆弱,又怕冷,理应睡在最里面、最避风的位置。”
然后,他转向猗窝座,语气轻快:“猗窝座阁下感官最敏锐,最适合守护门户了……不如就睡在靠门这边?任何不速之客要想打扰我们绫子小姐休息,都得先过阁下这关哦!”
童磨冠冕堂皇地就把猗窝座安排在离门最近、也是最冷、离绫子最远的地了。
他自己悠然踱步到被褥中间,自然地盘坐下来。
“至于我嘛,就睡在这里好啦,既方便照顾绫子小姐,万一有什么动静,也好及时拯救猗窝座阁下呢!”
“绫子你觉得呢?”童磨不问猗窝座问我意见。
我看着昏黄的油灯光晕,若有所思……
猗窝座冷冷地瞥了童磨一眼。
对他而言,靠近出口确实更符合武者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习惯,至于是否舒适、是否被安排,猗窝座根本不在乎。
但是——
“你滚最里面去。”
被滚的童磨:“哎!?”
而我在思考:如果白天我把门拉开那不是童磨和猗窝座就晒死了?
好想试试啊……
试一下?
油灯被轻轻吹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此刻。
猗窝座在旁屋靠近门口的位置,倚着墙。
风从缝隙里钻,带着夜的潮气,贴着他的发梢、脖颈,但他连眉都没挑一下。
少年只是眼炯炯,嗓音又冷,又沉,像刀尖抵着喉咙问话我。
“绫子,可以吗?”
我还没开口。
黑暗里,更深的阴影飘过来,靠得更近,笼罩我。
童磨手掌轻飘飘地搭在我肩头,指腹不轻不重、慢慢地摩挲布料。
“绫子呀……”童磨的话像在唇齿间含混地绕了一圈,吐出来就缠上耳廓,尾音上挑,像在试探,“到底可以不可以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也没说不躺中间啊。”
就这样办。
但总感觉自己是在被温水煮青蛙。
煮到最后连骨头带肉都被嚼碎了生吞了咽下去。
于是,根本不困的我僵硬地躺在冰冷坚硬的被褥中间。
靠门的一边,是猗窝座,另一边,是童磨。
……我怀疑他们也没睡。
“沙……沙……”
踩在枯草上的细碎脚步声,从屋外的某个方向传来,似乎来人正小心翼翼地靠近这间旁屋。
几乎是同时,门边属于猗窝座的——被压制住的、沸腾的猎杀欲沸腾!
而我身后,童磨规律得如同演戏的呼吸似乎也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
黑暗中,我什么都看不见,隔着木门,外面好像突降血色冰雪的凛冽,又好像暴烈的冰晶坠下——
屋外的“沙沙”声,停下了。
死一般的寂静。
猗窝座的气息缓缓平复下去,重新归于蓄势待发的沉。
童磨那边,一声带着笑意的轻叹,仿佛在遗憾好戏还没开始就落幕了。
而我依旧保持着面茅草屋顶的姿势,一动不敢动,心跳却如擂鼓。
“原来绫子一直在装睡。”童磨的笑意忽然在黑暗里漾开。
我缩在层叠的布里,声音闷闷的:“之前车上睡多了,不太困……”
“是不是冷?”童磨侧身,撑起头来,明知故问地戏弄道,“绫子要不要抱抱?”
话音未落——
猗窝座先于对话一步,一把将我从冷意中拽离,将我结结实实地按进一个坚硬的怀抱。
靠住的胸膛沉缓有力,给我近乎灼烫的温度。
不像人的体温,反而像是火。
猗窝座的下巴抵在我发顶,一言不发,圈住我的手臂像镣铐,牢固,不许挣脱。
童磨落在空处的手指微滞,“不好,不公平,绫子,这样不可以呢!”
他又没有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