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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年闯入她枯燥无味的生活 当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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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少女时代有了名字,那便是浩大而又热烈。
至此,我的青春始终以你命名。
——《以你命名》
尽头是白色,
那边有光亮。
对比池粟所在的黑暗,亮处是不错之选,况且在光亮的尽头仿佛站着一个人....
她跑,拼命的跑,跑到有明净的地方。
可是后面总有无形的双手死死地拽着她,将她拖入沼泽,一点点无情吞噬。
她不敢回头看,她只有跑。
在即将抵达另一个世界时,那一双双无形的手把她按压在地上,索命般地掐着她的喉咙,让她喘不过气,无法呼吸。
她玩命的想要挪动着身子靠近白昼,可他们早已将她扼杀在摇篮里。
骤然!
池粟猛地坐起身,大口喘着粗气,额前冒出惊恐带来的细微薄汗。
原来是梦魇。
她该怎么讲自己的过去呐?
考政法大学是她一直不变的目标。
然而,对于父母她该怎么谈起,
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扇巴掌?
是酒后的家暴?
还是“我们这样做不都是为了你好”的话,来告诉她“我们不会害你”的施压?
她讲不清,对父母失望过多少次,讲不清,站在父母的角度她又让他们失望过多少次。
或许没有,或许太多太多。
池粟总奢望母亲会听她解释,或者会毫无保留地偏袒她....
可是都没有。
她该怎么乖?装乖吗?
她不会。
·
池母和池父都是做□□生意。
池粟是母亲和别的男人一夜情生下来的,直到现在她都没有见过自己生父亲。
在她六岁时,被池父发现池粟不是他闺女后,果断选择和池母离婚,她亲眼看着自己母亲喝了农药求父亲不要离开,而她就悄悄躲在门缝里,看着一切。
那时的她懵懂无知,只听阿婆阿公讲“喝了农药就会死的。”
池粟便一直以为母亲不要她了。
万幸的是池母被抢救过来。池父没有再想着离开,不过池粟常年与阿婆阿公家生活,直到十一岁被接了回来。
一边上学,一边照顾刚出生的弟弟。
却换不来父母的笑脸。
·
八月的微风穿过梧桐树梢,树叶之间飘散着悦耳的声音,微风轻拂着树叶,沙沙作响。
午后吃过饭,会有一段饭后休息时间,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站在走廊上,消化消化食物。
今天池粟没去吃饭,在课桌上补了个觉。
方才的噩梦让她已经无心在睡觉了,跟往常一样,无聊地站在走廊边眺望远方。
不一样的是她朋友,张喆。
张喆是池粟高一认识的,也是她高中以来交到的唯一一位朋友。
开学两人是同桌,久而久之她们便慢慢熟知,无话不谈。
张喆特别自来熟,对谁都很热情。池粟就不一样了,内向胆怯,没什么人愿意跟她玩。
“你看什么呢?”
池粟走到她旁边,张喆拉起她的手:“当然是看帅哥啦。”
“哪里?”池粟的眼睛里似乎装满星星般,盯着她看。
张喆抬了抬下巴:“那!”
她根据张喆所指的方向。视线自然落到了不远处的一位少年身上。
少年笔直地站在那里,他的微分碎盖头发下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鼻梁高挺,淡薄的嘴唇微微紧绷。
他唯一的缺点就是脸上有瑕疵。
池粟的第一眼并不是视觉盛宴,反而觉得他有点普通。
正处于青春期,而青春痘是一件不可避免的事。
不过他的个子在人群中,算是很突出。
或许他有过人之处。
出于礼貌,池粟说那位少年好看。
“是吗!我也觉得长得挺帅的,果然,我眼光还不错吧。”张喆把胳膊自然地搭在池粟的肩膀上。
池粟笑道:“他叫什么名字?”
“陈肆,隔壁实验班的超级无敌学霸!”
陈肆。
池粟不禁在心中喃喃道。
从此,“陈肆”这个名字在她的世界出现的越来越频繁。
——
夕阳落山,像一杯泼洒的红酒把整个黄昏浸在微微的醉意中。
池粟准备回家时,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有人,隔壁班的老师。
池粟静静瞄了一眼,视线挪到隔壁班老师旁边的学生,正是下午张喆说喜欢的人,陈肆。
阳光打在他的脸上毫无违和感,甚至增加了一些少年感,很耀眼。
陈肆的位置离池粟很近,她能清楚的看到陈肆那微颤的眼睫毛和优越的下颚线。
一中对男生头发长短这个事情管的比较松,只要不太出众,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当时男学生基本上留的都是微风碎盖头。池粟觉得他的头发就挺像。
“叫你来就是说一下下周的作文竞赛,我想让你代表咱们班去竞赛,这几天你多看一些好的文章。”
陈肆侧眸看了眼池粟,“嗯”了一声。
池粟的老师听到后,插了一嘴。
“怎么,下周让这个学生参加?”
“昂,他去应该最低能拿个第五!”陈肆的老师悠闲地喝了口茶。
“哟,那我们可就危险了。”
陈肆的老师没有说话,安排陈肆回去多看看范文。另一边也没闲着,跟池粟交谈几句下周作文竞赛的要求,又开始唠叨这几天上课的事。
“最近别的老师给我反映你上课不认真听讲,开学都三个星期了,心还没有收回来?”
池粟低着头没说话,双手不停背在身后,指尖摩擦到已经变的通红,脸也跟着红了起来。
“你自己也清楚你现在要备战高考,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抛到脑后,专心迎战高考,你难道也不让我省心?”
池粟面无表情:“嗯,下次不会了老师。”
“行了,你早点回去吧。”
她点头:“好。”
同一时间,陈肆道别后,与她一起走出办公室。
两人尴尬地走在一起。池粟心思早飞走了,她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因为刚才老师说的话,在背后议论她,不知道对方会怎么看她....
思绪万千。
“同学,你那个班的?”
一道声音传来,似暖阳透过冰山,穿刺进她最深处。
池粟身子一怔,抬眼看向他,嘴唇不自觉地抿了一下。
良久,卡壳开口:“高三(3)班。”
“我叫池粟,水也池,沧海一粟的粟。”她往前迈上一步。
具体为什么要说名字,她自己讲不上来。
“我是你隔壁(2)班的,叫陈肆,耳东陈,肆意张扬的肆。”
“嗯。”我知道。
两人没再说话。
池粟有一搭没一搭地走着,慢慢地走在陈肆后面。
她的个子不高比陈肆矮一截,到他的肩膀处,池粟不知她什么时候又跟陈肆并排走。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单从影子来看,两人好像依偎在一起,美好的如梦似幻,可现实好像更加真实平淡。
·
灯火初上。
直到她走进巷子,陈肆依旧跟在旁边。
池粟从接回家到现在一直都住在这条巷子,从未在巷子里见过陈肆这个人,莫名有些提防他,时不时瞟上一眼。
两人相对的那一秒,池粟率先瞥过,心跳声剧烈,公主慌张低下头颅。
“你也住在这里?”
她点头:“嗯。”
“好巧,我最近刚搬到这边。”
“嗯,挺巧。”
池粟本以为话题到这就终止了,却不曾想陈肆再次开口。
“你是这里的老住户?”
对于不熟的人,池粟只能说是客气。
“对。”
“我到前面就要拐弯了,你呐?”
巷子里错综复杂,陈肆指了指前面的道路。
“一直往前走。”
他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到交叉路口,陈肆说了声再见,两人分别。
池粟走到家门口轻车熟路地打开门,屋子里空无一人,她早已见惯。
回到房间,她加班加点将大部分作业完成掉,在晚上八点前赶到尘俌路好客人炸串店。
尘俌路的霓虹刚漫过街角,行人成群聚集,炸串店的油烟味就裹着孜然香扑了过来,人间烟火。
今天周五人流量较多,池粟虽看起来细胳膊细腿,可干起活来不比别人差。
这家店她已经工作半年多,每次晚上八点到隔天凌晨两点,工钱是她找过兼职里最高的。
凌晨的夜晚兴许增加了凉意,街道的路灯也都熄灭了,慢慢地安静下来。
老板看了看店里只剩下几个顾客,便让她先回去了。
排排路灯熄灭,街道变得阴森暗淡,走到巷子口,池粟打开手机灯光,照着前方未知的黑夜。
耳机里播放着去年华语乐坛top《小情歌》。
你知道,就算大雨让这座城市颠倒
我会给你怀抱
受不了,看见你背影来到
写下我,度秒如年难捱的离骚
就算整个世界被寂寞绑票
我也不会奔跑
逃不开,你的拥抱
温暖的,很美好
……
优美的旋律在耳边歌唱,吹散劳累带来的疲惫,冲刷着城市犄角地残缺。
池粟低着脑袋,听得出了神,临近拐角,突然撞到前面迎面走来的男生,手机不慎脱落掉在地上。
她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男生弯腰捡起手机,手机屏幕亮起,许多条条新旧裂痕交错。
“对不起,把你手机——”男生没有说完,把手机递给她时,微弱的亮光让他看清少女的模样,惊道:“是你!?”
闻言,池粟抬眼,身子停滞两秒。
长达十七年大雾,在遇到他的第一眼有了片刻的放晴,原来晴天是甘甜。
对方开口:“你怎么在这?”
“我刚回来。”
“哦。”陈肆没追问,抬了抬手机:“你这个手机...看要怎么处理?我赔你个新的吧。”
这个手机是张喆三年前给她买的生日礼物,有时候工作时总摔,本身就该换了,可池粟想着还能用,将就着。
曾有想过让别人不小心摔倒地上赔她一个新的手机的龌龊想法,这样自己便可以省下一笔钱。
但这个人就不能是陈肆。
池粟一把夺走手机,低眸,声音清冷疏远:“不用了,它本来就这样。”
她双手紧紧攥着手机,背在身后,指甲用力陷进皮肤,却感受不到疼痛。
·
他会不会嫌弃我?
他是不是知道我的心思?
......
陈肆很有分寸,没细聊:“你都这样说了,我就不再追问了。”
池粟没有说话。
他问:“你这是要回去?”
“嗯。”
陈肆提议:“一起?”
她看着对方的路线与她相反,以为他要出去。
“你不出去吗?”
“办完了。”
她没多问,点了点头:“好,谢谢。”
“没事,不用说谢谢。”
她没有接话,客气地回了个微笑。
两人依然肩并肩走,池粟关掉随身听,将耳机塞回口袋。陈肆举着手电筒,照亮了她回家的路。
到池粟家楼下,她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他。
“再见。”
“拜拜!”
陈肆转身离开。
池粟上了一层楼,蹲下身子透过窗外栏杆,郊区外高山灯光似连成线勾勒出轮廓,她望着黑暗中唯一的微弱光线。
第一个路口,
第二个路口,他没有拐弯。
池粟呆呆地盯着,随着光线彻底消失,陈肆走出巷子,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
他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