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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妄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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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扶来不及思考,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浑身寒意泛起,“是你。”
侍女唇角还带着成功的喜悦,丝毫不惧生死,“怪上阙和您忧虑太多,此事便只好由我来做了。”
言毕,她咬开嘴里暗藏的蛊丸,霎时七窍流血而亡。
“一会无论发生什么都莫要说话。”沈亓倾身拂袖擦过那片白色粉末。
高扶呆滞在原地,五脏六腑仿佛搅在一起,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她手上用了很大的力气,一时间想松手,也显得僵硬。
高扶缓缓转头,刚韧不屈的她,此时声音却含着颤抖:“他想要的,是我和他的命。”
孤身一人在这深宫,无人会相信她所言。因为她背靠的,是玄邺。
用自己“亲女”之手,毒死王妃。
所以她究竟在妄想些什么呢?
她能活着,享受荣华,不过是因为她尚有利用的价值。她大可自刎,让利用她的人失去棋子,从而破坏计划。可若是真的这样做了,已故的双亲又真的会开心吗?
她不敢,也不会如此。她自小便受尽宠爱,养了一身高傲不服输的性子。怎会因为一个不值得的人,就轻易放弃自己的人生。
就算身为棋子,也要尽力存活。就像裴憬一般,永浴火待重生。
这方是她,高扶。
沈亓握住她渐冷的手,“但你既是我的未婚妻,便不可随意任人摆布。”
与此同时,医官双膝跪齐,低声哽咽道:“王妃已薨。”
众人皆跪,垂头默哀。
金钿像失去了重心般晃了一下,险些摔倒。完了,一切都完了。她期待已久的婚嫁,权力,通通离她而去了。
天炽王崩溃地瘫坐在地,恨意挤满眼眶,像疯了般地怒吼道:“查!给我查!本王要将他千刀万剐!”
他那尚未出生的孩儿······
想到这,所有的怒火都集中于胸腔,提起王妃侍人的衣领,问:“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只见那人拼命摇头,“王明鉴啊!”
天炽王长臂一挥,剑从鞘出,一剑封喉。
“王······”鲜血从喉咙不停涌出。
兵卫将宴会出入口全部封锁。天炽王手提着剑,从每个人身边走过。
“这是怎么回事?”天炽王停在倒地侍女的脚边。
高扶垂着头,盯着沈亓袖上的粉末,想抬手抹去。这是她的命,不该将他牵扯进来。
“你做什么?”沈亓倏地站起身,面色冰冷地看着她,转而朝着天炽王行礼,“现在王妃已薨,你还欲作何?想帮着你父王毁了整个天炽吗?”
高扶双眸一闪,缓缓收回手。
众人视线投来,天炽王走到高扶身前,忽然抬剑抵在沈亓的喉口,迫使他抬起头,“枭王怎么如此紧张?可否告诉本王,你这袖子上的粉末是从何而来?”
“粉······”沈亓低头看向衣袖上细疏的粉末,轻笑道:“定是她方才想嫁祸于儿臣的把戏。”
医官立即连滚带爬地上前检验,天炽王盯着粉末看了一会,问:“如何?”
“禀王,是此毒。”
剑一转,斩断高扶几缕青丝。
沈亓双眸未眨,袖间的粉末却窸窸落下。
高扶口中弥漫着铁锈的气味,她说不出违心的话。眼下若是坦白一切,便是拆穿了他一心编造的谎言。
“枭王的警觉,本王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若是想陷害于你,早就被你发现了,又怎会得逞呢?”天炽王如鹰般锐利的目光看着他,“除非,是你有意帮她,又或是此事本就是你所为。不过本王倒觉得,前者不像你。为了一个玄邺的女人,你不会傻到如此地步。”
刘氏在旁跪着,帮忙解释道:“王,枭王他是你的孩子,他的脾性你最是了解。他怎会去做杀害王妃之事啊!”
“够了!你当真以为我不知他做过什么吗?”天炽王一脚将她踹开。
刘氏咬牙又直起腰身跪了下去,“枭王再怎么说也是您的骨肉,王不能就这么定他的罪啊!肯定是她,是她要害王妃!要害我的儿啊!”
“定罪······就要看看枭王能否承受的住这几日的痛苦了。”
剑横在高扶颈间,锋利的剑刃已经缓缓割出血丝。
血丝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在脑海中重合,天炽王手上的动作又重几分,“本王现在有一点不解,为何要陷害于枭王?就算你们还未正式成亲,无甚情感,也不至于会落得个相杀的局面。你要知道,就算没有枭王,你也逃不出这个牢笼。”
高扶抿着唇,一言不发。
天炽王轻笑一声,将剑丢在地上,后退两步,“好。来人,将枭王拉入刑牢。”
“不可啊不可!”刘氏见天炽王心意已决,只好转头去求沈亓。她只有这个孩子,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她万万不能再失去最后这张牌,“枭王你说话啊,说不是你做的,你说啊!”
“再吵你的舌头也别想要了!”
刘氏声音戛然,她垂下头,隐声痛哭。
“都先带下去。”
“是。”
待众人退下,天炽王站在她身前,“你恨他?”
高扶垂眸看着地面。
天炽王随手拿起酒盏,用力砸在她手背。
砰的一声,高扶皱了下眉,她未叫出声。
“本以为是玄邺的局。不过又转念一想,枭王的秉性本王最是了解。别说牵扯的人是你,就算是刘氏,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他太想要这个位子了,他万不会算错一步,何况是借你侍女的手。”
天炽王弯下身子,捡起酒盏,握在手心,“你可曾听过他兄长的事?是痴非傻,也不知这枭王用了什么手段,让他们全都心甘情愿地自领了封地,退出权势之争。”
手心张开,酒盏再次砸在她的手骨处,“他死了,你又该如何呢?你也只有一死。所以,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
既然那个孩子没了,他便要留下唯一的。
高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重复着:“交易?”
“他害死王妃和本王未降世的子嗣,这可是死罪。你如此恨他,想必也不想他会死的如此轻巧吧?他怎么说也是我的孩子,本王本就失去了爱人和骨肉,实在看不得他的背叛。”
“你想如何?”
“本王要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