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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口碑·艳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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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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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处理得及时,那场雨没怎么影响球房运营。
梁丘曼守了一段时间有些累,这天打算在家睡个懒觉,却被客厅动静吵醒。
打开门,吸尘器已经通上电,容姑一边吸地一边在发语音,转头看见梁丘曼蓬头鬼似地站在过道,一时心扑扑跳:“衰女,要吓死你妈?”
梁丘曼困得都冒烟了:“妈,我这里有钟点工,你不用跑过来,太麻烦了。”
容姑说:“你以为我想过来,你请的够钟人家就走了,哪里会给你收拾得这么好。”
梁丘曼吵不过她,眼睛发直地把自己往客厅沙发上一扔,说还没睡够。
容姑又有话说了,天下阿妈一个样:“几点了还睡,你不看钟的?”
她气血十足,吸地吸床吸沙发,打开电视,本地台播着市政工程,现在的米吃坏了人,一条路修了拆,拆了修,完全是佛手式的徒劳。
梁丘曼瞌睡中被笑醒,纠正她妈:“那叫西西弗斯,不叫佛手。”
“好,西西弗斯,就叫西西弗斯。”容姑笑眯了眼。
她不懂没关系,女儿懂就行。
容姑去拆床单被罩,养的小博美跟在后面,名字叫陈皮,剃了毛的身体像条矮角凳。
隔墙听到容姑在里面喊,不要踩姐姐的床。
忙完房间出来,陈皮狗又拖着地毯去给容姑刷,屁颠屁颠一只狗,连胶手套都知道放在哪里。
梁丘曼起来冲凉,擦身体时接到老季电话,问深圳那个房子进展。
梁丘曼说:“他们给我发了协议,我还在看。”
老季有些内疚,当初是他接了那个楼盘的代理,她支持他才去买的,没想到二期换了开发商,闹得不太愉快。
他想补救,也想多在梁丘曼面前表现表现,于是提起深圳一间餐厅,说正在转让,生意不差,是有底子的。
梁丘曼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听到背景传来几句粤语,这才问了句:“你回深圳了?”
老季说:“昨天刚回来的。”
“在华东怎么样,顺不顺利?”
“挺好的,都还算顺利。”
梁丘曼老练地嗯了一声:“那就好。”
她在洗脸,说话含含糊糊不方便,没讲太多就挂了,挂完电话去客厅喝水,看见容姑对那只小博美又是亲又是抱,亲一口呸两声还要吐毛。
梁丘曼越看越觉得喜感,又有些不高兴,哪有把狗当小孩的?离谱。
她回房间涂脸,容姑拿着两块地毯进来,网上买的地毯,五十的放下面,三十的放上面,叠起来还有点艺术感。
梁丘曼看了一眼,心里盘算着等她走了就要换成自己的羊毛毯,容姑问:“刚才跟谁打电话?”
梁丘曼说:“季胜辉。”
“阿辉?他最近忙什么,好久都不见人。”
“他在华东。”梁丘曼往脸上刷乳液,嘴里说:“好像在那边投了个生意,经常要过去。”
容姑问:“他那个搞房产中介的公司没开了?”
“去年退股了。”梁丘曼压着胳膊,人往右边靠。
容姑弄完地毯,过来伸手往她背上拍了一下:“衰女,坐正!”
梁丘曼小题大做,弓着背说痛,最近在台球厅守得太辛苦,还要挨她打。
容姑有话说了:“叫你少去那里,男人多的地方不安全。”
梁丘曼讲:“我们店要会员的,去的人没那么杂,杂的付不起会员费。”
容姑还是不放心:“烂仔也有荷包鼓的,你打开门做生意,人家来了,你是接待还是不接待?”
梁丘曼也不想去:“那怎么办,不做事你又嫌我懒,要不然我也找个铺面,跟你一样做餐饮?”
那要不得。
餐饮太辛苦,女儿太娇气,不实际。
容姑从小把女儿当千金养,衣服都舍不得叫她洗一件,这会眼看午饭要到点,又念念叨叨去做饭,问中午要吃什么。
没胃口的梁丘曼随便说了两个菜,那只博美抬头看她,使劲往椅子上跳。
梁丘曼养尊处优的身体碰不得一条狗毛,她站起来躲狗,不小心按到手机,把刚刚的来电拨回去。
老季接得很快,以为她有什么事,关心地问:“怎么了?”
梁丘曼还真有一件事忘记提。
她问:“你一期那套房过户了吗?我买的沙发还放在里面,怎么弄?”
这事老季跟孙道清打过招呼,和她说:“先放着吧,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等二期交房了再搬。”
那行,梁丘曼想了想,转述容姑的话:“我妈让你有空过来喝茶,她说,好久没见你了。”
老季求之不得。
只是电话太短,那边挂断之后,他盯着手机屏幕居然发起呆,落寞样看得桌上一帮人发笑。
“季总失恋了。”有人开口总结。
老季回过神,说扯淡。
那人问是不是跟梁丘曼打电话,他耳朵尖,那声音一听就是梁丘曼,肯定不会错。
这话就暧昧了,立马有人让他形容形容梁丘曼的声音,什么样的声音才会让人记得这么清,念念不忘的,一听就确定是她。
老季笑骂两句,见孙道清起身,问了句:“人到了?”
“到了。”孙道清把擦手的毛巾放下:“坐吧,我去接他。”
下楼时,邓游山在跟咨客台女孩子开玩笑。
女孩子每天站在这里,迎来送往看了不少人,见他气度打扮都不差,说话也有趣,被逗得连连发笑。
转头看见孙道清,又红着脸喊了声孙总。
邓游山问:“你认识他?”
女孩子说:“孙总是我们常客,经常过来的。”
“经常过来?”邓游山似笑非笑地看着孙道清:“怎么以前不带我?”
孙道清说:“你不懂吃,随便找间大排档也是一样的,没区别。”
上楼回包厢,里面还在聊梁丘曼,说改天去台球厅打打球,帮衬帮衬。
几个人假模假式地:“一个女人守着个球房也不容易,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别改天了,就今天吧。”老季看准了这帮人有心没胆,正好指着进来的孙道清:“顺便问问孙总,球房他也有份,问问看,到底有什么你们能帮上忙的?”
孙道清说:“别的不清楚,业绩肯定是缺的,大家帮衬一下,多多益善。”
邓游山问:“你什么时候接了个台球厅,我怎么不知道?”
他往里走,找了个位置大马金刀地坐下来,听他们八卦两句,问:“聊的谁?”
孙道清说:“你不认识。”
邓游山又问:“女的,很漂亮?”
孙道清没说话,旁边有人插了一嘴:“挺漂亮的,邓生,您没见过,那女的挺出名。”
邓游山问:“哪里出名,为什么出名,艳名?”
那人刚要回答,老季咳了咳,表情不善。
邓游山朝这边扫一眼。
老季后觉得罪了他,却又不好说些什么,人一背时不仅生意不顺利,有时候喘口气都不对劲。
他度量着时机,上新菜后准备端酒过去,已经有几个人迫不及待抢在他面前。
邓游山喝了两杯敬酒有些不耐烦,随手捡了个装生抽的味碟,把酒倒进去,端起来像喝中药一样给焖了。
焖完问:“还喝吗?”
这人性格是公认的古怪,大家都怕他发作,讪讪地走开。
服务员端上一道炒斑球,邓游山吃了问:“驼背鲈?”
见孙道清点头,他又说:“清蒸最好,炒就浪费了。”
“清蒸的分掉了,没轮到你。”孙道清抬手给他拨点膏蟹。
邓游山皱了皱眉,他刚从另一场饭局下来,吃了只死蟹,肉是松垮发粉的,倒足胃口。
孙道清说:“试试。”
邓游山勉勉强强地拿起筷子,刚吃两口,有个年轻人过来,说已经把账给结了。
他话讲得好听,意思是平时受关照,今天就给个机会让他请大家吃顿饭。
孙道清看他一眼,他吞吞吐吐想说话,邓游山把椅子一转,问孙道清:“你那个球房在哪里,等下去打两局?”
年轻人抢着说:“在东莞,这里开车过去也就两个小时,邓生要去的话,我打个电话订台?”
邓游山摇摇头:“那算了,太远。”说完看那人一眼:“你不喝酒?”
年轻人犹豫了下,但也显然是有准备的。
桌上一碟用来配菜的喼汁,他拿起来装了酒,学邓游山直接焖下肚。连喝两碟后似乎有了底气,问方不方便加邓游山,或者讨张名片。
“名片?”邓游山扯扯嘴:“我又不上班,哪有那种东西?”
他顺便按灭手机,把人晾在那儿,自己却低头一道接一道地试菜,点评道:“这个菜心不错,改刀改得好,焦底挺香。”又夹一粒蒜子:“也不错。”
他把过嘴的菜都夸了一遍,又问孙道清,怎么想起做台球厅生意?
老季说:“是从我手上接的。”
他出声解释,说前两年生意出了问题,为了帮他过渡,孙道清出钱接了他在台球厅的股份。
邓游山饶有兴趣:“这种事应该找我,孙总适合正儿八经的生意,找他是浪费资源。”
老季笑着说:“一直想认识邓总,那时候还没机会……”
找到话题,他顺势坐了过去,跟邓游山攀谈起来。
孙道清在想事,胳膊搭着椅子后背听了会,见那年轻人还满脸通红地站着没动,不由笑了笑,从邓游山外套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小李总,他记性不好,拿着吧。”
邓游山不爽极了,阴沉地瞪着孙道清:“你怜香惜玉用错地方了吧,男的也这么搞?”
孙道清把菜心里的蒜全拣给他:“多吃点,你这张嘴要杀毒。”
邓游山纠正道:“记错人了你,喜欢吃料头的是我们家老东西,不是我。”接着闷声冒出一句:“老头子可能活不过今年了,吃点饭比他妈吃药还难。”
老季问了问情况,提起自己从医的亲戚。
餐厅经理进来送果盘,加茶时低声向孙道清道歉,说值班的同事不知道这里挂账,才让客人买了单。
老季问是不是生意太忙没顾上,女经理说是招的新人不熟练,又叹气说:“生意不太行,多亏有孙总季总这样的老客帮衬。”
这话是有水分的,楼下车位就能看出来,虽然生意没以前好,但也绝对算不上差,不然老季也不会关心这里转店的事。
转店的原因问了问,说是老板炒股爆仓了,等钱还账。
找不对市场还上杠杆,邓游山听完,像个神经病一样拍着桌子笑起来。
老夫聊发少年狂,一把年纪干爆仓。
他心情莫名其妙又好起来,几杯酒后跟老季称兄道弟,抓出名片到处派。
派到刚刚羞辱过的年轻人,他回忆了下:“小李总?”
“邓总客气,小弟李峤。”年轻人赶紧递名片,神色谦逊,但递名片时手肘像伸不直,整个人被肩带着微微发斜。
邓游山看了眼他右边胳膊:“手天生的?”
“不是……”李峤有些难堪,脸上挤出点笑:“出了点意外,谢谢邓生关心。”
不久散场,一群人客客气气送到楼下。
邓游山回头看看这间餐厅,总算给出几句评价,菜不错,服务差了点,装修也有些过时。
然后不讨喜的嘴又来一句:“没倒闭的话,等老头子死了可以过来摆酒。”
“没完了?”孙道清皱眉看他。
邓游山笑起来:“走了,有空打球。”
他另外打包了几道菜,跟在后面提着的是李峤,曾经意气风发的一张脸,这会像个马仔,受伤的手微微勾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老季不由骂了句:“把人打成这样,谢家老三真是荒唐。”
骂完想起那只兑了酒的味碟,喼汁那玩意酸甜咸辣五味俱全,配上红酒什么滋味,光是想想都感到胃痛。
孙道清问:“去我那喝茶,还是你另有安排?”
老季叫了代驾:“喝多了头痛,回去睡会。”
他跟过去等代驾,扫两眼停车场的车,又盘算着餐厅的事,店里生意,客源,接过来要多少钱。
孙道清问:“你想接?”
老季摇头:“接不了,我又不懂餐饮,再说华东那边才刚开始,我也抽不出身……不知道那边能不能做成。”
孙道清说:“有需要说话,别跟我客气。”
老季并不客气:“我是没有更多的店了,早知道就买多两套房,开多几个台球厅全扔给你,还能多换点钱。”
说完笑笑,他朋友也不少,但里面真正值得交的,孙道清绝对算一个。
老季对孙道清的信任只多不少。
没几天又要离广,他想到梁丘曼有些不放心,还是给她去了个电话,说这次可能一时半会不会回广,让她有事打电话,或者找孙道清。
可能是记起她和孙道清不对付,老季又张口说:“孙总人不错,还是挺愿意帮忙的。”
梁丘曼笑了下。
孙道清口碑不错,谈到他,这帮人都愿意说两句好话。
但他递的那张名片,某种程度上验证了梁丘曼之前的看法。
她正找车位,没跟老季聊太多,讲完电话把车停在车场,一辆粤B下来几个男的,在后面低声说笑,也跟着她走。
梁丘曼停脚,当中的一个人上来打招呼:“嫂子。”
梁丘曼看了眼他:“小李总?”
李峤冲她笑,俊脸上一点赧然。
梁丘曼问:“来打球?”
李峤点点头:“带几个朋友来打两局。”
梁丘曼领他们进店,叫人安排球房,送了点果盘软饮。
这几个人大体上是礼貌的,只是偶尔梁丘曼上去,李峤每叫一声嫂子,他们都低声发笑,笑声格外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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