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男团同人文》彦野a

71、71 【妹叔】工

　　赵锦辛推开家门的时候，指针已经指向凌晨两点。

　　他轻手轻脚地换鞋，尽量不发出声响，但在穿过玄关时还是踢到了黎朔精心摆放的一盆绿植——陶瓷花盆摇晃两下，终究还是“哐当”一声摔在地板上，泥土和碎片撒了一地。

　　客厅的灯突然亮了起来。

　　黎朔穿着深蓝色睡袍，靠在卧室门框上，双手抱胸。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赵锦辛太了解他了——那微微抿起的嘴角和略略挑起的眉峰，无一不表明他现在心情不佳。

　　“抱歉，吵醒你了。”赵锦辛扯出一个招牌式的甜笑，一边弯下腰收拾残局。

　　“没事。”黎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大概是刚从睡梦中醒来。他没有过来帮忙，只是静静地看着赵锦辛把碎片一片片拾起，“这周第四次了。”

　　赵锦辛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什么第四次？”

　　“这周你第四次凌晨两点以后回家。”黎朔的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天气，“而且每次都还没吃晚饭。”

　　“公司最近忙，你也知道那个并购案——”

　　“我知道。”黎朔打断他，终于迈步走过来，从赵锦辛手中接过装满碎片的垃圾桶，“但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你助理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你昨天一整天只喝了两杯咖啡。”

　　赵锦辛站起身，试图去搂黎朔的腰：“宝贝儿，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黎朔轻轻侧身避开他的手：“去洗澡吧，一身烟酒味。”

　　这拒绝的姿态让赵锦辛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他看着黎朔转身走向厨房的背影，心里莫名涌上一股烦躁。并购案进展不顺，对方公司临时抬价，董事会那边又给他施压，这一周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回到家，本以为能得到恋人的温柔安慰，却只得到这样冷淡的态度。

　　等赵锦辛洗完澡出来，黎朔已经不在客厅了。卧室的灯亮着，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看到黎朔靠在床头看书，金边眼镜架在鼻梁上，暖黄灯光照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黎叔叔。”赵锦辛爬上床，凑过去想要亲他。

　　黎朔用书挡了一下：“头发没吹干。”

　　“你好严格啊。”赵锦甜笑着抱怨，但还是乖乖拿起吹风机。嗡嗡声中，他试图找话题，“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吗？我们好久没出去了。”

　　“周六上午有个例会，下午约了朋友打球。”黎朔翻了一页书，“周日原本想在家做饭，但看你这个工作强度，估计也抽不出时间。”

　　赵锦辛关掉吹风机，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你是在生气吗？”

　　黎朔终于抬眼看他：“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这周太忙了，没时间陪你？”

　　“赵锦辛。”黎朔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两年七个月零三天。”赵锦辛脱口而出。

　　黎朔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所以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会因为你工作忙而生气。我生气的是你不照顾自己。”

　　“我有照顾自己——”

　　“你昨天早餐吃了吗？”

　　赵锦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前天呢？”

　　“我——”

　　“大前天你倒是吃了，一杯冰美式，是不是？”黎朔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赵锦辛听出了其中的压抑，“你胃不好，赵锦辛。你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急性肠胃炎，现在你又开始这么折腾自己，是觉得我不会心疼，还是觉得身体是你自己的，与我无关？”

　　“当然不是！”赵锦辛急切地说，“我只是...最近真的太忙了，一忙起来就忘了...”

　　“忘了吃饭，忘了休息，忘了家里还有个人在担心你。”黎朔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睡吧，明天你还要早起。”

　　他关了台灯，背对着赵锦辛躺下了。

　　赵锦辛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慢慢躺下。他想伸手去抱黎朔，但手臂在空中停顿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

　　第二天早上，赵锦辛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两片胃药，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厨房有早餐，必须吃完。药饭后半小时吃。我上午有事，晚上聊。”

　　笔迹工整有力，是黎朔一贯的风格。

　　赵锦辛把纸条看了两遍，心里五味杂陈。他起身去厨房，果然看到保温盒里放着还温热的燕麦粥和煎蛋。旁边甚至切好了水果。

　　他慢慢吃着，突然想起两年前他得胃炎住院时，黎朔也是这样每天早起给他做易消化的食物带到医院。那时候黎朔白天要工作，晚上还要在医院陪床，整个人瘦了一圈，却从没抱怨过一句。

　　而他呢？承诺过会好好照顾自己，现在却把这些承诺都忘了。

　　那天赵锦辛特意提早结束了工作，六点半就到家。他买了黎朔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栗子蛋糕，还订了花。但黎朔不在家。

　　他打电话过去，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黎叔叔，你在哪？我回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在医院。”

　　赵锦辛的心猛地一沉：“医院？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黎朔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是正正发烧了，程秀一个人照顾不来，我来帮帮忙。正打算跟你说一声。”

　　“哪家医院？我过来。”

　　“不用了，你刚下班，累了一天——”

　　“给我地址，黎朔。”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黎朔报出了医院的名字和楼层。

　　赵锦辛赶到医院时，正看到黎朔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孩安抚他，李程秀站在一旁，脸色疲惫但带着感激。

　　“锦辛来了。”李程秀先看到他。

　　黎朔转过身，怀里的孩子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他朝赵锦辛点了点头，示意他小声些。

　　“怎么样了？”赵锦辛轻声问。

　　“烧退了些，刚睡着。”黎朔低声回答，动作轻柔地将孩子交还给李程秀，“按医生说的按时吃药，多观察，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黎大哥。”李程秀感激地说，“也谢谢锦辛跑一趟。”

　　“没事，应该的。”赵锦辛说，目光却一直落在黎朔身上。他注意到黎朔眼底的青色，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离开医院，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秋夜的风已经有些凉意，黎朔下意识地拢了拢外套。

　　“吃晚饭了吗？”赵锦辛问。

　　“在医院吃了点东西。”

　　“那再陪我吃点？”赵锦辛试探着问，“我知道有家新开的粤菜馆，清淡，适合晚上吃。”

　　黎朔看了他一眼，终于点了点头。

　　餐厅里，赵锦辛点的都是黎朔喜欢的菜。等菜上齐了，他才郑重其事地开口：“对不起。”

　　黎朔正在盛汤的手顿了顿：“为什么道歉？”

　　“为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让你担心。”赵锦辛认真地说，“也为昨天我的态度。你明明是在关心我，我却只觉得你在管着我。”

　　黎朔放下汤勺，静静地看着他。

　　“其实我知道你是对的。”赵锦辛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我这一周确实有点...自暴自弃。并购案不顺利，压力大，就用工作麻痹自己，饭也不好好吃，觉也不好好睡。然后回家还对你发脾气。”

　　“锦辛。”黎朔终于开口，声音温和了许多，“我没有要管着你的意思。你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事业和责任，我都明白。但看着你这样折腾自己，我...”

　　他停住了，没有说完，但赵锦辛懂他没说出口的话。

　　“我知道。”赵锦辛伸手，握住黎朔放在桌上的手，“我保证，从明天开始，一定按时吃饭，尽量不熬夜。如果实在要加班，也会记得叫外卖，拍照片给你检查，行吗？”

　　黎朔看着他，终于露出了这周以来的第一个真正的微笑：“说话算话？”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赵锦辛握紧他的手，“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我按时吃饭，你也要按时休息。”赵锦辛认真地说，“不要我这边改好了，你那边又开始因为担心我而失眠。这样不公平。”

　　黎朔怔了一下，随即失笑：“你这是跟我谈条件？”

　　“对啊，黎大律师，这个交易公平吧？”赵锦辛眨眨眼，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但眼神里的认真却不容错辨。

　　黎朔反握住他的手：“成交。”

　　那晚之后，赵锦辛确实开始履行承诺。每天早上，无论多赶，他都会在出门前拍一张早餐照片发给黎朔。有时是一碗粥，有时是面包牛奶，偶尔时间充裕时，甚至是两人一起做的三明治。

　　黎朔则会在收到照片后回复一个简单的“好”或者“不错”，但赵锦辛知道，这简单的回应背后，是黎朔放下心的笑容。

　　并购案最终还是顺利完成了。庆功宴那天，赵锦辛喝了不少酒，但他记得在间隙吃了些东西垫肚子。结束后，他拒绝了同事续摊的邀请，直接回了家。

　　黎朔还没睡，正在书房处理文件。见赵锦辛回来，他摘下眼镜：“结束了？”

　　“嗯。”赵锦辛从背后抱住他，将脸埋在他颈窝，“好累啊。”

　　“先去洗澡，我给你煮醒酒汤。”

　　“等会儿。”赵锦辛不肯放手，“让我抱一会儿。”

　　黎朔便不再催促，任由他抱着。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表滴答作响。

　　“黎叔叔。”赵锦辛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

　　黎朔转过身来，面对面看着他：“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这里。”赵锦辛的眼神难得的清醒而认真，“谢谢你在我不懂得爱惜自己的时候，替我珍惜我自己。”

　　黎朔的眼神柔软下来，抬手抚过赵锦辛的脸颊：“傻瓜。”

　　“我是认真的。”赵锦辛握住他的手，“我以前总觉得，爱情就是激情、浪漫、心跳加速。但现在我知道了，爱情也是早上的一碗粥，是晚上留的一盏灯，是有人在你忘记照顾自己的时候，替你记得。”

　　黎朔静静地看着他，然后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去洗澡吧，我去煮汤。”

　　赵锦辛点头，却还是不肯放手：“一起。”

　　“什么一起？”

　　“一起煮汤。”赵锦辛笑着说，“然后一起喝，一起睡觉。”

　　黎朔无奈地摇头，但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这么黏人。”

　　“只黏你。”赵锦辛理直气壮。

　　厨房里，黎朔煮汤，赵锦辛就从背后抱着他，下巴搭在他肩上。暖黄的灯光，锅里冒出的热气，还有黎朔身上熟悉的淡香，一切都让赵锦辛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黎叔叔。”

　　“又怎么了？”

　　“我们明天早上吃什么？”

　　黎朔侧头看他：“你想吃什么？”

　　“你做的那种煎饼。”赵锦辛说，“我们一起做，然后一起吃，吃完我再上班。”

　　“好。”黎朔答应得很干脆。

　　汤煮好了，两人坐在餐桌旁分享一碗。窗外月色正好，秋夜的凉风被挡在玻璃外，室内温暖如春。

　　“对了。”赵锦辛突然想起什么，“Ken下个月要办个派对，请我们俩去。说是庆祝他公司上市。”

　　黎朔挑眉：“他终于肯好好经营公司了？”

　　“谁知道呢，反正他让我一定要带你。”赵锦辛凑近些，压低声音，“他说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把我收拾得服服帖帖，居然开始按时吃早饭了。”

　　黎朔笑了：“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是收拾，是有人让我愿意变得更好。”赵锦辛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因为我知道，只有照顾好自己，才能有更多的时间和他在一起。”

　　黎朔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擦掉赵锦辛嘴角的一点汤渍。

　　那一瞬间，赵锦辛突然明白，爱情或许有很多种形式，但对此刻的他来说，最美好的爱情就是——

　　无论多忙，都有人提醒他要吃早餐；无论多晚，都有一盏灯在等他回家。

　　而他会为了这盏灯，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生活，好好去爱。

　　“黎叔叔。”

　　“嗯？”

　　“我爱你。”

　　黎朔抬眼看他，眼中倒映着厨房温暖的灯光和赵锦辛认真的脸庞。他微微一笑，轻声回答：

　　“我知道。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