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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两位主演都 ...


  •   他们应该重新认识一下。
      胁驱垂眼看着谢采挣扎起身,没什么表情的再将人推倒按回去。

      他已经尽量放轻了力气,谢采还是出于本能的侧身躲避,大概是腰上有什么伤。
      胁驱之前检查过,没发现什么异常——

      制着对方的手腕解衣服这套流程胁驱已经很熟练了。
      但谢采还是第一次在意识清明的时候被随意查验。

      没什么反抗的余地。
      因为对方的行为太过肆意,一时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
      身体僵住了。

      骨头是好的,经脉也没有受阻的迹象。
      胁驱把人翻过去,衣袍散开露出一截细窄莹白的腰身,勾着漂亮的肌骨轮廓。

      谢采被压着伏在略有弧度的砗磲上,像装在贝壳里的一盘菜。

      有一瞬间,他很希望有谁能来解救他。
      然后他很清醒的意识到没有那样的存在。

      ——胁驱已经死了。
      无数黑夜里与他纠缠不清的是他自己的心魔,是无形虚空混沌妄念,是颠倒幻想非质非真。
      他最不应该的,就是在这种时候还想起这个名字——以至错生羁绊,误扰泉壤之下往生灵魂。

      他应该杀死自己的念想。

      从腰际很容易就会摸到腹部。
      胁驱不合时宜的想起姜家主说过的话。

      这里,揣过崽子吗。

      谢采很少提要求,痛楚或者欢愉对他来说好像都差不多。
      他习惯吞下一切感受,这就很容易给人一种他什么都能受得了的错觉。

      胁驱大部分情况里冷静克制,少部分情况里,则会有迫使对方不得不开口的恶劣倾向。
      就像撬开一只紧闭的蚌。

      谢采只有在失去意识的时候才会说两句软话。
      胁驱也分辨不出来那到底是真话,还是在无意识里凭本能编的。

      只有一次,谢采很明确的要求他轻一点。
      胁驱照做了,然后谢采再也没有找过他。

      所以,有了崽子,是从那次之后吗。

      谢采失措的弓起身子,想躲开按在小腹上的手。

      现在的情形也不太合适做自我介绍。

      “胁驱”这个词出处有限,用来做人名很奇怪。
      可是剥离掉它,能被谢采所知的,就更不剩什么了。

      继续留着吗——胁驱有时候会觉得谢采清不清醒都无所谓,有没有记得他们之间的交际也无所谓,把他当作那则故事里的“胁驱”还是其他别的什么更无所谓。
      如果谢采选择放弃,他没必要也不应该替谢采做决定。

      温润而细腻的肌肤手感让他有些沉迷其中了,胁驱几乎忘了谢采很不喜欢被触碰到腰腹。
      等终于肯意识到自己过分的时候,胁驱才松开了谢采的双腕,然后给人整理凌乱的衣摆。

      谢采没有再挣扎,只是有些轻微发抖。

      “冷吗?”
      胁驱习惯性的覆上谢采的脸颊,掌心清凉,触到的是眼泪。

      谢采在流眼泪。

      谢采是会流眼泪的。

      ——你要什么,我去取来好吗。
      胁驱听见自己的心音。

      事实上,他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谢采听到心跳声。
      如同被吸引一般,他贴在对方心脏跳动的位置,轻轻蹭了蹭。

      “我饿了,想吃东西。”

      谢采意识不到自己用平常的语调说了多反常的话。

      “你想吃什么?”

      谢采似乎没想到对方还会问。
      他怔了一下,然后很自然的回答,“红豆粥,多放糖。”

      **

      红豆粥,一种常见的,人类的食物。

      食物名称里提到的原料是赤小豆,豆科豇豆属植物,一年生草本。
      需要与相思子区分开。相思子有剧毒。

      **

      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稻香村的催雪令王女士按下质问,用慈祥的语气答复:
      年轻人,就算你把所有的红豆都挑出来了,婆婆这里也只有杂粮粥。

      而且你任务链不对。
      杂粮粥,也不能给你。

      **

      煮红豆粥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没有经过预先处理的红豆要用很久才能煮软。

      请注意糖一定要后放。加入过早,红豆会变得很硬。

      **

      人类的食物无法带入没有人类生存的世界。因为性质太不稳定了,会直接消失掉。

      **

      妙济元君擅酿寿酒,已见东海三为桑田,初次客至为访红豆。
      道心甚悦,然而没有。

      **

      神明,是仁慈的。
      因为对待众生平等仁慈,所以会显得冷漠。

      今天的海面会安稳吗?远航的船只会平安吗?
      白衣的祭司向海域祈求庇佑,也祈求海域宽恕他们捕捞鱼群。

      风铃响了。祭司感到困惑,她虔诚的再问一遍,然后睁开眼睛。

      “祭司大人,您是否得到了神明的启示?”
      她的侍者目光灼灼,饱含期待:“祭司大人,神明有所回应吗?”

      “神明说,满载的船只会平安归来。”
      白衣的祭司面露迷茫,“神明还说,‘红豆粥,多放糖’。”

      **

      祭司大人或许是饿疯了。
      瓦锅里的清水已经滚开,侍者不语,只一昧用力捣碎红豆。

      **
      无论如何,胁驱最后带回了红豆粥。
      谢采没觉得时间过去很久,可能是因为周围没有明显的参照物,所以他也失去了概念。

      如果一切都不会发生变化,那么就不存在所谓的时间。

      不死者的时间没有意义。

      红豆粥是温热的,捧在手里很舒服。谢采小口尝过,感觉有点奇怪,但他决定喝完。然后把残局交给对方处理。

      拥抱是谢采主动的。胁驱没有防备。谢采靠过来的时候他很自然的把人环住,他在想应该问问谢采要不要梳头发。头发散着很漂亮,但看起来像是生病了。

      谢采伏在胁驱怀里,手指隔着衣服描摹心脏的形状。
      下一刻,凝实的冰凌自掌心印出,贯穿胁驱的胸膛。

      那么你的时间有意义吗?

      **
      确实很痛。
      胁驱没有松手,带着谢采一起倒在地上,还不忘护着对方的头。
      他在反思谢采什么时候学了他的招。

      喔,那只珊瑚簪子。

      所以比起想喝红豆粥,他更需要独处的空间。

      谢采从胁驱身上爬起来,曲膝在胁驱腹部狠狠撞了一下。然后他俯身扼住胁驱的脖颈,以此威胁人立刻送他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有点太着急了,几乎是孤注一掷。
      谢采是那种只信奉绝对实力的性格。失去可以依仗的力量,比死掉更可怕。

      胁驱也不是没想过,谢采对他除了遗忘和厌恨,还有恐惧的可能性。
      甚至不愿意搞清楚状况,只求尽快逃走。

      “送你去哪?百溪,鬼山岛,还是吐蕃?你现在能去哪?”
      胁驱不演了,还想把谢采的台本撕烂。

      “谢采,你到底想要什么?”
      胁驱攥着谢采的头发,逼迫对方不得不更贴近自己。

      “你想学什么,我也可以教的。”
      胁驱伸手抚摸谢采的脸,动作很轻,似乎还能碰到从眼角滑落的,用来骗人的水痕。

      头很痛。海潮般的鸣音迫近,周身骨缝里仿佛刺入无尽数绵密尖针。
      谢采不得不捂住双耳蜷缩起来。

      浪声一叠一叠,他落入蓝色深海里。

      **

      胁驱出手重了。
      谢采吃不下胁驱喂给他的“东西”,面色惨淡的痛昏过去。

      这不是武学路数能否兼容的问题,是谢采的身体太差,加上胁驱经验不足,教得不好。

      **

      在梦里,似乎可以被温柔的对待着。
      谢采想到那份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了——那碗红豆粥里,有香烛味。

      **

      “母亲,发生什么事了?”
      推开家门,庭院狼藉,窗纸破损。

      屋内箱柜倾空,没有母亲。

      **

      午时三刻,日影短,阳气极。
      闹市口,人影憧憧。

      惨惨惨惨惨惨惨——

      乱葬岗,鬼灯惶惶。

      **

      乾为天,天雷无妄。震为雷,火雷噬嗑。

      **

      胁驱终于放弃了他的原生态贝壳床,按照谢采以前的习惯,换成柔软温暖的人类友好床。
      尽管此处含人量为0。

      或者0.2吧,谢采脑子坏了,他的自我认知是人类。

      谢采又把自己缩起来了,他不肯醒来。
      可是他埋在被枕里蜷成一团,胁驱会想抱他。

      没人阻止他,所以他这么做了。
      更过分的也做了,胁驱侵入了谢采的识海。

      白虚空,水银镜,不置一物。
      镜面即是地面,波纹细细,倒映人影曲曲折折。

      有雾吹过,胁驱随着白衣的人影亦步亦趋,雾气消散后,碑坟寂寂。
      森然石丛深处,白衣人坐在地上,刻一方空碑。

      是谢采,但不完全是。

      碑上的字,不甚清晰,不可尽见。
      胁驱走过去,就在谢采身边坐下。

      谢采转头看他。胁驱很自然的开口:起风了,回家吗?
      谢采的表情很奇怪,胁驱于是扫了一眼碑上新刻的字痕。

      “胁驱”
      喔,是他的名字。

      “想我了吗?”胁驱这次笑了。

      “小孩一直在哭。”

      胁驱能说什么——对不起,他不知情,他没发现——他应该发现的。
      风吹雾起,白雾弥漫。他的怀抱是空的。

      碑丛林立的坟山消失了,胁驱仍在原地。
      温度渐渐升起来了。像是正午时候,阳景极盛,白光照在雪亮兵刃上。水银的波光也在反光,四境合围,简直织成一座无处可逃的光牢。要凭高温将囚困的一切灼杀殆尽。

      沉闷的空气里涌上甜腥味。
      胁驱脚下的水银镜面浮起几缕红丝,然后洇成一片诡异的胭脂画。

      晃神之间,他从头顶看到众人的镜影。
      繁杂的颜色被剥离了,只余下黑白灰。

      周遭熙熙攘攘,已然身处闹市,腥风温热甜腻。
      粘稠浓重,是点点滴滴溶汇蜿蜒细流,缓缓途经他。

      胁驱被挤在堆叠的人群里,议声嘈杂,难辨方位。
      隐约识别出断词残句——吓人,还没断气、罪有应得、惨。

      人潮如浪,竟然也将他推搡到最前方,最近处。
      所以他看清了,安安静静伏在铡床的——谢采又在骗人了。

      谢采不喜欢被碰到那个地方。

      “我们回家吧。”

      胁驱脱下外衣盖住谢采,好像他只是在唤醒一场最寻常不过的梦。

      **
      险些走不出来的是胁驱。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像患了强迫症一样反复确认谢采身上有没有真的留下什么伤痕。
      又因为触了对方的逆鳞加倍愧疚。

      谢采对此一无所知。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是问胁驱要联络器,然后逐一回复列表里堆积如山的工作消息。

      说来也是很好笑。
      鬼山组工作卷的要命,但其实根本没有加班补贴。

      所以,谢采打算辞职了。

      至于胁驱(曾用名),谢采(曾用名)同意,他们需要重新认识一下。

      **

      姜家主日理万机,某时咕信发来好友申请,系统默认头像,自定义昵称【红豆粥】。
      细看ID隐归后缀,原来是前同事凌海堂主。

      【文 帅】舍得恢复账号了?
      【红豆粥】朋友送了两株新培育的异色蔷薇,你有兴趣吗。
      【红豆粥】「图片」「图片」
      【文 帅】可以,说事。
      【红豆粥】需要一份谢采往年的书目清单。
      【文 帅】「文件」
      【文 帅】「图片」「图片」「图片」
      【文 帅】截图这几页有新旧版。新版是补图重刻的,刚下印,他还没见过。
      【红豆粥】都要。
      【文 帅】我找人打包样书。你什么时候来拿?
      【红豆粥】随时都可以。
      【文 帅】他怎么样?
      【红豆粥】还没醒。
      【文 帅】?
      【文 帅】「音频12s」
      【文 帅】「音——频27s」
      【文 帅】「音频9s」
      【文 帅】「语音通话—————————————结束」
      【红豆粥】好的。
      【文 帅】照片,速拍

      【红豆粥】稍等

      **

      亲友【红豆粥】已离线。

      **
      咕信亲友圈,【无面鬼·送脸版】更新了一则动态。

      配文:超级专业的老师们,合作非常愉快「冰淇淋」「欣喜」「冰淇淋」
      配图:「会战弓月城项目组全员海底摸团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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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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