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世子的黑月光》烂漫之月

5、第 5 章 赔罪

　　登徒子多了，但上来就用上这般手段的，还是头一个。

　　掌柜都吓傻了，震惊到失语。佩兰踩着门槛扑过来，察看她有没有受伤，好在她端看半晌，自家娘子的面皮依旧是粉里透红，没有擦破一点油皮。

　　店里的伙计齐刷刷出来，以嘉娘为中心，将她护住，嘉娘踉跄着站稳，将自己的视线挪回来，手掌还有些发抖。

　　这时接到报案的官差，领着衙役往这里奔来。

　　大声嚷嚷着，“谁报案呐？”

　　*

　　香铺里，闹事的几个富家子弟早就被绑了，丢在后院，管事带人把他们带过来。

　　三个人五花大绑，走路还一拐一拐的，都有些不同程度的受伤，特别是为首的肥少爷，伤得最重，右脸肿得老吭，红紫色的。

　　这伙人一早来香铺闹事，借着看香的名议骚扰汀萤，汀萤原本还忍着，可他们越说越过份，她实在是忍不下去了，这才出手。

　　她还是有分寸的，并没有把人伤得很重，就是些皮肉伤，养养就好了，让人知道他们不好欺负。

　　香铺以后还要经营下去，总不能让人说他们欺负人，要不以后铺子还怎么营生。

　　官差听完了原委，原本还有些散漫，忽地看清肥少爷的脸，脸色就有些变了，这可是镇中首富穆家的小儿子！

　　他怎么也在！

　　他赶紧把穆少爷的绳索解开，好声好气地问他有没有伤着，穆少爷被松绑，痛得嗷嗷几声，重获自由后，俨然有了倚仗，“快点把这些刁民抓起来！老子心情好，过来照顾生意，他们竟然敢动手，还把本少爷打成这样！”

　　“好好的客人，就算言语不和，也不至于将人打成这样，你们这是黑店呐！”

　　官差的话登时让掌事的呐舌，“官爷，是他们主动闹事，我们才是苦主。您瞧瞧这地上摔坏的香粉，香饼，哪样不是店里的财物，都是他们砸的。”

　　“是不是苦主，回去一审就知，把你们家小娘子叫出来，一起去县衙问话！”

　　既然是苦主，去一起问话也是正常，但看着官爷明显偏袒肥少爷的样子，管事又不那么确定。

　　万一汀萤去了县衙吃亏，那就来不及了，他不由得沉声叹气，“罢了，此事我们铺子不与他们计较了，损坏的货物也不让他们赔了，此事，就这么算了吧。”

　　“呵，想了事，没那么容易。”穆少爷指着自己脸上的伤，他伤成这样，医药费还没找他们赔呢。

　　他气势汹汹地扒开众人，想要把汀萤找出来，但她早就被藏在了偏房，不是那么轻易能找着。

　　穆少爷胡乱发脾气，周遭人等敢怒不敢言。

　　听到动静的汀萤心疼得两眼通红，不管不顾地要出去，佩兰赶紧将她扯住，“小娘子，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嘉娘沉静地眼盯着那扇门，说了句再等等。

　　汀萤有些气愤，又有点委屈，明明是他们无理，可这世道都怕有钱当官的，他们受了欺负，还要被冤枉，是个什么道理。

　　“阿姐，难道这世上，没有权势就当真要受人这样欺负吗？”

　　“有了权势又怎么样呢，这世上，难道还有人能越得过皇权，所有人都在尘中的一粒沙，时间长了，都会被淹没在黄土里。”

　　汀萤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她懵懂着，这时外面的动静忽然停了，像是锋厉的刀锋从瀑布中间划过去，将水柱切成了两半，一半还在朝着底下的深潭坠落。

　　而另一半，不上不下地停在了半空。

　　空气中的撕裂声，顿时让汀萤茫然，难道是官差出面阻止了，可又不像。

　　她们静伫几秒，准备开门看看情况，这时从外面传来了一道清亮的男声，“请店铺的女掌柜出来相见。”

　　嘉娘出去后，看到穆少爷被堵着嘴，粽子似地被绑到角落里，被官差拖拽着出去。

　　一道身影横在铺子里，存在感极强。

　　看来方才的动静是他出手制止的，她打量他的脸，墨尘轻易将场面清理干净，可在看到嘉娘的脸时，那眼神忽然偏移半寸，不敢直视。

　　像是触动了什么，有些僭越，“我家爷方才冒犯了您，特地在茶楼设了雅间，邀请您过去赏光，以做赔礼。”

　　这时佩兰看清他的脸，顿时吃了一惊，也是惊讶地张大嘴，原来方才的剑是他的主人刺来的，她正想说娘子别去。

　　汀萤从后面钻进来，像只小兽拦在了嘉娘面前，嘉娘下意识地抚着她细嫩的肩，睫宇低垂，纤细的手掌骨肉匀称，美得不同凡俗，虚虚地看着空中，拧起眉头。

　　“谢你家公子好意，但赔罪就不必了。”

　　做生意的人都知道事情留一面，她也不会在这时打对方的脸，看在他帮忙收拾了恶人的份上，她也愿好言相待。

　　“剑还留在墙上，咱们人笨手粗，不敢动贵人的东西，还得劳烦公子自己去取吧。”

　　说完，她向掌事的交待，“今铺子不营业了，将牌子摘了吧，让受伤的伙计都去看下医馆，医药费全包了，先休息几日。”

　　*

　　阁楼内，嘉娘看到汀萤脸上的红痕，去拿了医药箱来，给她涂抹伤处，“天大地大，脸最重要，下次不可这么莽撞了。”

　　汀萤撅着嘴，只拿眼看嘉娘。

　　她伸伸手，汀萤就委屈了，她软和地歪到她怀里，什么也不说，只是蹭着，“是那些人先找事的，我认识那个姓穆的，他经常跟在王昌屁股后头，是个跟屁虫。”

　　“既然知道他是跟屁虫，以后就别和一个跟屁虫计较，早早将自己脱身，自有收拾他的办法。”

　　汀萤正色，“我知道，下次不与他正面冲突，一个肥猪，以后再找他算账。”

　　听罢，嘉娘把她护在怀里。

　　房间里燃了宁神香，汀萤很快在她怀里睡着，伙计过来说了什么，佩兰的脸色就不太好。

　　“他不肯拿剑，伙计也不敢动，可这么一把剑留着，别人还以为我们惹了什么事，哪还敢过来光顾生意。”

　　“我去看看吧。”嘉娘把汀萤放在榻上，下楼去看。

　　剑插得不算深，可角度很刁钻，那种令人心悸的感觉再度涌来，嘉娘下意识手发颤。

　　她虽然没看向茶楼二楼的窗子，但明显感觉到那个人的感觉还在，正在森森盯着她。

　　她蓦然伸出手，握住了剑柄，逐渐用力，缓缓将剑拽出来。伙计赶紧去拿了布包上，“现在怎么办？”

　　嘉娘回到内室，将手伸进铜盆里净手，交代伙计，“去问问茶楼的掌柜，若是他们还在，就送到茶楼，若是不在了，就送到王家。”

　　伙计听得一头雾水，王家，哪个王家，还是佩兰提醒了句，还有哪个王家，当然是那个王家。

　　他这才明白过来，恍然点头。

　　不过片刻，他就怏怏而归，因为茶楼说二楼的贵客已经离开了，对方没有名姓，自然不敢收这烫水山芋，他只得将剑又抱了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路过掌事，掌事的眉头不展，显然也对今日的事心有余悸，最近事多，嘉娘准备关几天门，让他把账本都送过来。

　　他带着账本敲门，佩兰双手接过去，她回来时汀萤已经醒了，正在书案前发怔。

　　她一贯喜欢打闹，做些热闹的事，写写算算的事却不擅长，但是经营铺子，自然得各方面都要懂一点，香料的品类繁多，香铺经营也有不同，丽香铺经营的不同于计时的印香，焚香，更侧重于香药结合，做些香丸，香膏。

　　因着她家的香粉香丸价格公道，用料良好，名气逐渐传播出去，经常会有外乡人过来购买。

　　汀萤讨厌账本，一看就头脑发昏，捂着脸求饶，“不是还有阿姐嘛，有阿姐在，什么都能办到的。”

　　“阿姐是阿姐，我脑子里的东西如何能变成你的，难道我吃了一碗饭，你也跟着饱了？”以前嘉娘还纵着她，现在却知道再纵下去，汀萤只怕永远也学不会。

　　她板起脸，一笔账一笔账教她看。

　　难得学了几个时辰，她老老实实地挨着，还会举一反三地发问了，嘉娘欣慰地摸着她的发梢，“今日辛苦了，晚上给你烧鱼吃。”

　　一说到吃，汀萤马上来精神了，“姐姐亲自做吗？”

　　佩兰收拾着账本，一本本叠起来放好，桌案上方才用过的笔还沾着墨，需要清洗，耳朵里飘过她的轻言稚语，不禁抿出笑。

　　不管天大的事，一说到吃，就像长不大的小孩子。

　　无意中瞟向娘子，嘉娘俯首，虽然亲切地揉着她的发梢，长姐如母的温婉模样，但眉眼里却是沉沉的暮霭，不禁一怔。

　　娘子为何这样沉重。

　　难道她还在想着白日的事，也是，任谁碰到这样的登徒子，心里也会不痛快，好在那人并未纠缠，一听她不愿就自行离去了。

　　只是别是她多想，她总觉得，最近铺子皆多不顺，还是得去庙里拜拜才好，洗洗最近的霉运，待到娘子有空了，她得好好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