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诡异世界处诡蜜》眯着眼睛的喵

2、捡到了一个……啥？

　　陈一僵在原地，大脑CPU高速运转。

　　跑？腿不听使唤。
　　叫？喉咙像被堵住。而且感觉也没什么用。
　　攻击？她手里只有一串叮当作响的钥匙和一个电量即将告捷的手机。

　　而那个疑似是“诡异”的生物，
　　或者说，那团阴影。
　　看上去因为她长久的沉默而变的更加不安了。

　　陈一看着它又往墙角处缩了缩，身体边缘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雾体微微荡漾，显得更加模糊了。

　　那个细小的、直接响在脑子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更明显的哭腔：“我、我没有恶意……真的……就是，就是害怕……”

　　怕？你一个诡异你怕什么？怕我这个小人类吗？陈一脑子里疯狂吐槽，但诡异的是（或许用这个词显得格外应景），对方传递过来的那种情绪，异常的清晰。那是一种纯粹的、不掺假的恐惧和茫然，有点像她小时候在商场里和妈妈走散时的感觉。

　　这感觉太违和了，冲淡了她本能的惊惧。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宵禁时间快到了，楼道里并不安全，无论是对于人类，还是对于这个……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的“东西”。

　　她总不能一直跟它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你……”她尝试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哑，“你怕什么？”

　　那团阴影抖动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说”：“声音……外面有很可怕的声音……在找我……我、我跑不动了……”

　　它传递过来的信息碎片里，夹杂着某种尖锐的、仿佛金属刮擦般的噪音，让陈一也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侧耳仔细听了听，除了远处隐约的警笛和风声，什么特别的声音都没有。

　　难道只有它能听见？

　　陈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钥匙，又看了看那扇薄薄的、估计连壮一点的小偷都防不住的防盗门。

　　把这玩意儿放进去？风险是不是太大了？谁知道它是不是在演戏？

　　可是……把它留在外面？
　　万一它说的是真的，那个“可怕的声音”或者“找它的东西”顺着摸到这里来呢？岂不是更糟？

　　而且，就看它这副怂样……
　　实在很难把它和新闻里那些肆意屠戮人类的诡异联系起来。

　　就像你不能把一只被雨淋透、瑟瑟发抖的流浪猫和一头嗜血的猛虎画上等号。尽管理论上它们都属于猫科动物。

　　或许，赌一把？

　　陈一咬了咬牙。她想起自己弄丢官方分发的防御用品后去寺庙求铃铛时，那个老和尚笑眯眯地说的话：“小姑娘，心正，有时候比什么符咒都管用。”

　　心正个鬼啦！她现在只想安安稳稳毕业找个工作养活自己！

　　内心疯狂挣扎着，她的手却像有自己的想法一样，把钥匙插进了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那团阴影猛地“抬头”，虽然看不见眼睛，但陈一能感觉到一种强烈的注视感。

　　“……进来吧。”她压低声音，飞快地拉开一条门缝，自己先侧身闪了进去，然后对着那团还缩在角落的阴影催促道，“快点！”

　　阴影犹豫了一下，然后像一摊融化的黑色液体，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迅速地“流”进了门内。

　　它进去后，还非常自觉地、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缩在了进门玄关最小的那个角落里，努力减少存在感。

　　陈一立刻把门关上，反锁，还推来一张桌子抵住了门。

　　做完这一切，她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有点凉，大概是出了层冷汗。

　　现在，她，陈一，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大学生，和她刚捡回家的、来历不明的野生诡异，一起被困在了这个不到四十平米的小出租屋里。

　　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陈一打开客厅的灯，暖白色的光线驱散了黑暗，也让她第一次看清了这个“不速之客”的全貌。

　　在灯光下，它不再像门外那么漆黑一团，颜色变淡了些，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深灰色。

　　形态依旧不稳定，像一团人形的、但又不断微微蒸腾的烟雾。

　　没有五官，没有清晰的四肢，但能大致分辨出头部和躯干。
　　它似乎对光线有点不适应，又往阴影里缩了缩。

　　“……谢谢。”细小的声音再次在她脑海响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陈一没回应，她走到客厅中央，尽量离它远点，抱着胳膊，审视着它：“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找我？”

　　阴影？或许该给它个临时称呼？似乎思考了一下，传递过来的信息有些混乱：“不知道……醒来……就在附近……很吵……很多情绪……害怕……你这里……比较‘安静’……”

　　安静？陈一琢磨着这个词。是指她的想法比较单一？还是指这间房子有什么特别？这就是它找上自己的原因？

　　“那个找你的东西，是什么？”她换了个关键问题。

　　“不知道……很凶……会……吃掉……” 它传递过来的恐惧感更具体了，带着一种被狩猎的寒意。

　　得，一问三不知。陈一头有点疼。她这算是捡了个大麻烦回家。

　　她拿出手机，下意识想点开“诡异处理部”的APP，上面有紧急上报和求助通道。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她又犹豫了。

　　上报之后呢？官方会派人来处理。
　　处理方式是什么？她想起宣传片里那些被研发出的专门武器打得灰飞烟灭的诡异，又看了看角落里那团努力把自己缩成个球、人畜无害的“烟雾”。

　　它刚才……
　　好像还说了“谢谢”。

　　就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善意？因为它表现出的恐惧不像作假就选择不上报吗？陈一心里天人交战。

　　最终，她叹了口气，收起了手机。至少今晚，先观察一下。如果它有任何危险的举动，她再求救也不迟。希望到那时还来得及。

　　“你……”陈一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且不好惹，“暂时可以待在这里。但是，约法三章！”

　　那团烟雾似乎精神一振，努力做出认真听讲的姿态。

　　“第一，不准进我卧室！”
　　“第二，不准碰我的东西！”
　　“第三，不准……呃……做出任何可能伤害我的举动！否则我立刻呼叫诡异处理部，让他们把你抓走！明白吗？”

　　烟雾快速上下晃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明白……不进去……不碰……不伤害……”

　　态度倒是很端正。

　　陈一稍微放松了一点，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些。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经历了这么一场惊吓，她感觉胃里空空如也。

　　“我……要点外卖了。”她宣布道，主要是想看看这玩意儿对食物有没有反应。

　　烟雾没什么特殊表示，只是安静地待在角落。

　　陈一点了常吃的那家黄焖鸡米饭，特意备注：“放门口就行，不用敲门，谢谢。”

　　等待外卖的时间里，一人一诡（姑且就先这么称呼吧）就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陈一坐在沙发上假装刷手机，实则用余光时刻警惕着角落。
　　而那团烟雾则一动不动，仿佛只是一团比较浓的室内阴影。

　　直到外卖小哥的电话打来，告知餐已放到门口。

　　陈一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快速取回外卖，再次锁好门。食物的香气在小小的客厅里弥漫开来。

　　她坐到餐桌前，打开包装盒，热气和香味扑面而来。她拿起勺子，刚要吃，忽然感觉到一道无法忽视的视线。

　　她抬起头，看向角落。

　　那团烟雾不知何时转？了过来，正面对着她。
　　虽然看不见眼睛，但那种专注的、带着某种好奇和或许是一丝丝渴望？的情绪，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陈一动作顿住了。

　　“……你们诡异，也需要吃东西？”她忍不住问。

　　烟雾轻轻晃动：“不……需要……但是……感觉……很温暖……”

　　它指的是食物的热气，还是……人类进食这种行为所代表的生活气息？

　　陈一看着它那副望眼欲穿？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热气腾腾的黄焖鸡，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她拿起旁边一只备用的小勺子，舀了一小勺汤汁和一块最小的鸡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放在了它面前的地板上。

　　“喏，尝尝？”她带着几分试探说道。

　　那团烟雾似乎愣住了。它看看地上的勺子，又看看陈一，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极细的、烟雾状的触须，轻轻碰了碰那块鸡肉。

　　下一秒，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块鸡肉和汤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失去了颜色和热气，变得像灰烬一样，然后悄无声息地瓦解、消失了。连勺子都变得光洁如新，仿佛被什么力量彻底净化过一样。

　　“……味道……很好……” 细微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的情绪，“谢谢……”

　　陈一目瞪口呆。

　　这算什么？能量汲取？能量吸收？

　　而她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这么干净，这勺子还用洗吗？

　　她看着那团烟雾似乎因为一点点食物而变得快乐起来，颜色仿佛都明亮了一丢丢。
　　突然觉得，这个捡回家的“麻烦”，或许……真的没那么可怕？

　　至少今晚，在这个冰冷而混乱的世界里，她这个小小的出租屋，似乎成为了两个孤独生物的临时避风港。

　　至于明天怎么办？
　　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