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卷饕影》刺猬爱发呆

4、去往诡市 地面，

　　地面，门被重重地踢开。看起来温文尔雅戴着口罩的中年男人，眉头紧锁，左手紧握，额头上的青筋冒了出来，让人心生畏惧。他身后的微胖的男人站了出来，将正聊的开心的两人放在桌上的小零嘴一把扫落在地。

　　原本刚还在谈笑风生的两人立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两人慌乱地站起，双脚因害怕而不停颤抖。刚对上那仿佛随时可以吃了自己的眼神，腿就不自觉就软了，跪在了地上。

　　“玩儿挺好！你们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出了问题，后果可不是你们能承担的！”胖胖的男人怒吼道。

　　“不……不……敢了，不敢了，不敢了……”

　　刚准备走时，男人摆了摆手，示意那人退下。看见指示后，他便退出了房间，并把房门带上。这两个员工又惊又恐，低头不敢对上中年男人的视线。

　　“准备好了吗？”中年男人斜眯着双眼，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是的，都在地下室了。”

　　“跟我再去下面看一眼。”中年男人总觉得心里惴惴不安，但又不知这不安生于何处。他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

　　员工按下机关，地下室的石板便开了。员工一前一后将男人围起，在狭窄的过道里，一个接一个的下楼梯。

　　楼下依旧是四四方方空气弥漫着诡异味道的空间，桌子上物品摆放整齐，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这药怎么感觉少了一件呢？”刚走在前方的员工在桌前嘟囔道。

　　他也没当回事，以为自己是记错了。

　　虽然声音小，但一字不落的落入了中年男人的耳朵。

　　他一只手轻抚过桌面，突然发现桌子与墙体紧挨着的地方，有一根近40厘米的细长头发。

　　他怀疑这是女子的头发，并且在心里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他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拈起，放入塑料袋。

　　他抬头向上望去，除了石头做的墙壁就只有一个通风口。

　　直到他看到通风管上没有拧紧的，长度与另外的有些许差异的螺丝钉，双眼眯起，嘴角扬起了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走到地面上交代了带头的保镖几句，那些人便都匆匆离开了。

　　——余尤在听到开门的撞击声时便察觉到不对，催促着另外两位。

　　在这之前，莫何便早早注意到了头顶的通风口，听见提醒时，他早已迅速拿出工具，站在桌上拆下了管口防护架。

　　胡晓悠隐约听到熟悉的声音，心脏漏了一拍，下意识的脸色变白，又加快了帮忙的速度。

　　通风管口离桌面并不太远。

　　莫何先是将背包送了上去（放进去刚好不会被卡住），手撑在管口边缘，小臂轻薄的肌肉显现，手腕处的经脉凸起，像缠绕在手臂上的藤蔓。后踩着余尤的肩膀，借力攀了上去。

　　接着胡晓悠站在桌子上，莫何在上面伸着手接她，在她需要时拉她一把，余尤双手抓住她的脚踝将她送了上去，这距离对胡晓悠来说有点高，但她却很懂借力，没有费多少功夫就上去了。

　　而余尤凭着过硬的身体素质，和手臂力量，在墙上一蹬，胡晓悠和莫何再拉了一把，他就轻松上去了。

　　余尤在上去之前将踩在桌面上留下的鞋印擦去。

　　他们配合的很默契，丝毫不像是第一次合作。

　　余尤刚才将用一根绳子（莫何准备的），一端绑在他腰带上，另一端绑在通风口管道防护架上。上去的时候，与墙壁相撞，发出了清脆的异响。

　　幸好隔音效果还不错，没有被人发现，否则被发现的速度会更快。

　　莫何将工具传给余尤，余尤割断了绳子，从缝隙中用改刀将螺丝拧紧。

　　余尤的手又瘦又扁，骨骼分明，正好可以从防护架的缝隙中穿过。

　　可当他还有最后一个螺丝钉没有完全拧紧时，便听到地下室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他们只好先行撤退。

　　在管道里，三个人匍匐前进，画面一时间有些难以描述。

　　“那个螺丝钉我没有时间去拧紧它，可能会被发现。”余尤的直觉告诉他那个没有拧紧的螺丝钉一定会被发现。

　　“嗯，不过没关系，监控的事他们已经有所警觉了，被发现是迟早的事。但他们并不知道是谁，所以现在抓住我们是唯一的机会。一会儿肯定会有些人手来拦截，到时候需要你来掩护我们逃出去。”莫何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的呼吸有些轻微的急促，这个匍匐的姿势很累且并不舒服。

　　“当然。”余尤道，“我穿的是统一的制服，并且演技骗过他们是没问题的。”

　　“我刚刚还听到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这个人身份应该不一般。”

　　……

　　没有人再说话，通道里是死一般的沉寂。

　　胡晓悠一句话也没说。在光线幽暗的通道里，他们一前一后，不会有人看见胡晓悠有些失去血色，忧心忡忡的脸。

　　但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出口，确认没人后，三人从通道里钻了出来。还没有喘息多久，便有守卫和保镖过来了。

　　通风口在一个小巷旁，路口处堆了几个巨大的纸箱子。听见声响，莫何立马拉住胡晓悠的手腕躲在了纸箱后。

　　胡晓悠猝不及防地被莫何牵走，错愕地看着他，而后者丝毫没有意识到，正贴着墙侧耳倾听。

　　余尤故意在管道口表现出气喘吁吁的样子。他今天穿了这里的保镖制服，黑色的制服比较修身，称着他很是高挑，甚至有矜贵之感。

　　过来的保镖正如他们所料，询问了余尤是否看见了这里有逃出来什么奇怪的人。

　　余尤便两眼一睁开始瞎说：他在这里看见了鬼鬼祟祟的人，于是追了上来。并随手指了一个相反的方向。

　　直到所有的保镖和守卫们，都往那个方向跑后，莫何才和胡晓悠出来。

　　也就是在刚刚，莫何发现自己一直抓着胡晓悠的手腕，立刻就松开了手，悄声说：

　　“抱歉，我没有注意到。”

　　胡晓悠眼神飘忽，低下头，轻轻转动了下手腕，“没事。”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正好余尤完成了任务，让两人得以出来。

　　“表演的挺像的，学过演戏？”莫何用略带戏谑的语言调侃道。

　　余尤微微一笑，暗藏着几分自信：“当然，我不是说过了吗！以前工作需要。”

　　莫何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发觉的惊讶，甚至还有一些佩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他们不便多说话，都心照不宣地悄悄藏回车里。三人一回车，便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对了，刚才那个男人的声音……”余尤接着最开始的谈话。

　　“我应该知道。”胡晓悠说道，“这声音我很熟悉，甚至在心里有了答案。”她说的时候不自觉得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没事，那接下来去哪？”余尤握着方向盘，询问道。

　　莫何从黑色背包里拿出了用塑料袋装好的胶囊，拿在手上，“我们要先搞清楚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他透着路灯瞧了瞧，“去趟诡市吧。”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诡市？我还没有自己一人去过。”胡晓悠想了一会儿，弱弱地开口。

　　“没事，我们一起，或许在里面我们可以找到想知道的事。”莫何系好了安全带。

　　“那么我们，出发吧。”余尤拉下手刹，脚踩油门，在黑暗中行驶，车灯发出幽暗的红光，似觊觎猎物的蛇。

　　诡市，顾名思义，诡异怪诞，诡谲多变的人事物都在这儿。

　　什么古物的倒买倒卖，甚至一些很难找的药，枪械在这里都可以购买。在这里偶尔也会有捐献器官，贩卖人口的生意（大多数都是生活所迫，自愿的）。

　　治安局也并非不管，而是彼此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只要在里面发生的事情不会影响到城市生活，“议会”便不再过问。

　　七座大城，就像七座坚实的堡垒，隔绝着外部。内里科技发达，而外面却发展落后。

　　诡市里大多是一些“江湖人士”，城外的人，甚至是贫困要讨生活的人组成。可谓是鱼龙混杂，热闹非凡，和七座大城全然不同。

　　但诡市给了他们和他们的孩子，一个可以平等生活的环境，一份可以养家糊口的工作，不被歧视，自由充实。

　　它位于每个城市的地下，四通八达，有许多入口，离他们较近入口在城郊的附近，莫何一行人怕被发现，便将车停在附近的草丛里。

　　他们下了车，走进一个有些古老的甬道。开始，道路还有些狭窄，仅可两人并行。可没行多久，前方便豁然开朗。

　　他们走的是比较近的一条密道，来过这里的人很多都知道。

　　各式的灯光闪烁，宽阔的中间道路人来人往，两边的街道上，各式各样店铺混杂，让人眼花缭乱。

　　走的路上，可以听见店铺的吆喝声，有笑声，哭声，甚至是争吵声；店铺的灯牌，厨房的火光，照明的油灯；醉酒微醺而泛红的脸，失意痛苦的泪脸，开怀大笑的笑颜……这些构成了夜晚的诡市。

　　不像是城市的繁华、高大上，这里更有一丝烟火气，让人感到温暖。

　　“好美。”跟在最后的胡晓悠轻声感叹到。

　　“你们平时会到诡市来干什么？”

　　“我很多时候保镖的工作都是在这找的，因为这有很多人会有这个需求。”余尤在最前方回头笑了笑，“诡市很热闹自由不是吗？”

　　“嗯。”胡晓悠点了点头。

　　“这里可以买到一些买不到的器材，和一些材料，会和我的研究方向有关。”莫何思考了一会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那你呢？”

　　看着莫何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胡晓悠答到：“和我的家人一起，来这里淘过宝物。但当时我一直坐在车上，并没下车看看。”

　　“那你这次可以好好体验一下。”余尤领着他们穿过一个个巷口。

　　“我们这是去哪儿？”胡晓悠接着问。

　　“快到了，你们马上就知道了。”余尤在前面的巷口右转。

　　他们穿过各式小巷，走了很久，终于在小巷的尽头看见了一个店铺，蓝色的荧光牌上写着——随遇而安。

　　“我们到了。”

　　他们推开门，门框碰到了左上角的铃铛，发出了悦耳的声响。

　　“欢迎光临！”

　　听见来人，一个有着棕红色卷发的女人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