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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起程 "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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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早说万魔殿没有屋了,我就真下山了。"
"你一个人多冷清啊,总不可能把你棺材里垫点干草吧,哈哈哈哈哈。"
"你在高兴什么?还有下次不要把腿压在我腿上,你以为你多轻。"
"哈哈哈哈哈"沈砚边笑边坐起身。
"够了吧,所以这么着急把我叫回来干什么?"苏珩也坐起身,开始整理自己微微凌乱的长发。
"着急吗?是苏神医自己不愿回来,我只好这样了。"沈砚歪了歪头"好吧,你们那边最近有点事出来了。"
"什么事?"苏珩边扎头发边问。
"那我到没听说到多少了,毕竟你们那,可不欢迎我。"
苏珩已整理完毕,起身要走。
"去哪?"沈砚也走到他边上来。
"回去看看啊。"
"那苏神医可要帮我挡挡剑,让我一个这么‘柔弱’的男子去扛刀可不行。"
哪里看出来柔弱的???
"。。。"
"有错吗?"
"。。。"
苏珩看了一眼沈砚,扭头走了。
苏珩两人御剑飞着,揽星自然每天在沈砚身边,灵枢也不知沈砚怎么拿来的,反正苏珩醒来时是没有的。
总感觉自己变的有点不对,是刚回来灵力没恢复好,还是不够警惕?又或者是眼睛的问题?
"苏神医在天之上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沈砚靠近了苏珩一点。
"听说我死了你哭了?"
"骗人的。"沈砚心虚地侧过头。
"行吧。。。"
"还有吗?"
"听说你寄了一封家书回去,结果连沈老先生也没认出来啊?你家的小鬼和我说,先生他都不愿意给你寄回信了?"苏珩一脸调侃的看着他。
"切,那些东西,什么都说。"沈砚不满地抱起了胸。
沈砚他父亲其实对儿子已经基本失望了吧。。。毕竟以前家里都是正派名人啊。。。沈先生对沈砚打小就严厉,可偏偏沈砚走了这个道。
"你。。。行吧"苏珩抽了抽嘴角。
"谢谢苏神医的认可。"
反正沈砚本来想聊的也就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毕竟更大的事,他也不会想让苏珩知道。
"差不多要酉时了吧。"苏珩抬头看了看天。
"怎么?找个地方歇脚?这一带。。。是徽州吧。"
徽州,乃是苏珩和沈砚成长之地,清林宗便在此,但这,两人其实不愿留下,多留一秒,回忆都是带着血腥味的。
灭门那根刺,扎在两人心上,是拔不掉,碰不得的。
但现已酉时,其实苏珩灵力并没恢复多好,所以御剑的时候,沈砚故意慢了些的,没想到,正好在此。
"找个客栈休息一下吧,不去想它就好了。"
怎么会就好了,沈砚心里比谁都清楚,那天,是苏珩唯一一次哭,是从小到大唯一一次,他哭得悄无声息,只有沈砚看着了。
如今,苏珩的眼中,是在他生命里为数不多的悲痛。
"要不算了吧。。。"沈砚很怕又让苏珩伤心一次。
苏珩摇了摇头: "过去都过去了,我想回去看看师傅。。。"
"行,我陪你。"
两人在街上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房,那老板一见沈砚便呆住了,他张了嘴,似要大喊,转头看了看桌边的孩子最终还是闭了嘴。那些客人都愣了,只等沈砚上了楼议论声才大了起来。
"我顺路买了坛九阳酿,喝点?"沈砚把一坛九阳酿放在桌上。
"嗯。。。还是诸葛家的?"苏珩一手撑着头,心不在焉的解着绳子。
"对,他们家竟还在做。"
沈砚倒了两杯出来,自己先一饮而尽了。
苏珩盯着杯中的酒,轻轻拿起,放到唇边,这才慢慢饮下,他抿了抿唇,味道还和年少时一样,不浓不呛,但当年的人早就死得连影子都没了。
两人没说话,就这样把一坛酒都喝光了。
两个人的酒量不差,沈砚更为厉害,苏珩淡灰的眼眸看着窗外,月光朦朦胧胧,他清秀的脸显着淡淡的忧伤,缓缓地,手撑着脸睡着了。
可能。也只有睡一觉,才能暂时忘掉这一切吧。
苏珩的梦中出现了当年后山开得正盛的桃花。花香是清甜的,偶有鸟儿啼叫,师傅折了枝最艳的递给他,眉眼弯弯:“阿珩生辰,没什么好送的,这枝桃花,愿你岁岁无忧,万事平安。”
她把花枝插在苏珩发间,转头看见沈砚站在不远处笑。师傅的目光温柔地落在他们俩身上,像春日最暖的光。
苏珩愣了愣,向前走了一步,顿时,那桃花已枯,折了枝,而树下,正是师傅,她的手中,还握着要赠予苏珩的生辰礼。那是一块上好的玉佩,可惜已碎。
苏珩嘴唇颤了颤,后退了一步。
他猛然惊醒,背上微微出了薄汗,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月光微明,他走到窗边,打开窗子,带着点凄凉的风灌入,他看着街上,小贩在吆喝,人们在谈笑,倒也不是那么冷清,苏珩盯着缺了一点的月亮,嗤笑一声,不知是笑谁。
他的视线扫过人群,一个高痩之人映入眼帘。
是沈砚,
他像梦中一样,柔和地盯着苏珩,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不知是正巧,还是故意。
苏珩哭笑不得,斜眼看了一下,关上了窗。
"幼稚。"
苏珩坐回桌边,一手托腮,低眼看着桌上空荡的杯子。
"师傅,前院的花该开了,今年,折只送你,可好?。。。我在说些什么啊。。。"
苏珩纤细的手指轻轻扣着杯壁,闭眼沉思起来。
一会儿后,沈砚敲了敲门,推门走了进来,一股清甜的桂花香味溜了进来,沈现把一个温热的盒子放到桌上。
"快吃,凉了就不好了。"沈砚站在苏珩面前,帮他打开盒子,一下子,藏在盒子中的桂花香和淡淡的酒味溢了出来。
"听风魔主,怎么舍得拿你的微薄的积蓄给我买桂花糕啊?"苏珩微微抬起头来。
听风魔主便是沈砚魔尊之称,但这称呼并不怎么受沈砚待见"谁告诉你这名的?"沈砚挑起了半边眉头,抱着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珩。
"为何什么告诉你?"苏珩拿起一块松软的桂花糕咬了一口。
苏珩又往盒子底部一掏,"嗯?沈魔主真是,蜜都舍得买了?"苏珩倒是厚着脸皮调侃着,这到不能怨,他正愁一肚子心思没地发。
"切,也不知道某人当年为何不买啊?"沈砚回怼道,"而且当年某人只知道给林逢安买,不知道给我带点啊?"
"你又不爱吃这个的。"苏珩拿着桂花糕蘸了点蜜,送进嘴里。
沈砚停下了在房中游荡的脚步,"谁说我不爱吃的?"
"那来一块?"
"不吃。"
"。。。你看"
沈哼了一声,转头走到了窗边,自己一个人生闷气了。
他轻声喃喃道:"我想要的又不是桂花糕。。。"
"你想要的是桂花糕,我也不会给你的。"苏珩硬是没听出这话中的意思,嘲讽道。
"。。。懒得与你说话"沈砚翻个白眼,苏珩倒也不管了,埋头吃了起来,反正,现在他也只想回忆一下当年的味道了。
苏珩瞟了一眼沈砚。
沈砚,
已是一夜未眠了,但他从小便这个性子,没有任何一次,沈砚是自己愿意睡的,记得从小,除了他爹,师傅和苏珩,没人能让沈砚自己上床的。
沈砚趴在窗口,突然,他瞳孔一缩,抓起揽星便跳出了窗。
苏珩见了,站起身,拿起灵枢,也跟了出去"喂喂。。。"
沈砚快步游走在房顶上,苏珩御剑跟上了他,苏珩的头发被吹的飘逸"为何不御剑?" "忘了。"
说完,沈砚左手抽出揽星,抛到空中,轻轻一跃站到剑上。
"那是什么东西?"苏珩盯着前方的黑影,"我怎么知道?"沈砚的声音里夹杂着风声。
"沈魔主都不知道?"
沈砚又扣了一个诀"我又不是神子,反正不像好东西。"
两人一路跟到断云山半山腰上,断云山,高耸入云,直破云霄,故名断云。
那黑影较小,只有十三寸左右,周围散发着一股黑气,倒像是魔族之物,但连沈砚都不认得,那就不知是什么了,两人落到山间的一条路上,沈砚一落地便持剑向那黑影砍去,微亮的刀光直向那黑影逼去,它虽灵活却还是没躲掉这一击,剑光斩断了黑影的下半部分,那黑影却跳到山石上,转瞬间便恢复如初,苏珩瞳孔微缩,"怎么回事?"
沈砚没有回答,那黑影摆了摆尾巴,径直向苏珩扑去,苏珩提剑,突然,眼睛传来了密密麻麻的刺痛,然后就是一阵头晕眼花,苏珩只能单膝跪地。
沈砚眉头轻轻一皱,奔去,黑影向苏珩那边去,却被沈砚用魔气一击,但还是蹭到了苏珩的手臂,顿时,他手臂上出现了一道黑痕,苏珩勉强睁开眼睛从宁安囊中拿出银针和草药。
"灵泽沐体,咒意消融,尘痕自敛,身复安康。"苏珩伸手在穴位上重重拍了三下,轻轻扎了两根银针下去。
他倒完全没有管沈砚。
沈砚在一边召了两只小魂,有目的地引开了黑影,苏珩又抹了点草药,最后在静脉处重重一击,登时,一口黑红的血咳出,苏珩缓了一会儿,提剑站起。
沈砚已经将那黑影从脖颈处斩断,黑乎乎的恶气缓缓散去,最后只留一小团物体在地,"守宫?"沈砚用剑将守宫翻了个面。
苏珩揉了揉手腕走过来,"什么?"沈砚盯着它沉思了一会儿,苏珩出声:"这不是魔族东西,毒性倒是强劲,要小心,触到了可麻烦。"
沈砚点了点头。
"丑时到一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一阵清脆的铃声和沙哑的报时声从路的拐角处传来。
这虽很平常,但现在看来却有些诡异,况且,这是半山腰,断云山上也没有人居住,离底下城内那么远,现在又怎会有人来这报时呢。
苏珩抬起头,和沈砚往那边走去,两人走到,只有幽黑寂静的道路,哪有人啊。
苏珩正想开口,突然,那些墨绿色的树上纷纷出现了十多双雪亮的白眼睛,沈砚心里感到一阵不对,拉起苏珩的手便走。果真,两人一转身要走,那林中便窸窸窣窣飞出十几只鸟形的黑影。
"果真有鬼。"沈砚连忙带起苏珩御剑,苏珩跳上灵枢"现在,还是去临安,找宸眳那边合适。"
现不知那黑影究竟是属仙属魔,也不知由谁所控,毒性那么强,两人不一定应付得过来,找宸眳仙宗那边到是最合适的法子了。
两人御剑较快,却甩不掉身后黑压压的一片黑影。
先是黑影出现,再是奇怪的报时人,而且那黑影谁都不曾认识,又是动物所化,并且,徽州那一带仙族以前都加强防备,不打扰云微真人他们清净。几年没出现过邪物了,今日,又怎会悄然出现。苏珩已经心乱如麻。
半个时辰后,苏珩和沈砚看着了在琼华山上的昱烨阁,昱烨阁倒是金光笼罩,看起来这几年又加强了不少防护。
苏珩轻轻一冲便飞进屏障,转头一看,沈砚却多次转弯。
糟了,沈砚可是魔尊,这地,哪是他想进就能进的?苏珩一不注意,倒是差点撞到树上。
苏珩连忙找了个落脚点落下,他急匆匆找到看守的弟子。
"叫以穹长老来!""你是?""苏听雨。"
"不信。"那弟子的剑出了半分鞘,"苏听雨早死了。不信。"
苏珩皱了皱眉:"真的。"
"不信。你再不报真名,我便要赶人了。"
那弟子也是年轻,估计没见过苏珩,不晓得样子。
这昱烨阁的屏障倒只有修仙之人可进,那弟子也未有多防备,但如果苏珩说着了要让沈魔主进来,可是万万不得。
苏珩似是想起了什么,拿起灵枢又飞了出去。
那黑影还一直纠缠着沈砚,苏珩一瞬来到沈砚边上,拉起沈砚往境内飞去。
"喂喂,苏神医这是把我往死里赶?"沈砚嘴上说着,身子却诚实,他是认为苏珩一定有办法。
两人一齐进了屏障,那黑影却一脑门装在金光里了。
说来也怪,那黑影一撞上便化为了灰褐色的大雁。落下。
果真是动物所化。
沈砚进来后没一会便找起了东西。
"沈魔主在找这个?"苏珩手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香囊
"苏神医怎么拿去的?"沈砚夺了回来,"说吧,苏神医,怎么将我也带进来的?"
"这个,只要你我身上都有互相信物,便能通过,因为我看我通过时你赠予我的未被排除,才想着了。"苏珩拿出一个精致的玉佩,"苏神医真是聪慧。"
"我知道了,人在哪?"谢以穹带着十七八人走来。
想必是那弟子看着沈砚了,便去禀报谢以穹了。
"沈听风?!你。。。"话还未说完,谢以穹便惊了"苏听雨?你不是?"
"怎的,苏珩不能活着?"沈砚向前走了一步。
谢以穹皱了皱眉,立马拔剑。"沈魔主可别胡来。"
"谁说我。。。""以穹长老,无妨的,清信听雨一次。"苏珩出声了,"长老,最近听闻仙族有多家宗门先后被灭,劳烦问一下,究竟哪几家?"
沈砚略带震惊地转过头:苏珩什么时候了解的??
谢以穹缓缓把剑收回剑鞘,脸上却不敛惊疑之色。因是未想到能传这么远。
"两位进阁,我详细说。"谢以穹摆了下袖子,先带路了。
他本是很不待见沈砚的,但当众驱赶不仅不给苏珩面子,还损坏两族关系,他最近好不容易使两族关系缓和了点,但还处在很微妙的关系,不知道这样,沈砚又要搞多大的乱子。所以只能咬咬牙让沈砚进来了。
沈砚到是不在意,无所顾忌地跟着走。
"长老,这次事情,可有人活?"苏珩点头谢了倒茶的人。
"有,每门各两人。"沈砚听了猛然转头看了一眼苏珩。
因为他们当年,也是如此啊!
"发现做事之人了吗?" "未有,且每门方式不一。"苏珩皱了皱眉"可否请人过来一下?""可,几人近日皆在这。""多谢。"
"被灭之宗门分别为,天雪剑宗,妙玲乐宗,初耀阵宗。"
沈砚一听立马便站了起来。"天雪宗!?"
"是。"
苏珩也紧张了起来。
"所以,沈副宗主。。。也未能幸免。"
这也是谢以穹为什么不想让沈砚进来的第三原因。
"。。。"沈砚和苏珩都呆住了,最后还是苏珩先转头看向沈砚,他张了张嘴,又没说什么。
那弟子倒是会察言观色,连忙抬出了沈瑾昀的遗体。
沈砚没干什么,轻轻走倒那边。沈瑾昀的手中还紧紧握着一封信。
沈砚见了,握住沈瑾昀的手,缓缓抽出,他瞟一眼,折好,跑了出去。苏珩见了,习以为常地跟了出去。
沈砚定是往宸希那去了,他儿时不高兴了,便会跑到那。
天雪宗和宸希宗相隔不远,就两座相临的山。但天雪宗朝北,宸希宗朝南。
苏珩跟了去。谢以穹便走出看了看,见无关自己又回去了。
苏珩走上台阶,看着破碎轻纱后的沈砚。
沈砚紧紧篡着那封信。
信上那样写着:"小燕啊,许久未喝过这边的净林酿了吧,爹今有空,找人酿了。专门叫人酿苦了点,合你。倒时候叫人送去。小燕啊,字要好看些。。。"
天雪宗这焦痕遍布,显然被放着了火。
沈砚就那样愣愣盯着信,不回信,倒不是字太丑,是没那力气了。
桌子上,一坛打碎的酒,诉说着这悲剧。那还是沈瑾昀最喜的甜酒。
酒已碎,人已亡,还有什么可思念的呢。。。
只剩回忆。但却被掩埋,被遮盖了。
苏珩走上前,伸出手。"别碰我。"沈砚微微哽咽道。
他想哭,但他哭不出来,一口气,吐不出来。就像他的心事,明明千言万语,却塞在心口,只化为一声叹息。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让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不知是对谁说,是对自己的自嘲,对大家的生气,对苏珩的诉说。
他抹了抹并不存在的泪。
"血债血偿。"
苏珩还是搭上了沈砚的肩。"沈。。。"
沈砚一把抱住了苏珩。"我好难受。。。我现在该干什么呢。"
苏珩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爹。。。"
孩儿,不孝。
"怎么还不回来?谁叫我们来的?他知道我是谁吗?″一位白衣少年皱起了眉头,"再不来便走了!"
此人正是上官家四公子。
上官家也是够出名的。大哥,第一次仙魔大战死了,二哥,废物,三哥,修魔,又不精,被魔反噬了。
然后便是他。他也是这几人中除大哥以外的第二希望。但家大势大,就是觉得自己比别人高贵点。
一个词:仗势欺人。
好巧不巧,苏珩的表弟。
"各位稍安勿躁,人马上。。。"谢以穹只能板着个好脸应付。正好,说曹操曹操到。
沈砚推门进来。
"倒底是哪位公子?让陌染,见 见。"
"抱歉诸位,久等了。"苏珩略带歉意地出声。
"。。。″上官云望僵硬地转过头。
苏珩是听出他嘴里的讥讽之意的。但苏珩脸上更多的是震惊,明明小时是个只会跟在人身后跑的。
上官云望看着苏珩的脸,以为他生气了,顿时低下了头:"听雨哥哥。。。"
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