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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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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你怎么知道我父亲的名字?”南宫培一脸诧异。
赤练毒辣的目光蒸发了眼前的雨水,蛇一样的长发像蛇一样飘动,“南宫何,我杀了你!”赤练体内的真气像海啸般席卷而来,震碎了她身前的所有雨滴。软鞭蜿蜒着打向南宫培,而雨水也聚集成一条条蛇状的水流,和软鞭一同打去。
南宫培身后的铁甲秦军连忙上前去挡,可那些由柔弱的水构成的蛇鞭缺爆发出了超乎他们想象的力量。那些水鞭击中他们胸口的一霎那,飞溅的不是水,而是他们的盔甲。
赤练的软鞭像一条巨蟒,将南宫培紧紧裹住,几乎令他窒息。苍狼缓步走上前来,愤怒的眼神依旧在燃烧。南宫培想呼救,但所有的秦兵都已在苍狼有愤怒而催动出的超乎寻常的力量下毙命了。
赤练走到南宫培面前,盯着他,而南宫培也不再挣扎,反而露出得意的笑容,“真没想到,千算万算,最后竟栽在了你的手里。但是,我的复仇也已经大功告成,你的卫庄大人中了我的‘西施毒’和‘忘忧盅’,待他醒来后,就会成为一个武功尽失且忘记一切的废人,这可比杀死他有趣多了,呵。”
“卫庄大人?”赤练听到这几个字,猛然从回忆中惊醒。她向一边看去,卫庄正倒在水泊中,雨水顺着鲨齿剑的剑刃滑落。
赤练看着南宫培,用手掐住他的喉咙,“快拿解药来!”
南宫培被掐的喘不过气,但却依然冷笑。赤练鲜红的指甲嵌入南宫培的脖颈中,殷红的血又为她的指甲添了一层颜色。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之后,赤练松开手,南宫培的脖子上还有几个小小的伤痕,“你不说,也由不得你。”赤练露出她妖艳的笑容,令南宫培不禁打了一个寒战,而更令他恐怖的,还是赤练更为妖艳的目光,那双眼睛,紧紧地抓着自己的眼睛不放。
“不好!”南宫培心中一惊,但为时已晚,他的目光已完全被赤练控制,而他的意识,也是一样。
“交出‘西施毒’和‘忘忧盅’的解药。”赤练的声音在南宫培的脑海中回荡,飘渺得像云雾一般。
他身上的软鞭已被赤练撤去。他伸手从怀中掏出好几包药粉,“这是‘西施毒’的解药,”而后,又取出一个瓶子,“这是‘忘忧盅’的解药。”
赤练接过这些解药,有些疑惑,“‘西施毒’的解药怎么这么多?一起服下吗?”
“只要服下一包即可。”南宫培的语气很怪异,眼神空洞。
“那‘忘忧盅’呢?这一瓶就可以?”
“天下只有这一瓶解药了,它就能解毒。”
赤练的目光离开了南宫培,急忙走向卫庄。南宫培此刻也恢复了意识,但感觉有些眩晕,动弹不得。他使劲的摇着头,余光却看到赤练正拿着解药扶起卫庄,猛然回想起刚才的事,一时急火攻心,喷出了一口血。
赤练把卫庄抱在怀中,为他服下“西施毒”的解药。南宫培倒在水泊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筹划了多年的计划即将失败,心急如焚。
“赤练,你难道不想得到卫庄吗?”南宫培这时想起了什么,而这,也是他完成复仇的最后希望。
赤练心中一惊,看着南宫培,雨水顺着自己蛇一样的长发滴落。
南宫培似乎是抓住了这最后的希望,又接着说:“你知道的,卫庄的一生,为了什么而活。为了击败他的师兄盖聂,他不惜牺牲身体修炼鬼谷禁术。在他心中,除了此事,已容不下其他。如果你让他恢复记忆,他还是会以与盖聂决斗为毕生追求,而你,只是可有可无的。相反,他忘却了一切,你陪在他的身边,反而能拥有他。”
赤练愣住了。她看看卫庄苍白的脸,湿漉的细长白发紧贴在上面。此刻,卫庄是如此柔软,完全没有了从前剑气纵横的霸气。赤练把手轻轻贴在卫庄的脸上,这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动作,而眼前的这个人,是她可以为之付出生命的人。赤练看着手中的解药,有看看卫庄憔悴的脸,咬咬牙,毅然把解药给卫庄服下。
“你,为什么?”南宫培用尽全力的大呼,刚才那还存在的希望此刻已被雨水冲刷殆尽,剩下的,只有绝望。
赤练看着南宫培,滚满雨水的面容也显得有些苍白,“你说的不错,我确实喜欢卫庄大人,但是,我爱慕的卫庄大人,是那个冷傲孤绝,超凡脱俗的卫庄大人。的确,卫庄大人心中只有击败他师兄这一个心愿,我对于他来说确实是无足轻重。但我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就已经很满足了,他的心愿,我也会尽自己的全力帮他实现!”
南宫培许久不语,他看着赤练,看着卫庄,只能在心里长叹一声,而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瓶子,一饮而尽。他仰望还在下着雨的天空,回想起当年那个家破人亡的雨天,还记得在卫庄率众进门之时,父亲对自己拿疼爱的眼神,他说,培儿,咱们一起上路。
我急匆匆的赶了回来,看见十几个秦兵倒在地上,水泊里泛着殷红。我看到前方的赤练与卫庄,连忙纵身飞去,来到近前,发现卫庄大人躺在赤练的怀中,而赤练,则在认真的为卫庄大人梳理白色的长发。
“赤练,发生什么事了,卫庄大人怎么了?”我急切的问。
赤练抬起头,看着我,在她的目光与我的目光相接的那一霎那,她愣住了。她的目光死死的盯在我的脸上,让我感到极不自然。
“到底怎么了?”我又问。但赤练就像没有听见一样,只是看着我,一动不动,嘴里还轻声嘀咕,“小凤,小凤......”
“我问你,”我有些气恼,“卫庄大人怎么了?”
她盯着我,嘴里还在轻声念道,眼神的执着,竟让我感到一丝恐惧。
赤练向我伸出手,我警觉的向后退了一步,这时,她晕倒在卫庄身上......
次日,晨。
阳光很柔和,地面上的小水洼在他的照射下跳动着晶莹的波光。卫庄又恢复了往常的冷峻表情,赤练,也与往常一样站在他背后。
“只可惜,南宫培身上只有‘忘忧盅’的毒药,而没有解药了,”卫庄看看赤练,“我没有告诉你们过去的事,是因为你们的身世太难让人相信,而且,也太痛苦,所以一直就隐瞒了下来。但,现在你已经恢复记忆了,如果白凤不恢复的话你们就无法相认......虽然没有解药,但我们可以告诉他......”
“或许,这样更好,”赤练笑笑,虽然还带着一丝苦涩,“为何要让白凤回忆起那些痛苦的记忆呢?他现在,不也挺好的吗?”
卫庄轻轻的叹了口气,“你难道真的不想认他了吗?或许,你不应该给我......”
“当时,我心里想的,只有卫庄大人。”赤练回答的很干脆。
卫庄没有说话,长发在风中飘动,遮挡了赤练的目光。
“这个,交给你保存吧,”卫庄将一个小瓶子掷给赤练,赤练接过来,发现这个瓶子小得如指甲一般,“这是......”
“‘鸩羽千夜’,是南宫培身上的,其实,是你父亲当年送给南宫何的,是凤语家族最厉害,也是这世上最厉害的毒药。”卫庄道。
“就这么一个小瓶子?”赤练笑着问。
“所谓‘鸩’是传说中的一种鸟,将它的羽毛泡在酒里,酒就会变得剧毒无比,人饮之即死,这就是‘鸩羽’。‘千夜’,就是说此药历经一千个黑夜炼成。‘鸩羽千夜’容在水中,却不会立刻发作,必须有阳光照射才会催发毒性。此时毒气弥漫,人闻之即僵死,十二时辰内无解药,必死无疑,号称‘日当正,屠尽城’,是凤语家族的独门毒药。”
“既然是凤语家族的东西,为什么不给白凤?”赤练道。
“你已经恢复了记忆,这东西也可算是你父亲的遗物,交给你,更有意义,”卫庄道,“何况白凤也流淌着蛇语家族的血液,算不上一个纯粹的凤语者,而你,也同样算不上一个纯粹的蛇语者,但这正是你们最可怕的地方。你们融合了两族的优势,同时也克服了两族的致命伤,使自己变得更加完美。其实蛇凤两族最惧怕的就是彼此,但你们身上因为同时流淌着两族的血液,所以两族可以制对方于死地的杀手锏,放在你们身上,都毫无用处。”
卫庄仰望湛湛蓝天,表情如天空般宁静。此时,他的鲨齿剑被他猛然抬起,空气振动出一个急速的漩涡,剑尖指向我的喉咙,只有一隙之隔。
“卫庄大人......”赤练的声音很急切。
“这种无聊的游戏你要试多少次才够?”卫庄收起鲨齿剑,依旧在仰望他的天空。
“卫庄大人说过,凤语者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的速度,在于它无孔不入的袭击。不过看来,我还是没达到那个境界。”我笑着回答。
“苍狼与无双怎么样了?”卫庄问。
“服用了蛇胆后,毒性消退了一些。”我回答。
“那两个刺客呢?你把他们带来,是不是已经发作了。”
“按您的命令,我给他们服了‘忘忧盅’,药性已经发作,他们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
卫庄回头,看着隐蝠与麟儿。他们两个看着这陌生的世界,心中一片空白。
“你叫隐蝠,你叫黑麒麟,”卫庄道,“你们不需要想起什么,只需要记住我一句话:杀手,是这世上最简单的人,而你们,就是杀手,只管杀人就可以。”
我冷冷地笑,而赤练,则在看着我,目光温存。
(插叙,是夜)
赤练轻轻推开我的房门,剔透的月光与她一起缓缓进入我的房间。我这一天太过疲惫,睡得很沉,对于她的到来。没有丝毫察觉。
赤练坐在我的床边,凝视我熟睡的脸,许久,许久。
“小凤,姐姐来看你了,”赤练的声音很轻柔,如淡淡的月光,“小凤,姐姐没办法再让你恢复记忆了,因为姐姐不能让卫庄大人失忆,而且,姐姐也不想再让你回忆起那些痛苦的过去。那一晚的凄惨,我们的父母......或许,以往,对于你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赤练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也有些哽咽,“记得小时候,小凤说,母后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女子,而姐姐,是最丑的,小凤就爱气姐姐,小凤最坏了。但姐姐说,小凤是最好看的男孩子,将来,会和父王一样英俊。看来,姐姐没有说错,小凤长大了,是这世上最英俊的男人,”赤练的泪水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滚落,打在了我的手上,“小凤,你还记得吗?你说你最喜欢让姐姐摸你的头了,其实,姐姐也是最喜欢摸小凤的头了......姐姐知道,小凤现在长大了,记不起姐姐了,而且,很讨厌姐姐,但姐姐不怪你,姐姐永远是小凤的姐姐。”赤练将她纤细的手插入我的长发中,手指与头发接触的顺滑感觉令她一阵心酸。
我在睡梦中感到一种熟悉的感觉顺着发丝流遍全身。那感觉,令我感到温暖,如同多年前在凤凰崖一样。还有,那个无数次在梦中听到过的声音,也在我的耳边回荡......小凤,快快长大吧......
我被这声音惊醒了。这是却发现有人坐在我的床边,还有一只手在我的发丝中轻抚。借着月光,我看清了那人的脸,竟是赤练!我一只手在床上用力一拍,全身腾空而起,化作一阵风,闪到了房门口。月光照在赤练的脸上,映出她的尴尬,映出她的泪痕。
我侧目看着她,手指间还夹着几枚凤羽,不知为何,手有些湿漉的感觉,“你在这干什么?”
“啊,我......”赤练一时语塞。
她尴尬的眼神令我浑身上下都感到不自然,我对于她,向来是没什么好印象。我足尖轻点,消失在了她的眼前,只留下肩膀上飘带抖动的余音。
赤练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房门,四周空寂无物。夜空中,群星闪烁,而月光,竟让她感到有些刺眼。卫庄站在一边,看着我的远去,听着赤练的啜泣,轻叹了一声。
三年后。
凤凰飘落的凤羽令凤凰崖时不时燃起一团火焰。我站在凤凰的背上,群鹰围绕在我的周围,在这深山旷谷之中,我感到自己拥有超乎一切的力量。
今天,是我十八岁的生日,我独自享受这一美妙的时刻。自从卫庄把我带到他的世界到今天,整整十年了。十年,我由一个任人欺凌的孩子成长为这世上令人胆寒的杀手。十年,好快。
眼前这些雄鹰呼啸着飞翔在蓝天之上。他们的利爪上,沾满了用南宫培留下的毒药浸过的池水。虽然药力有限,但足以麻木任何敌人。这群桀骜不驯的雄鹰俯首在我的身前,他们,让我感到自己站在这世界的巅峰。
这时,一只谍翅鸟飞来,落在我的食指上,它的身上,还残留着些许香气,是赤练的香气,看来,在沉寂了多年之后,又有新的任务要去做了。
我解下传令布帛,上面写着四个字。这四个字,令我感到有一股宿命的力量紧紧拉着我的身躯,要将我带向那如天空般飘渺的未来,那个未知的世界。
这样的任务,才是我证明自己实力的最好舞台。我要将那未来,紧紧地握在我自己的手中,而不是由别人的剑主宰。
布帛与凤羽飘落在山涧中,凤羽燃起的火焰也同时吞噬了布帛。火红色向天边无限蔓延,燃尽了一切,掌控了天空。
无数凤羽燃起的火光组成了四个巨大的韩国文字。燃烧不息,不灭。
追杀盖聂。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