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人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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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尼恩推开棕褐色的大门，门上同步响起的铃声吸引了安的注意力。
她觉得门上这个小装置有点可爱，特别是在进入魔药店后，一眼望见柜台前瞌睡被惊走的老人时。
小铃铛提醒客人进门与赶走店里人瞌睡虫的二重妙用，让安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小小雀跃了一下。
她在芬尼恩将自己从马背上放下时，便忍不住高兴地用脚尖点了点地，这是学的人马的习惯。
魔药店中的气味闻起来像是森林中地面，是各种新鲜植物的气味混合着一点腐烂物发酵的微妙气息。
魔药店里的老人，他是这家店的老板，外表看起来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善良老人角色。白发白胡子，身材胖胖的，有着一颗圆圆的胖鼻子，说话时眼睛也跟着表情一起在笑。
“哦，你是昨天过来买药的人马。”老人的目光在芬尼恩的脸上短暂停留了一下，然后又移到了他的旁边。
老人盯着安笑道：“药原来是给你用的，感觉怎么样？”
“您卖的药很有效。”安对着老人腼腆地笑了笑。
在异世界人老中青三个年龄分段中，安最不害怕的就是老人，所以她愿意对面前的老人微笑。
“那是当然。你们自己看看药草吧，有什么需要到时候再喊我。”老人没从眼前的女孩与人马身上看出他们那里病了，便不想多费精力招呼他们。
要知道老年人的精力可是很宝贵的，呼呼。
说着话，老人又靠着柜台开始打瞌睡了，安看着老人闭上眼睛的脸，不由在心里惊叹，他真是个自由度很高的老板。
他话里的意思是让他们随意逛，但安不知道魔药店里有什么好看的，转头就将询问的眼神抛向芬尼恩。
芬尼恩将手搭在安的肩膀上，用着眼神示意她往什么方向走。
兄妹两个停在了一筐萝卜干前，在安的眼睛里这个药草看着挺像萝卜干的，还是诡异的长脸萝卜干。
“你摸摸它，它会出现很有趣的反应。”芬尼恩俯身在安的耳边说。
安点点头，用着食指在萝卜干人脸的位置，在它鼻子那里轻轻一点。几乎是在她手按下的同时刻，她听见萝卜干发出了嘿的一声。
她被吓着缩了缩肩膀，秒回头看向哥哥：“它会叫！”
这什么神秘的动植物？！
“它怕痒。”芬尼恩说话的语气里夹杂着下压的笑音，传入耳朵里，让人觉得痒痒的。
有点意思，安心想。
她又问芬尼恩：“哥哥，这里还有什么有趣的吗？”
芬尼恩：“有很多。”
从这个萝卜干开始，安就被芬尼恩带着见识了许多有趣的药材。
被水晶球困住的雷气，水晶球表面被人触碰后，里面的乌云里会出现雷电的形体与声音。
烂泥一般像是捏捏乐的药材，用手捏住一挤会从空洞里挤出被凝胶包裹着的小肥虫，像是什么用来恶作剧的小玩意。
诸如此类还有需要挠叶片痒痒，才会看到的骷髅花朵、很像是人的猴子干缩小脑袋、结着果冻模样果实的仙人掌盆栽等等，让安大开眼界。
这家看着不起眼的小店里，还有着龙牙！
在哥哥指给安去看时，她都惊呆了，一颗牙齿看着竟比象牙还大！尖锐带着倒钩的牙齿，她光是在脑内想象着它的杀伤力，都忍不住因为想象出的画面而幻痛。
“哥哥，以后你带我去看看龙好吗？我都没有见过龙诶！”安小声地对芬尼恩说。
芬尼恩自己也没见过龙，听到妹妹这么说，他也点头答应了。
“龙？他们都搬去龙岛了，去龙岛的路可不容易走啊。”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了，慢悠悠从远处走来。
安没想到他看着年纪这么大，却还能这样耳聪目明，表情有些惊讶，但她转念一想这人自己都是药店老板了，会保养也很正常。
老人还是先向芬尼恩搭话：“你要带小姑娘约会，来我这有什么意思？”
说完他不等芬尼恩回答，眉头蹙起，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又道：“追求姑娘不是哄小孩，年轻人。”
他想起昨天这个人马来买药时，来店里做客的那群小家伙。老人当时还在想这人马盯着一群小孩在看什么，今天看他带着小姑娘来玩，才知道他昨天的举动是在记忆小孩们的玩闹方式。
老人想到这里，脸上表情变得有些嫌弃。
他有这功夫带着人来药店里闲逛，还不如领小姑娘去餐厅吃些他们喜欢的花里胡哨饭。
老人心里叹息，现在年轻人追求姑娘的手段比不上上一代人时，却又看见带着斗篷的小姑娘脸上放光的双眼……
不是，她真喜欢这个约会？
老人不懂，却在门铃声响起时，转身去招呼进门的小客人们，那群吵吵闹闹的小捣蛋鬼！
安红着脸无措地站在原地，为着刚才老人调侃他们的话。
约会？她现在和芬尼恩这样的关系能约会吗？
芬尼恩对人类世界的一些常识还不太了解，听着约会这个词语没什么反应，他单纯认为老板这是在赶客。
毕竟从昨天的经验来看，芬尼恩也认为那群在药店里跑来跑去的小孩子们，吵过头了。
他心里惦记着妹妹说的要去龙岛的事情，低头询问安的意见：“接下来我们去书店好吗？我想买些地图。”
“嗯？好。”安的心跳声正慌乱着，没仔细听芬尼恩说了什么，胡乱应着，便跟着他离开了魔药店。
芬尼恩驮着妹妹到了书店，安爬下马背在地上站定，望着左右的人群，在心里评价道，书店的人就是比魔药店里的人多。
她牵着芬尼恩的手，站在他身边听着他和店员的交谈，无聊得将眼神往四下游移，忽然她在一个角落发现有不少女生聚集。
她们是在干什么呢？
安想知道，重新站在人群里后，她就忍不住自己想像同性靠拢的本能。
她捏了捏哥哥的手掌，将他的注意力从与店员的交谈中拉过来：“哥哥，我去那边看看。”
芬尼恩顺着妹妹指的方向看去，看到她要去的位置那里待着的几乎都是与她同龄的女孩子，便点点头松开手，让她自己去玩。
安走了过去，她拉拉自己头上的兜帽，有些害怕自己受到排斥。
姑娘们没有多分注意力给安，对于她的到来只是多看了两眼，便各自拿着书或偷笑或互相交谈起来。
安见自己的到来，没有引起女生们的反感，便也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在手，打算看看异世界的女生们流行些什么。
她翻开书本，看着纸张上的文字愣住。安对着纸上自己看不懂的文字，这才发现自己成了文盲。
好羞耻！安涨红着脸，抿紧嘴唇，对于这个事实无法接受。
以前和人马们混迹在荒野，幕天席地，生存的问题大过一切。现在回到人群里生活，安不能接受自己大字不识一个的现状，或许比起旅行，她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识字！
安深呼吸一口气将手中的书籍放回原位，转头打量一圈周围人手中拿着的书，她走向了像是放着图多字少的绘本区走去。
字她不认识，图总看得懂了吧！
安重新拿了一本书看，在打开封面时，她脸上刚降下去的温度又升了回来。
原来女孩子们在看的是爱情小说啊！
安盯着书页上画着的一男一女接吻的图片，心脏跳动的速度速度逐渐加快，砰砰砰地在激动着。
看这样的书不好吧？
可不看又真的有些好奇。
安在心里这两个想法中间犹豫，行动上却颇有些做贼心虚地往芬尼恩的方向瞟去一眼。
在确认哥哥还在和店员认真交谈后，她屏住呼吸选择继续埋头看书。
异世界里描写爱情的书籍，内容分外地开放大胆，连绘本上的图画也毫不避讳男女交往的一些内容。
牵手、接吻、拥抱、上床，层层递进看得安觉得自己心脏的温度也飙升了。
她有些明白周围看书的女生，她们脸上偶尔闪现的奇怪表情是为什么了，因为安自己也忍不住会在脸上做出这种表情。
另一边的芬尼恩，他买了不少地图。因为他从店员的口中了解到，路线准确、细节清晰的地图只有国王和领主们拥有，像他们这种对外贩卖的地图，全是从冒险者与旅行家们手中收购而来的。
有些地图记载的地貌久远，不知道现在是否改变。有的地图上相同区域有着不同路线，要两张合在一起看才方便分辨出正确方向。
听店员说的有理，芬尼恩就出他拿出来的地图中，精挑细选了几卷，买下来。
正事做完，芬尼恩下意识将视线投向妹妹所在的方向，就看见她低着头，带着兜帽的小脑袋一抖一抖的怪模样。
她这是怎么了？
芬尼恩朝着安的位置走去，高大的人马突兀地闯入书店中，这块被大家默认为是专属于少女聚会的区域。
不同与身材娇小的安，芬尼恩一踏入这块地方，就引来了少女们的恐慌。
在此起彼伏的小声惊呼里，埋头看书的黑发少女浑然不觉。
因为在安的心里，有哥哥在身边，她就是绝对安全的，可以全身心投入自己的小世界里。
芬尼恩靠近安，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现在正在看的画面上。
那上面画的是人类男女交/配行为？她怎么在看这个？！
前面她明明说了自己对这个事情还不感兴趣的，难不成她是在骗哥哥？芬尼恩想到这里心里有点生气，气的同时内心还升起了点酸涩的拉扯感。
“安，你在看什么？”芬尼恩忍住难受，出声打断妹妹看画的专注。
听见他的说话声，妹妹惊慌失措地抬起头看着他，芬尼恩心想，瞧瞧啊，她被自己抓住对人类情事向外时的表情，是多么的无辜可怜，可怜得快要让自己又一次心软，将这次的事情轻飘飘的放过。
安的脸色已经完全涨红，连耳朵也变成了红色，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因为身体的高温，而化成了一团浆糊。
怎、怎么会被哥哥抓住自己在看这个东西？!他不是正和店员聊得热火朝天么，这么快过来干什么啊啊啊！
安不说话，芬尼恩却不放过她，伸手从她手中拽出画册拿在自己手中，说：“我对人类的事情也很感兴趣。”
“哥哥！”安跳起来想去夺回芬尼恩手中的书：“你不能看这个！”
芬尼恩手臂都不用往后扬起，就躲过了妹妹的抢夺：“你能看我为什么不能看？”
安别开脸，躲开芬尼恩的注视，支支吾吾道：“这个、这、这不一样。”
鬼知道为什么这么巧，偏偏在她看到女主角和男二钟楼偷情的那几页时，哥哥就谈完事情过来找她了！
芬尼恩听见妹妹的回答，差点没忍住问她，我们哪里不一样，我们的性格明明那么契合？
我们……喉头的话哽住，吐不出来，咽下去又心有不甘。
芬尼恩看着自己的妹妹，第一次认真打量她与自己截然不同的生理构造。
比起同族的女性来得更娇小柔软的外表，更温和敏感的心灵，还有那张时刻能吐出动摇他决定的嘴唇。
他对她有着强烈的保护欲，随之而来他对她的独占也发展到了极致，芬尼恩自己也摸不准自己对安的感情，能否称之为爱。
爱情是可怕的，它能让一个战士变得软弱。
芬尼恩在族群中听过许多经验丰富的长者讲述爱情，他们对此嗤之以鼻，嘲笑那些因为爱情而死之徒。
人马寻找伴侣，他们愿意保护伴侣，将任何伤害她的事物与之隔离，愿意将食物先奉于她享用，和她相拥而眠、白日嬉戏，却耻于谈及爱情，比起爱情，一个合格的人马战士更应该重视责任。
芬尼恩将这话听进了心里，他要一直保护自己的妹妹，所以他不能靠近爱情。
现在……
芬尼恩为难起来，他可以没有爱情，但妹妹呢？
她长大了，身体上具备了她这个种族发育成熟的特征，她在向往与她同种族的男性产生爱情！
爱情大抵真的会让人马变得软弱吧？芬尼恩望着妹妹漂亮的面容，心想自己现在心中的愤怒是漂浮的，站不住脚的。
只是因为想象着妹妹因为一个与她同族的男性发生爱情，然后离开他，芬尼恩就觉得自己变得软弱起来了。
……连愤怒的情绪都在颤抖着瑟缩，怕他的排斥表现的太过明显，而将妹妹朝着她的同族推去。
“哥哥不说你了，你要是好奇这个，我们买回去看。”芬尼恩垂眸望着安的发顶，心中的怒气已经散去，他与她说话的语气甚至有些小心。
安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现在这个尴尬的氛围，周围同龄人的打量，让安羞耻得想要化作兔子，原地打个洞将自己藏起来！
这个时候她也管不了抢书的事情了，只想扯着人马逃离书店！
可想逃和能逃是两回事，安自身过高的道德底线，让她垂头丧气地老实地和芬尼恩找到店员，结了买书的账后才离开书店。
离开书店时，芬尼恩依旧将安放在自己的背上。
坐在宽阔马背上的安盯着哥哥脑后的金发上发呆，经历过刚刚那场尬中尬的大场面，她已经没有心思逛街了，因为她燃尽了。
唉……
回到旅馆中的安她坐立不安，凭借着她的武力值是完全不可能，从芬尼恩手中成功夺过恋爱话本的。
所以她只能在芬尼恩看书的过程中，在房间里乱转，手上做着一些有必要没必要的事情，显得自己很是忙碌。
芬尼恩虽然在看书，了解人类的□□过程，注意力却没完全放在上面。
他注意到在房间内胡乱打转的妹妹，看着她神色紧张的小脸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安的羞耻心似乎比普通的人类要高出好多倍啊？
其实容易害羞也是件好事吧，芬尼恩暗暗在心里想着。
她连了解这种事情都会羞得手足无措，面对同族男性的引诱时，想必也不会轻易被其打动。
再说……芬尼恩将手中的画册翻过一页，纸张在空气中发出哗啦的一声轻响，惊得安缩起脖子扭头看他，神色活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猫咪，浑身毛发炸起，吓得连喵喵叫的本能都忘记了。
画册翻到下一页，芬尼恩理智地分析道，他从不认为有什么男人能越过他，靠近安。
安快要绷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她觉得她现在就是一个正等着处刑的犯人，在忐忑不安的等待中，情绪渐渐崩溃。
哥哥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在看这种有点颜色的爱情小说时还面不改色，表情平静得容易让人误会他在阅读什么正经刊物！
安受不了了，在连续在房间里绕了几十圈后，她认命地挪到哥哥身边坐定，等待着芬尼恩即将到来的，对她的说教。
还有三页…两页…最后一页，她看着芬尼恩合上恋爱绘本，将这册薄薄的书放在桌子上。
安眼瞳颤抖着，却努力抬起头和哥哥对视，等着他口中吐出指责的话语。
芬尼恩注视安，将她脸上所有的情绪捕捉，他不明白妹妹在这一刻对他没由来的害怕。
就算她在这个时候当着他的面，承认她对爱情的向往，对同族男/人肉，/体的渴望，他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她是他的妹妹，有错也是其他男人的错。
在安的眼里，她在漫长的等待中，最后得到的结果是哥哥的笑容。
英俊到锋利的男性面容上，露出一个浅笑，像极了教堂上绘制的神明画像，眼中闪着细碎星光，满是爱与包容地注视着她，仿佛她无论做了什么事，都会被他接受，被他宽恕。
芬尼恩用手指点点画册的封面后说：“我看完了。”
安盯着芬尼恩脸上的笑容呆了一下，才回答道：“然、然后呢？”
“然后啊……”芬尼恩顿了顿才低头笑着说：“上面的姿势我做不到。”
他这样笑的话，就不像是个神明了，而是很符合他现在的年纪，笑得像是狂野里扑面而来的一□□。
安听见哥哥这个回答，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接不上芬尼恩这话。
他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呢？就算是异世界也不应该有任何哥哥会和妹妹在这方面分享经验吧？
……她宁愿芬尼恩在这会儿，和她吐槽绘本上为了开车而开车的莫名其妙剧情，也不想知道他在这方面的癖好。
安沉默着，人都有点走了，却能听到芬尼恩又在说：“安，你知道的，人马只能从背后来。”
安：“……啊。”
“因为人马的生殖器官所在的位置和马的位置一样。”
安：“……啊？？？”我不想知道这个啊啊啊！！！
她知道在春季和夏季里的有几天，女性人马会和男性人马钻树林……
但以前知道归知道，安脑子里不会出现相应的画面。
现在芬尼恩将这个话题中的关键给她点明了，安的脑子里就无法避免地会出现相应的画面……
“咚！”安猛地趴在桌子上，不想理会自己现在这个态度奇怪的哥哥！
“不、不要脸！”安趴在桌子上大叫。
她这个样子像极了，草原上因为看见了危险的存在，而大叫的胖老鼠，声音尖锐得像是哨声。
芬尼恩看完了画册中的全部，他心中冒出了一个朦胧的想法。
这个念头暂时还不清晰，像是峡谷中的溪流，它存在，却在太阳出来前被浓稠得像是初乳一般的雾气掩盖。
芬尼恩看着安放置在桌子上的手臂，目光停留在她腕上凸起的，那块玲珑小巧的骨头上出神。
他脑中不合时宜地想起，在昨天冒犯安的那个人马说出的一句话。
当时他还没赶到妹妹面前，却隐约听到他说出来的那话：
“……都不是一个妈生的……”
确实，莱尼只是安的养母，他也可以不是她的哥哥。
人马会因为爱情变得软弱，但他变得再弱小，也会比人类强。
芬尼恩心里一冒出这个想法，就如春日中的野草肆无忌惮地疯长。
浓如初乳般的迷雾最终会被太阳晒化，芬尼恩恍然大悟，那个想法如同溪水的走向一般明朗。
他可以给安，她想要的爱情，她好奇的一切，他都可以让她在他身上体验。
“安。”芬尼恩轻轻叫着妹妹的名字。
“干什么？”安现在害羞过头，情绪已经转变为羞怒了。
她腾地一下将上半身从桌面上拔起，坐直身体怒视芬尼恩。
安想哥哥这会儿要是还管不住嘴巴，在这里乱说话，她就拿手把他的嘴巴捂住！
安与芬尼恩对视，在她的眼里，年轻人马俊美的脸庞，距离她越来越近。
他弯着腰，低下头，金色的发丝流淌过她的肩膀，她感受到了夏日阳光的热度。干燥而滚烫的鼻息，连同青草干燥的清香也沿着金发滑动的方向蔓延，贴合着她的皮肤，纠缠着扩散。
安眯起眼睛与芬尼恩对视，心想或许是因为阳光的缘故，从窗沿缝隙射进来的光束，照亮了他的半边脸，将芬尼恩眼睛的颜色划分出两个不同的纯度。一只仍如湖水般湛蓝，温柔而清浅地没过她的心神，一只浅淡得像是极寒冰川里的寒冰，没有任何生气，折射着让人心颤的冷光，冻得她想在这只眼睛的注视下瑟瑟发抖。
芬尼恩吻住了安，他贴在她花一般柔软的嘴唇上。
让人感到酥麻的电流从他们接触在一起的地方诞生，并开始在他们各自的身体中流窜，它让思考停摆，指尖颤抖，让安原本就不够冷静的头脑变得更加混沌。
安一直看着芬尼恩的眼睛，看着自己小小的倒影在深浅不同的两种蓝色里摇晃。
这个突然降临在两个年轻人身上的吻，持续的时间仿佛很长，又仿佛很短，结束的也很是突然，让人无法琢磨它为什么不再继续的原因。
“安想要爱情，为什么不和哥哥在一起呢？”芬尼恩直起腰退开了一些，眼神强行从被自己碾得嫣红的唇瓣上移开，直直地望进安的眼睛里，等待着她给出答案。
安的大脑从这个吻的开始到结束的整个过程里，都没有恢复它的职能。
她沉默着，仿佛沉默就是她给予人马的答案。
对于这个答案，人马不接受，他的蓝眼睛依旧在注视着她，像是狩猎中的野兽守在猎物面前，僵持着，分毫不让。
又过了一会儿，大概是几分钟，安突然清醒过来，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却又在吸气结束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刚才她与人马之间发生的吻，它的副作用后知后觉地来了，在少女的身上表现出像是喝水被呛住了一般的难受。
安用肩膀顶开芬尼恩的手，她捂住自己的嘴巴，身体发抖，她在为自己刚才听到的话而胆怯。
“我们是兄妹啊。”安颤抖着，从眼角挤落出两滴落荒而逃的水滴：“怎么会…怎么会……”
不是玩笑，芬尼恩他真的和自己接吻了，嘴巴贴着嘴巴那种。
他‘喜欢’她。
芬尼恩第一次没有安慰自己害怕的妹妹，而是平静地说出一个他们兄妹心知肚明的事实：“我们不是亲兄妹，我是人马，安你是人类，我们诞育在不同的父母的体内。”
芬尼恩说话的语气落在安的耳朵里，是烫得她心头震荡的真诚：“我们不是亲兄妹，为什么不可以当你的丈夫？”
芬尼恩的上身回到原位，眼睛避开阳光的照射，双眼颜色回归一致。他的眼神闪动着，带着期待的色彩，向她提议：“我可以是你的兄长，也可以是你的丈夫。”
“不论换成什么样的身份，我都能是你的依靠。”芬尼恩试图用这两个身份交叠的职能，来说服她。
原本让她避之唯恐不及的事实被芬尼恩戳穿，人类的安与人马芬尼恩没有血缘关系，他养她照顾她是他心好善良，不养她也不会有谁来指责他的不对。
这个事实像是悬停在安头上的巨剑，让她时刻都在恐惧着利剑落下的未来。
可是谁能想到这个事实，会在这样的场景中被芬尼恩吐出。
为了向自己告白，她的哥哥点明了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的这个事实。
思绪搅成一团乱麻，风滚草般在脑袋里乱窜，安努力了很长时间才镇定下来，眼神在乱瞟中定在桌子上的画册上。
这个万恶的源头。
安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思考逻辑是怎么回事，她竟然对芬尼恩胡言乱语道：“哥哥…你都不知道人类的婚姻是怎么回事……你现在说着这种话，是想和我做绘本上的那种事吗？”
仿佛是思维掉帧，安脑海里闪过之前与朱莉交谈的内容，又说道：“以人马的尺寸……和人类是不匹配的。”
“我知道。”芬尼恩沉声回答。
“人类和人马不一样，人类的女性只会因为爱情与人□□。”芬尼恩略过曾经长辈们对他的警告，和安说：“我会学着爱你，安你会来爱我吗？”
安发现芬尼恩干脆的态度，将她的混乱衬托得格外不堪。
她总是胆怯退缩的，活得如同一只苟且偷生的病兽。
作为哥哥，她有把握确认芬尼恩会永远保护自己，但作为爱人，他真的会喜欢自己这种性格的女人吗？
哥哥看妹妹和丈夫看妻子的角度是不同的，哥哥变成男人的话，是不会喜欢她这种性格的女人的。
前面接吻带来的悸动退去，安面对着芬尼恩，态度变得更加踟蹰起来。
“哥哥，不要喜欢我。”
安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芬尼恩的耳边响起，震得他脑中一片空白。
”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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