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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谈母 叫来谈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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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从时家回来后,表面一切如常,但某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时烬在谈家住得更自在了些,那种寄人篱下的拘谨感,被谈砚和无声的维护冲淡了许多。他甚至开始会在饭桌上,回应谈母几句关于天气或菜品的闲聊,虽然依旧简短,却不再是完全的沉默。谈砚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有种隐秘的欢喜,仿佛看到一株濒临枯萎的植物,终于开始缓慢地舒展叶片。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很快被打破。
几天后的傍晚,谈母将谈砚和叫到了书房。她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脸上没有了平日对待时卿与时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意人特有的审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砚和,”她开门见山,“你和时烬……现在到底算怎么回事?”
谈砚和心里一紧,面上却维持着镇定:“妈,我们就是好朋友。他家里情况您也知道,我照顾他是应该的。”
“好朋友?”谈母微微挑眉,眼神锐利,“仅仅是好朋友,会那样护着他,面对他父亲都不退缩?仅仅是好朋友,会让你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她顿了顿,语气加重,“我不是反对你帮助同学,但你要有分寸。他们家的浑水,不是那么好趟的。他那个身体,那个家庭,是个无底洞!你现在高中了,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你的前途!”
谈砚和垂下眼,手指蜷缩起来。母亲的担忧他明白,但那些话像针一样刺在他心上。“妈,我心里有数。不会影响学习。”
“有数?”谈母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母亲的无奈,“我是怕你陷进去。那孩子是可怜,但同情不是爱情。你以后的路还长,会遇到更合适的人。听妈妈一句劝,适可而止。”
与此同时,时烬正坐在谈砚和的房间里,心神不宁地翻着一本书。他隐约感觉到谈母找谈砚和谈话可能与自己有关。那种熟悉的、如同浮萍般无处依靠的不安感又悄然蔓延开来。他害怕因为自己的存在,给谈砚和带来麻烦,更害怕谈母会因此让谈砚和疏远他。“我果然……还是个拖累。”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紧了他的心脏。
当谈砚和回到房间时,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凝重。时烬立刻敏感地察觉到了,他放下书,轻声问:“阿姨……跟你说什么了?”
谈砚和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握住他微凉的手,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没什么,就是问我学习上的事。别多想。”他避重就轻,不想让时卿与有更多心理负担。
但时烬何其敏感,他从谈砚和眼底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为难。他没有再追问,只是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那个“试试”的勇气,在现实的考量面前,似乎又开始摇摇欲坠。
晚上,两人依旧并肩躺在床上,中间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薄膜。时烬背对着谈砚清和,身体僵硬,不再像前几天那样,会在半梦半醒间无意识地靠近热源。谈砚和能感觉到他的疏离,心里又急又痛,却不知该如何打破这僵局。他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样搭在时烬的腰上,指尖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又悄悄收了回来。
黑暗中,两人各怀心事,久久无法入睡。
时烬在想:或许,我该主动离开?不能再连累他了。
谈砚和在想:无论如何,我绝不会放开你的手。
这份沉默的拉锯,比任何争吵都更令人窒息。外部压力已经显现,而他们之间刚刚建立起的脆弱信任,迎来了第一次严峻的考验。那份“彼此唯一的光”,在现实的寒流中,显得如此微弱,却又如此倔强地不肯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