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卷·叹这荒唐年岁 主前世何亭 ...

  •   最近学堂都在传对面拐弯处的照相馆,越传越邪乎,无它,那老板规定一人只拍一次,不接回头客。

      这像什么话?有钱不赚。

      什么有一女学生拍完照后失踪啦,什么有人去拍照见鬼啦,什么老板不是人啦,各种各样的传言兴起。

      但有一共同点,老板是一位长相柔和,性格温良的公子。

      ***

      傅西泽慢悠悠收拾书包,同桌笑着问道:“你不是被先生留下背书吗?”

      “呸,谁管那老头啊,我就迟到会儿又不是犯天条。”傅西泽将书包甩到肩上,“谁爱背谁背,我才不背。”

      《道德经》、《清心诵》……傅西泽讨厌被观念束缚,故而他对民间有关术师的话本特别感兴趣,他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而非天天被教导“舍己为人”。

      舍他娘的己,去他大爷的人。这是傅西泽的座右铭。

      下雨了,傅西泽掏掏书包,掏出把国产空气。得,没带伞。他把书包顶在头上,开始奔跑,脚湿透了他也没停。

      当他看见照相馆时愣了三秒。傅府在东边,照相馆在北边。

      跑错了?傅西泽立马调整方向。约莫半分钟,他竟又跑回了照相馆门口。

      傅西泽咬牙朝反方向跑,拐过弯后,熟悉的瘦金体“子归语“三个大字又出现在眼前。

      “他娘的遇上鬼打墙了?”

      在同一地方徘徊,找不到出口民间认为是撞鬼的表现,称之为“鬼打墙”。

      彼时正是夜晚,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唯有那间照相馆灯火通明。

      傅西泽咽了咽口水,压下心中的不安,轻叩照相馆的门。

      “叩叩叩”。

      门从内打开,一个看不出男女的粉毛打量他,转头朝内喊道:“老板,来客人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黑发赤瞳的老板冲他温和一笑,粉毛侧身让开一条路,摆出请进的资势。

      傅西泽抱紧怀中的书包,犹豫再三,小声说道:“我……我不是来拍照的,我没钱,那个……”遇上鬼打墙这事会有人信么?

      老板摆手道:“相逢即是缘,外头下雨,进来罢。”

      “我叫周桃君,老板叫冬晋,小少爷是学生吧?”粉毛道,“放心,我们不是坏人。”

      傅西泽低头踏入门内。

      “嘭”,门关上。

      ***

      “喝茶,小心着凉。”冬晋从衣橱拿出条毯子披在傅西泽身上。

      傅西泽接过周桃君递来的热茶,没急于喝,桌上摆放着的摇铃吸引了他的注意。

      很像古代祭祀用的那种,上有木制把手,铃身刻有复杂的花纹。

      傅西泽心痒,想拿到手中摇一摇。

      冬晋突然开口道:“小少爷好生俊俏,不知能否给您照张相?不收钱,就当赏脸给本店做宣传?”

      “我我我吗?当当当然可以,老板,您人真好。”

      在冬晋与周桃君离开后,傅西泽小心拿起摇铃晃动。

      “叮叮叮叮”

      “叮叮叮叮”。

      “哎哟,大小姐,鄙人真一破赶尸的,您老放过我吧。”

      “哼,你看我信么?说,你背后的主是谁?”

      傅西泽猛起身四处张望。刚刚他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一男一女。

      静悄悄的,不见有其他人。

      傅西泽又慢慢坐下,怀疑上学把脑子上傻了,幻听了都。

      “小少爷?准备好了,来吧。”周桃君的声音从隔间传来。

      ***

      傅西泽局促不安地站在红幕前,紧绷着脸,问道:“老板,拍好了吗?”

      “没呢,您放开点,笑一笑,我找不着好看的角度。”冬晋无奈道。

      傅西泽放松身体,扬起笑容。

      “咔嚓”,冬晋抓住时机按下快门。

      闪光过于刺眼,傅西泽下意识闭上眼睛……

      ***

      “回家喽回家喽~”何亭泽盘腿坐在棺材盖上,边说边摇晃手中的「巫枢」魂铃,“都快点的哈,干完这票又能过上几年舒坦日子,哎~,快哉。”

      一具具尸体从棺材里爬出来,何亭泽跳下棺材盖往小路走,尸体们整齐有序地跟在他后边。

      走了没几步何亭泽笑容僵住,喃喃道:“不会吧……”

      “唰”,数根傀儡线封锁他的去路。“嗒、嗒”,一道红色身影脚踩尸体脑袋正往他这急速赶来。

      何亭泽面露厌恶,在来者落地后又换上笑容,拱手弯腰问道:“不知冬二小姐有何贵干?”

      冬己冷哼一声,反问道:“你说呢?”

      “鄙人不才,请冬二小姐明说。”

      “赶尸的,装傻也要有限度。”冬己抓住他的衣领,“我晓得你是邪神代理人。”

      何亭泽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冬少爷知道您禁足期间出来么?”

      冬己:“!!!”她松开手,又觉得有失面子,假装整理衣服。嗯,人尴尬时就是很忙。

      何亭泽笑眯眯地看她整理,时不时问上一两句,无非是关于她禁足的事。

      “吵死啦!闭嘴!”冬己恼羞成怒,“你敢告诉我哥,我就……我就……”

      “就怎样?杀了我?”何亭泽挑眉道。

      身下一痛,何亭泽缓缓蹲下身,发出濒死的气音。

      周桃君收回脚道:“就断子绝孙呐~”

      “干得漂亮,周周。”冬己竖起大拇指。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魂铃响,万尸复生。

      ***

      “多谢何公子,想必舍妹又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冬晋按住灰头土脸的冬己。

      何亭泽左手拎着周桃君,右手叉着腰道:“无碍,令妹火气有点旺,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你大爷!何亭泽!有本事再和我打一场!来场公平的单挑!”冬己挣扎,奈何怎么也挣脱不开纪杬债的手,“以多欺少算什么大丈夫?!我要庵割你,让你……唔唔唔!”

      冬晋面无表情捂住她的嘴,阻止她接下来的发言。对何亭泽道:“您前些年说要解除婚约,经劝说家父有所动摇,尚未完全同意,我会再试试的,争取早日解除。”

      何亭泽思考,看了眼不服气的冬己,灵光一闪:“不劳纪少爷费心,我改主意了,毕竟是老爷子们定下的娃娃亲,不解也罢。”

      “什么?!为什么!”冬己不理解,她知道何亭泽特别讨厌这桩婚约,因为他讨厌束缚。

      何亭泽弯下腰,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赶在她发怒前丢下周桃君逃走。

      半晌,冬己满脸通红,尖叫:“何!亭!泽!”

      他道:“大小姐呀,以后见着鄙人切莫再说庵割的话啦,您介时要体验的。”

      ***

      “我回来了。”何亭泽推开何府的门,没人回他的话。对哦,他亲人都死光了,谁会回答他?

      鬼吗?

      回忆当年,何亭泽还记得他从学堂回家后亲人的惨状,那时十二岁的他没哭也没闹,摇晃「巫枢」魂铃,将亲人们的尸体赶进山里。

      挖个坑,埋点土。何亭泽站在坟墓上露出开心的笑容,他终于……自由了……

      何府何家,家位传男不传女,故此何父对唯一的儿子何亭泽要求极其严格,限制他的一切,让他按自己的安排走。

      来找何亭泽玩的同窗也会被何父赶走,渐渐的,讨厌何父的同窗,连带何亭泽也一起讨厌。

      得知何父给他与纪府大小姐纪芝园定了娃娃亲,恨意值达到顶点。

      “我愿出卖自己的灵魂,听从您的吩咐,换他们死。”

      何父得死,不阻止的得死,都去死。

      “契约成立,自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代理人。”

      何亭泽与邪神[铃月]做交易,成为了邪术师,位属阴门——赶尸人。

      ***

      傅西泽:“!!!”

      那是什么?是梦吗?不对,他在拍照……,为何感觉如此真实。那个叫何亭泽的为何与他那么像?还有那个冬晋同老板名字一模一样……

      “小少爷,呃……小少爷?”

      “啊?怎么了?”冬晋的声音打断傅西泽的思绪。

      “不好意思,没拍好,麻烦再来一次。”

      傅西泽问道:“老板,我刚刚是睡着了吗?”

      冬晋道:“没有呀,是闪光灯太亮了吗?我看您眨了下眼就开始发呆。”

      眨了下眼?幻觉……果然是上学上傻了。

      傅西泽抱歉道:“不不不,我刚在想事,您继续。”这次的笑容更自然。

      周桃君小声嘀咕:“皮笑肉不笑……他肯定是何亭泽转世……”

      冬晋示意她安静,再次按下快门,“咔嚓”……

      ***

      锣鼓声宣天,喜字成双贴在门窗上,一顶花轿停在祠堂前。

      冬晋小心搀扶冬己下花轿,瞥见嫁衣下的鞋是平底鞋,嘴角微抽,终是什么也没说,只道:“你若真不想嫁,哥哥不会逼你的。”

      隔着红盖头,冬己闷声道:“我要庵割他。”

      纪杬债:“……”那你加油?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洞房内,何亭泽没去掀红盖头,反举着酒杯问道:“接下来是不是喝交杯酒?”

      冬己没说话,默默竖起中指,同时脚往衣摆内缩。这点小动作没逃过何亭泽的眼睛,他直接上手掀开衣摆一角。

      “你!”冬己想拦没拦住,一气下扯下红盖头,怒骂道,“登徒子!”

      “哎哟,大小姐可真是冤枉鄙人了。”何亭泽倚靠在床柱上,“鄙人只是担心大小姐太热,好心想让您凉快凉快。”

      “谎话连篇,搬弄是非,颠倒黑白。”

      “事实胜于雄辩。”

      俗话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冬己对何亭泽不要脸程度再次刷新,她走至桌边端起其中一杯酒,道:“喝。”

      眼神飘乎,语气不安,呼吸急促,有诈。

      何亭泽摊手,端起另外一杯:“新婚快乐。”

      “冥婚快乐。”

      “咚”,喝完交杯酒的何亭泽倒在地上,冬己试探叫道,“何亭泽?何亭泽?赶尸的别睡了。”

      见确实无反应,冬己脱掉绣花鞋,把鞋翻过来。

      一个方状布袋掉出来,冬己解开麻绳。里面装有几把小刀,她挑出一把,随后蹲在何亭泽旁,自言自语道:“先解上衣还是先解裤带?”

      太监是割下面,嗯,先解裤带。

      半个时辰过去,冬己还没动手,盯着何事泽的脸发呆。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帅?美男变太监什么的,对不起!她做不到!

      “不是要庵割我吗?怎?舍不得?”何亭泽悠悠开口。

      “你你你装晕?!”冬己肯定他喝完下了迷药的酒。

      “嗯哼,鄙人只不过趁您不注意把酒倒了罢。”

      冬己说不出话,扬起手将蜡烛熄灭,没管何亭泽的抗议,爬上床睡觉。

      大小姐脾气……何亭泽想笑。

      那杯酒他喝了,也确实晕了,是冬己自己犹像到药效过去,与他无关呀。

      他叹气,钻进被窝将人揽入怀,冬己没反抗,略调整姿势,沉沉睡过去。

      ***

      “何亭泽!你别睡!看着我!”

      何亭泽虚弱笑道:“大小姐……您哭起来……真丑……”

      “闭嘴!不许死!听见没!不许死!”冬己按着他伤口,“王八蛋,谁叫你给我挡攻击了!”

      “平日被针扎……一下您都叫半天……若这尸鬼……咬一口……您不得叫半年?”

      伤口冒出黑气,尸毒逐步蔓延全身。

      何亭泽呼吸微弱,抬手拭去她脸上的血:“大小姐……”

      “你说……说……我在听,别死好不好?我求你别死……”

      “人生不知几时乐,与吾妻冬氏……死而无憾,快哉……”

      铃响缘启,铃停缘止。

      ***

      “您哭了。”

      傅西泽惊觉自己落泪,他能感受到何亭泽那时的不甘与绝望,令人窒息的痛苦。“与妻纪氏,死而无憾”,他也是爱她的吧。

      雨停了,傅西泽出照相馆都有一瞬不真实的感觉,他看向手种的照片竟在上面看见几分何亭泽的影子,疯了……真是疯了……

      冬晋目送傅西泽远去的背影,打开怀表看眼时间:“向往自由者,为情所困,悲哀。”

      “大人,这一世「巫枢」魂铃,为何不认主?”周桃君摆弄傅西泽玩过的摇铃。

      “许是他还没相信自己是何亭泽转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卷·叹这荒唐年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