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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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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凛醒得比晏宁早。
他侧头看了一眼枕边的人,晏宁侧躺着,一条腿压在被子上,衣摆卷到腰腹上方,露出后腰一小片皮肤。
那截腰又细又白,线条从肋下收进去,再在胯骨处散开,像一条被月光冲出来的浅湾。
窗帘缝里漏进来几线天光,淡青色的,刚好落在晏宁的脚踝上。
他那只脚从被子里探出来,脚趾粉得发白,勾着一点被单,像在梦里还在踩着什么。
苏凛轻手轻脚下了床。
他洗完脸出来时,晏宁已经坐起来了,头发乱得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他揉着眼睛,声音又软又黏。
“几点了?”
“快十点。”苏凛把一杯水放在他床头。
晏宁没喝水,先伸手拉住了苏凛的衣角,把他往床边拽了拽。
他把脸贴在苏凛手背上,闭着眼蹭了两下,像一只赖床的猫在找热源。
“我梦到你走了。”他嘟囔着,尾音含在喉咙里,像泡过水的绵糖。
“起来吧。”苏凛没抽手,用另一只手把他额前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下午有拍摄。”
“嗯。”晏宁应着,身体却往下滑,像要重新缩回被子里。
苏凛弯下腰,胳膊从他膝弯下穿过去,把人连被子一起捞起来往浴室走。
晏宁“啊”了一声,两条腿在半空扑腾了一下。
他搂住苏凛的脖子,脸埋进他颈窝里,小声笑着,声音又轻又碎,像花瓣落了一地。
“你放我下来,我还没穿鞋。”
“你什么时候穿过鞋。”
“我穿的。”晏宁仰起脸,鼻尖撞上苏凛的下巴,“昨天还穿了你的。”
“我的?”
“你的衣服我都穿了。”晏宁眨眨眼,嘴角翘起来,又甜又赖,“再穿一下怎么了。”
苏凛没说话,直接把他放进浴室里,顺手带上了门。
晏宁没出来。
过了几分钟,隔着门,苏凛听见他在里面哼歌,调子断断续续的,像被水汽打湿的风铃,东一下西一下,完全不在调上,却软得让人的心塌下去一小块。
“苏凛,我衣服呢?”
“门后面挂着。”
“这件太厚了。”晏宁的声音从门缝里钻出来,懒洋洋的,“我要那件米白的。”
“昨晚洗了,还没干。”
“那我穿你的。”
苏凛从衣柜里拿了一件浅色衬衫,走到浴室门口。
门开了一小条缝,热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柑橘雪松的香气,湿漉漉地扑了他一脸。
晏宁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
那只手湿着,指尖粉得发皱,在空气里抓了两下,像一尾刚出水的鱼,莹白细滑。
“给我呀。”
苏凛把衣服放上去,手指没有马上松开。
他勾着衣服,晏宁拽了一下没拽动,又拽了一下,还是没动。
“苏凛……”晏宁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像裹着雾的糖丝,“我冷。”
苏凛松了手。
门重新关紧。
他站在门口,听见里面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窸窸窣窣,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他听得太认真,反而把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画了出来。
晏宁出来时,苏凛那件衬衫挂在他身上,领口大得像借来的。
他袖子卷了一半,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锁骨从领口里斜斜探出来,像从云里浮出的两弯浅月。
他头发还湿着,水珠滴在衬衫上,洇出一小块透明的痕迹,紧贴在皮肤上。
他好像没注意到,光着脚在地板上走了两步,又跑回浴室去找吹风机。
“不吹了。”苏凛把一条干毛巾搭在他头上,“过来。”
晏宁乖乖地坐到床边。
苏凛站在他面前,用毛巾包住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擦。
动作不轻不重,像在给一只刚从水里抱出来的猫擦毛。
晏宁被擦得微微后仰,两只手撑在身后,脖子随着动作偶尔仰起。
他闭着眼,睫毛湿湿地黏成几撮,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子。
嘴唇半张着,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苏凛给他擦到半干,把毛巾拿下来,手指梳过他的发丝。
晏宁仰起脸,忽然说:“你力气好大。”
“弄疼你了?”
“没有。”晏宁把手搭在苏凛手腕上,指尖点着他的脉,轻轻按了一下,“就是有点晕。”
苏凛的动作停了一秒,把毛巾放在椅背上。
“自己换衣服。”他说完就转身去收拾出门要带的东西。
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我去阳台等你。”
晏宁在屋里磨蹭了很久。
苏凛在阳台上站了快二十分钟,才看见他推门出来。
他穿了件米白的薄开衫,领口松垮垮地垂着,里面是一件浅得几乎透明的吊带,窄窄两根带子搭在肩上,像随时会滑下去。
下身是一条深色短裤,两条腿白得晃眼,赤脚踩着地板,走到鞋柜前才弯腰去拿鞋。
他弯腰时,后腰露出一点皮肤,白得反光,像从衣服里漏出来的一小片月光。
苏凛靠着阳台栏杆,指尖在扶手上轻敲了一下,没催他。
两人出门时已经过了十一点。
在电梯里,晏宁一直往苏凛这边靠,肩抵着肩,胳膊贴着胳膊。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自己的鞋尖,左脚一下一下地晃,像在数着什么拍子。
“你等会儿要来看我拍。”他说。
“我已经来了。”
“来了就不许走。”晏宁偏过头,从下往上看着他,眼尾弯出一个软软的弧度。
“我下午有事。”苏凛说。
“什么事?”
“训练。”
晏宁不说话了。
过了几秒,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苏凛手背上画了个圈,又画了一个。
他的手指凉凉的,带着一点护手霜的香,像某种白色的小花。
“那你发消息给我。”他声音忽然变得很软,软得没骨头。
“嗯。”
“发很多条。”
苏凛低头看他。
晏宁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微微嘟着嘴,下唇比上唇饱满一些,像一颗被切开的草莓。
“好。”
摄影棚在艺术楼后面那栋旧楼里,要走一段不短的路。
晏宁走得很慢。
他一只手搭在苏凛小臂上,像挽着,又像只是搭着。
脚下踩着一双白色帆布鞋,鞋带松松地系着,走路时一甩一甩。
有风从树影间吹过来,他的衣摆被掀起一点,露出一小截腰。
那截腰白得发亮,在斑驳的日影里像一尾被水冲上岸的银鱼。
路上有几个经过的人回头看他,目光从他光裸的小腿滑到脚踝,又从他垂在肩上的发尾移到他露出的锁骨。
他像没看见,只低着头跟苏凛说话,声音轻得被风一卷就散。
“你昨天是不是生气了?”他问。
“没有。”
“骗人。”晏宁拉着他的袖口,把脸凑过去,“你那会儿看我的样子,像要把我吃了。”
苏凛扫了他一眼:“以后别随便答应让人给你拍照。”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晏宁笑起来,笑声轻得像几颗小石子落进水里。
他往苏凛那边又靠近了一点,下巴几乎搁到他肩上,呼吸软软地拂过他的耳垂。
“知道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秘密。
到了摄影棚门口,晏宁没有马上进去。
他转过身,替苏凛整了整衣领,手指从领口一路滑到胸口,又轻轻拍了一下。
“你去训练吧,我结束了给你发消息。”
他说这话时,眼神又乖又软,像一池被阳光晒暖了的水。
可苏凛分明看见,他转身走进门里的那一瞬,嘴角有一个向上弯起的弧度。
苏凛在门口站了片刻,直到那扇门完全合上。
他转身离开,走了没几步,手机震了一下。
他点开,是晏宁发来的。
“别太想我。”
后面跟了一个小猫伸懒腰的表情。
苏凛没回,把手机捏在手里,指腹在屏幕上轻轻擦了一下。
李岐站在摄影棚门口。
他手里拿着两杯冰水,一杯已经喝了一半,另一杯的杯壁凝满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滑,像在替谁出汗。
晏宁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他走得很慢,鞋底擦过地面,几乎没有声音。
浅色衬衫的下摆从深灰针织开衫里露出来一截,像一瓣白花从深色叶子里探出来。
风从半开的窗灌进来,把他的发梢吹得轻轻扬了一下,又落回眉骨上。
他看见李岐,眼睛先弯了一下,像两枚刚剥开的新月,又软又亮。
“等很久了吗?”
声音轻飘飘的,像从棉花糖里抽出来的一根丝,尾音拖得又长又绵,最后那个字在空气里化掉了。
李岐把水递过去:“没有,刚到。”
晏宁接过杯子,手指没有立刻收回去。
他的指尖搭在杯壁上,和李岐的手指隔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像碰着了,又像没碰着。
他低下头,嘴唇抿住杯沿,喝了一小口。
水从他唇角滑下来一点,他用舌尖轻轻一舔,那点水光就消失在下唇上。
“谢谢。”他抬起眼,睫毛湿漉漉的,像刚被水汽熏过。
李岐的目光在他嘴唇上停了一秒,移开,侧身让出门:“进来吧,设备都调好了。”
晏宁“嗯”了一声,从他身边走过去。
肩膀擦过他的手臂,轻得像一片叶子从袖口扫过去,却留下一道极淡的香,柑橘混着某种花,甜得不太真实。
影棚里灯已经全打开了。
白色反光板把光线折成好几道,叠在深灰色的背景布上。
几个工作人员在调灯,没人注意门口。
晏宁站在化妆镜前,先把头发往后撩了一下,露出一整张脸。
镜子里的人白得不像话,皮肤在灯下泛着一层细瓷般的光,像刚出窑的釉面,光打上去都会滑开。
化妆师是个年轻的Beta女孩,走过来帮他整理头发。
她的手指梳过他的发丝,很轻,像在摸什么易碎的东西。
“你头发好软。”她说。
晏宁从镜子里冲她笑了一下,眼尾弯下去,像月牙坠进温水里。
他配合地微微仰头,把脖子的线条拉得更长。
灯光从上方落下来,照得他下巴到锁骨的弧线像一刀切开的嫩笋,白生生的,泛着润泽的光。
第一套造型的衣服挂在旁边的衣架上。
黑色衬衫,料子薄得透光,扣子只有中间那一颗是系着的。
晏宁站起来换衣服。
他背过身去,把开衫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衬衫从肩头滑下去,露出后背中间那一小片皮肤,像被人用月光裁出来的一长条。
化妆师把黑衬衫递给他,他接过来穿上,手指在扣子上慢慢磨了一下,只扣了中间那一颗。
前襟散着,领口开得很大,露出锁骨下方那一小片白。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把领口又往下拉了一寸。
李岐过来看效果。
他走到晏宁身后,扶住椅背,目光从镜子里落下来,正好和他的脸对在一起。
镜子里,晏宁半仰着脸,领口散乱,锁骨从黑色布料里浮出来,像两弯浸在夜色里的浅滩。
他看见李岐,没有躲,眼也不眨地望回去。
可那片眼波太软了,软得没有一丝攻击性,只像被风吹开的一层薄雾。
过了两秒,他飞快低下头,像被看得不好意思。
手指去揪袖口,一下一下地磨。
耳根慢慢泛出粉色,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廓,像有人用胭脂在他皮肤底下悄悄抹了一层。
“准备好了吗?”李岐问。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被什么压着。
晏宁没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像从唇缝里漏出来的一小口气。
第一组造型开拍了。
晏宁按李岐的意思,侧躺在深色背景布上。
黑衬衫的前襟散得更开,领口像一道被风撕开的口子。
他的头发被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和太阳穴,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水珠沿着他脸侧的弧线滑下来,在唇角停了一瞬,又顺着下巴滴下去。
他伸舌舔了一下嘴角。
粉色的舌尖从唇缝里探出来,极轻极快地一卷,把那点水光卷进嘴里。
快门的声响了。
李岐连按了好几次,手指在机身上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晏宁换了个姿势,跪坐起身。
衬衫从一边肩头滑下去,整片肩膀都露出来,像从黑夜里剥出的一团白雾。
他没有去扶,反而把脸往肩窝里偏,让那截裸露的肩颈正好接住灯光的弧线。
脖子到肩头那一段线条流畅得不像真的,像被水冲刷了千年的玉石,温润里透着一点半透明的光。
李岐放下相机,走过来。
他站在晏宁身侧,垂下眼,手搭上他光裸的肩。
“再放松。”他的声音很稳,手却比刚才多停了一秒。
晏宁的肩膀在那一秒里轻轻颤了一下。
像被碰疼了,又像怕冷。
他咬住下唇,睫毛慢慢垂下去,一小片阴影落在眼睑上。
他没有躲,反而把身体的重心往李岐手心里送了半分,像一株被风吹斜的花,把最软的地方递过去。
李岐的拇指在他肩骨上多压了几秒。
晏宁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像蝴蝶被露水打湿了翅膀,想飞飞不起来。
第二组造型换得更薄。
晏宁身上只着一件薄纱内衬,前面虚虚掩着,后面全空。
他趴在矮台上,腰下垫着两个软枕,身体弯成一道浅浅的弧。
两条腿交叠着,脚背绷直,脚趾微微蜷着,脚底泛着一层很淡的粉。
李岐走到灯光后面,抬起相机。
他让晏宁转过头来看镜头。
晏宁偏过头,没有正眼看,只从眼尾斜斜地瞄过来。
眼尾有一点薄红,像被什么熏过,把整个眼波都衬得又纯又媚。
快门声响了好几下。
晏宁换了个侧身的姿势。
他抬起一条腿,纱料从膝头滑脱,整条腿露出来。
又细又长,从大腿到脚踝没有一处不流畅,像一整块羊脂玉被月光拉成了一条线。
脚踝悬在半空,脚尖朝下绷着,在空气里划了一道看不见的白。
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声说:“他真好看。”
另一个人接:“不是一般的好看。”
晏宁好像没听见。
他把脸转过去,埋进臂弯里,只露出半边耳朵。
那耳朵尖是粉的,像被谁亲了一口。
李岐让助理去调灯光,自己走到矮台旁边。
他俯下身,把晏宁腰后的纱料重新别好。
手指离开时,掌心似有似无地压了压他的后腰。
“累不累?”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晏宁摇了摇头,小声说:“不累。”
声音像裹着棉,又软又糯,从喉咙里滚出来,像一块半化的奶糖。
李岐又问:“这姿势还能撑吗?”
晏宁轻轻“嗯”了一声。
他把背压得更低,整条脊骨陷下去,腰窝像两汪盛着光的小池。
苏凛推门进来的时候,李岐正半蹲在晏宁身侧。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有些过了。
苏凛没出声。
他靠在门口,手臂环在胸前,肩抵着门框,像从外面带来一整片阴云。
他的目光从晏宁的脚踝开始,一点一点往上走。
脚踝,小腿,交叠的腿,后腰的弧度,再到那片全空的后背。
最后停在他后颈上。
那截后颈在灯光下白得有些透明,像一片被水浸湿的宣纸,轻轻一碰就会透底。
晏宁看见他了。
他的眼睛先亮了一下,像有人往深水里投了一颗小石子,涟漪从瞳仁中央荡开。
但下一瞬,他飞快低下头,像在外面偷吃被撞见的小猫,尾巴都僵了。
苏凛没走,也没说话。
他就那么靠在门上,看着晏宁在镜头前翻了个身。
薄纱乱了几处,半掩半露。
晏宁抬手整理,动作慢得要命。
两根手指拈着纱边,从胸口往上提,像在拨开一层雾。
纱料擦过皮肤时,他的身体轻轻动了一下,像被自己的手指碰出了什么。
有工作人员从苏凛身边经过,扭头看了他一眼,被他的脸色逼退,没敢搭话。
快门还在响。
李岐的手指按在快门上,指腹压着按钮,每一下都又短又急。
晏宁越来越放松,越来越软,像被镜头一层一层剥开了壳,露出最里面那一小团温热的光。
苏凛的呼吸越来越沉。
他站在门口的阴影里,像一团烧旺的火被压在铁皮下,只等一道裂缝。
晏宁又换了个姿势。
他整个人向后仰,后脑勺枕在软垫上,发丝散开,像一摊被风吹乱的墨。
脖子完全暴露出来,喉咙到锁骨连成一道脆弱的线。
下巴尖尖地翘着,嘴唇半张,能看见里面一点点粉色的舌尖。
苏凛动了。
他穿过灯光区,踩着自己的影子走过去。
走到李岐身边,停住。
“先休息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每个字却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李岐放下相机,想说什么。
苏凛已经握住了晏宁的手腕。
晏宁“呀”了一声,被拉得从矮台上坐起来,脚还没沾地,就先踉跄了一步。
他半靠进苏凛怀里,手软软地搭在他前襟,像一株被从水里捞起来的花,浑身都往下滴水。
苏凛把外套脱下来,裹住他。
从肩膀到腰,遮得严严实实。
“休息一个小时。”
这话是对李岐说的,眼睛却没从晏宁脸上移开。
他揽着晏宁往外走。
晏宁没穿鞋,脚底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脚趾缩了缩,整个人又往苏凛怀里靠了靠。
小化妆间的门从里面反锁了。
晏宁被按在化妆镜前的窄桌沿上。
后背贴着冰凉的镜面,凉意从肩胛骨一路钻进去,和前面贴着的那具滚烫身体撞在一起。
苏凛站在他两腿之间,一手扣着他的后颈,一手托着他的腰。
谁都没说话。
呼吸在两个人之间绞成一团,像两股逆向的风撞在一起,谁也推不开谁。
晏宁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又轻又颤,像从喉咙里抽出来的丝,每一根都绷得紧紧的。
“我还没拍完……”
苏凛低头看他:“拍给谁看?”
晏宁抬头,眼睛里像蒙了一层湿气,亮得发潮。
“给所有人看。”
他说这几个字时,嘴角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苏凛的唇落下来,把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他们吻得乱七八糟。
像两团被风吹到一起的火,从镜前一路烧到沙发边。
晏宁的后脑陷进靠垫里,脖子仰成一道弧。
他的手还撑在苏凛肩上,像要推开,又像怕他走。
苏凛的一只手从衣摆下方滑进去。
掌心的热度贴着皮肤往上走。
指腹所过之处,像抚过一把绷紧的弦,每一寸都发出极细的颤鸣。
晏宁呜咽了一声。
很小,像奶猫被人捂住嘴时发出的一点声音。
他的脚趾在空气里绷了又蜷,蜷了又绷,像被潮水一遍一遍拍打。
声音从唇缝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一会儿像求饶,一会儿又像催促。
“不是累吗?”苏凛低低地问,声音里像裹着一点笑。
晏宁的眼尾红透了。
他摇头,说不出完整的话。
只把脸往苏凛颈窝里藏,鼻尖抵着他跳动的血管,呼吸烫得像化了。
窄小的化妆间里,热气一层一层地涨。
镜面蒙了一层雾,模糊得像一张被水打湿的画。
晏宁偶尔听见自己喉咙里漏出的声音,羞得把唇咬出红印。
苏凛用手指撬开他的唇,不让他躲。
“别咬。”
晏宁的眼睛更湿了。
他张嘴,咬住了苏凛伸来的指节。
没用力,只用牙齿轻轻磨着,像小猫含着一根逗猫棒,眼里全是水光。
最后他软成一片,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后背浮着一层薄汗,几缕发丝黏在皮肤上,像淋过一场细密的春雨。
苏凛从背后环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亲他的后颈。
像安抚,又像回味。
亲一下,晏宁就颤一下。
很轻,像风吹过湖面时,那些细得看不见的涟漪。
晏宁从苏凛怀里坐起来。
他的眼睛还红着,像被水汽蒸过。
嘴唇也肿,比平时更饱满,像被露水打湿的花苞。
他伸手去拿手机,手指软得差点没拿住。
“几点了?”他问。
声音哑哑的,像在砂纸上磨过。
“够你重新拍。”苏凛坐在旁边,把外套重新披到他肩上。
晏宁扭过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点没散尽的雾气。
“你把我弄乱了。”他的声音又娇又软,尾音拖成一根糖丝。
苏凛伸手,把他额前的一缕湿发别到耳后。
“那就不拍了。”
“不行。”晏宁站起来,腿软得晃了一下。
他扶住苏凛的肩膀,手指陷进他的衣袖里。
“我要拍完的。”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有一种很软又很亮的东西。
像一只被人从水里拎起来的花猫,浑身湿透了,还要回去把那条鱼捞出来。
苏凛没再说什么。
他低头,把晏宁的衬衫领口整理好。
手指擦过锁骨时,晏宁轻轻吸了口气。
“别碰了。”他小声说,“再碰就真的拍不了了。”
苏凛嘴角动了一下。
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身侧。
“走吧。”
晏宁回到棚里时,身上穿着苏凛的外套。
那件外套很大,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只露出一小截腿和一双赤脚。
他的膝盖明显在发软,每走一步,脚踝都像要往外折一下。
李岐正在看刚才拍的片子。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还拍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晏宁点头:“拍。”
灯光重新打下来。
晏宁走到背景布前,把苏凛的外套脱下来,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他换了件更贴身的薄衫,料子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裹着身体。
肩头还留着几道浅红的痕,像被谁的手指按出来的。
他重新躺到矮台上。
周身的皮肤还浮着没散净的热意,像被水汽蒸透的白瓷,又软又光。
他抬眼看向镜头。
眼眶还是红的,像刚哭过,又像刚醒。
眼神没有焦距,散的,像在看不见的水底里浮着。
可就是这种失焦,比任何聚光都勾人。
嘴唇被亲得有些肿,水润饱满,一张一合,像在无声地喘息。
快门声重新响起来。
晏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里。
只露半只眼睛,从发丝和手臂的缝隙里斜斜瞄出来。
他整个人柔若无骨,像从水里捞出来的花,花瓣湿透了,还往下滴着看不见的水。
旁边一个助理小声说:“他比刚才还……”
话说一半没说完。
苏凛坐在棚边的阴影里。
他死死盯着那个在灯光下柔软起伏的身影。
一杯冰水被他一口气喝到底。
还是渴。
李岐也没了之前那副从容。
他每按一次快门,呼吸就短一分。
镜头后面那只眼睛,已经和拍摄完全无关了。
晏宁在镜头前,像把自己又拆开了一点。
把里面更软更热、更不设防的东西露出来。
他抬起两条腿,脚背绷得直直的。
交叠,又慢慢分开。
眼波斜飞,从眼皮底下递出来,像在邀请,又像在害羞。
他的脚尖在空气里划了一道弧。
那道弧没有形状,却把整间棚里的空气都搅得又黏又热。
他冲镜头外的方向,软软叫了一声。
“苏凛……”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哑。
却像一颗火星掉进干草里。
整个棚里的温度都往上窜了一截。
有人手里的水杯没拿稳,磕在桌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苏凛起身。
他走到门边,手指在门框上重重扣了一下。
“拍完没?”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又沉又闷。
李岐放下相机。
“拍完了。”
晏宁躺在矮台上,还在喘。
他的呼吸又轻又碎,像被风吹散的烟。
他偏过头,看向苏凛,眼睛里的水光还没散。
“我们可以回去啦。”
他的声音又软又甜,像裹着一层融化的糖。
苏凛走过去,把他从矮台上捞起来。
外套重新裹上去,裹得比之前更紧。
晏宁靠进他怀里,脸埋进他的肩窝。
“我好累。”他说,声音黏糊糊的,像在撒娇。
苏凛没说话,只把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他带着晏宁往外走。
经过李岐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片子发我一份。”
说完,头也没回地走了。
李岐站在原处,推了推眼镜。
他的手指在相机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在摸着刚才从镜头里看见的那些光。
晏宁被苏凛揽着走出摄影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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