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私宴 晖远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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晖远镖局的总部在梁国的皇城，白惠和她们一商量，直接把她们送到了皇城。
“到了，这是你们家在皇城的钱庄，镖送到了，还请麻烦喻小姐在这镖契上签字。”
“好说好说，多谢兄弟们款待。”喻夜抽了一只炭笔，拿刀削尖了，在镖契上签了自己的大名。
“喻丫头，这个你拿好，有事可凭借这个铜币到镖局找我，”白惠在兜里掏了掏，弹出一枚厚厚的铜币。
“那么，就此别过。”
“再会白叔，多谢兄弟们款待！”喻夜朝镖队行礼，镖师们回礼后，慢慢走了。
慕明婉看着镖师们转过弯不见后，问道：“那枚铜币，有什么特别的吗？”
“不知道，”喻夜三只手指捏着铜币，翻来覆去得看：“上面倒是有一片羽毛。”
“飞羽币？”
“诶？你还知道飞羽币？只是这东西一般不是禁军才用吗，怎么镖队也用了？”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有这个在，也不怕在梁国没个照应了。进去吧。”
两个姑娘把马交给门口的小厮，径直走向柜台，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在后面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听着两人进来，头也不抬道：“二位里面请！是要典当还是借款！喻家钱庄包您无忧！”
“哟，你们家钱庄还有欢迎词啊。”慕明婉挑眉，她还没有脱下亲卫的行头，喻夜只看到眉毛那块的黑布动了动。
“我倒是没听说过，可能这样生意好吧。”喻夜撇撇嘴，
“不借款也不典当，找掌柜的！”
听到这话，男人抬起头，手上的算盘终于安静了。喻夜亮出了腰牌，喻家的通用腰牌，只不过上面写着：二小姐夜。
男人眯眼看了看着腰牌，五官舒展开，朝喻夜行了一礼：“二小姐安好，您要找掌柜的，随我来就行。”男人让出道，做了个“请”。
“有劳。”喻夜点点头，跟着上了二楼。
男人把他们引到一间上房门口，叩了两下，道：“掌柜的，二小姐到了。”
“进来吧。”
男人推开门，让开身位让喻夜和慕明婉进去，自己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慕明婉关了门，掌柜的已经从内屋出来迎接了。
“二小姐安好，老身潘盘，给二小姐行礼了。”
“免礼了。五、六年不见，潘老还是这么处变不惊。连我要来的消息也不告诉下面的人。”喻夜说着，脸上并没有责备的神情。潘盘倒了茶，请喻夜和慕明婉坐了。
“二小姐到来，老身自是欢喜，只是这下面人都是梁国本土人，告诉他们与否都惊不起波澜，况且最近百官休沐，低调行事也是好的。”潘盘站在旁边欠身和喻夜说着。不时抬眼看看慕明婉。
喻夜看出了他的疑惑，把慕明婉拉到身旁，道：“这是我的好友，叫明婉，此次和我一同来游历。”
潘盘慈祥地笑笑：“姑娘气度不凡，想来定是习武之人，可保小姐周全。老身这刚好有一要事，需求小姐帮忙。”潘盘从袖管中抽出一封请帖，双手递给喻夜。
喻夜撕了封皮，抽出请柬打开看，潘盘解释说：“这是正三品大吏杨奇瑞的请帖，官至户部尚书。前年老爷有事北上，杨奇瑞刚提户部尚书，要建府邸，钱财不够，在京官员没一个认识他，不愿借钱，老爷不仅给钱建了屋子，还买了十几个下人，帮他在皇城站稳了脚跟。
“关键是利息还特别低，”潘盘说到这里尤其激动，仿佛扣的是他的钱，“此番应是来报恩的。不巧老爷南下，我正愁着谁去咧，小姐来了，也是解了老身燃眉之急。”
潘盘说完，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一口喝完，全然不像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喻夜看完请柬，琢磨了一下，说道：“潘老身子骨还和之前一样硬朗。这杨奇瑞，风评如何。”
“回小姐的，官至正三品，敢说坏话的少之又少，老身也不得而知了。不过市井不比庙堂，小姐不妨去走走，说不定能听个只言片语。”
“不必了，既是客，去了便是，又不是鸿门宴。累了，给我俩找间上房，再备个午饭。”喻夜把请柬收了，站起来伸个懒腰，摇摇晃晃地往外面走。
“早就给小姐备好了，午饭过会让人给您送去。房间是最前面那间。”
慕明婉跟着喻夜出去，刚出门，喻夜脚下一停，头也不回喊道：“要多点汤汤水水啊，一路上啃饼噎死我了。”
“谨遵小姐吩咐。”
进了房，喻夜卸去刚刚端着的架子，席地而坐。屋子正中央摆着驼绒地毯，雕着祥云纹。慕明婉放下包，瞥见了，皱了皱眉：“你们家钱庄，敢私下用祥云纹？”
“嗯？什么？哦，梁国跟曦国在皇室上有点不一样，”喻夜从兜里掏出一串朱砂串，用一块帕子细细擦着，“曦国二品以上官吏及亲王成员可以使用腾龙祥云纹，在梁国，三品及以上官员可以使用翔天火龙纹，亲王及皇帝亲封功臣可以使用朱雀瑞凤纹。没有关于祥云纹的限制。”
“这样啊……。”慕明婉摩挲着剑柄，若有所思得点点头。
“呐，接着，这个送你。”喻夜把朱砂手串擦好了抛给慕明婉。
慕明婉单手接过，看了看，道：“送我朱砂干什么？辟邪啊？”
“对啊，你们家三代习武从军，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一将功成万骨枯’，你爹你爷爷建了不少战功，指不定多少冤魂在你们家顶上闹呢。”
慕明婉对她的理念叹为观止：“还真是……话糙理不糙哈。”
“诶……不讲不讲，别看了，真朱砂，从西南山林那边进的货，带着吧。”
慕明婉拿着串搓了搓，戴在手腕上，正正反反看了几遍，红润的珠子衬得手腕处细腻的皮肤和瓷雕得一般。
还怪好看的，她心里想着。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等到厨房把饭送上来，谁都没有说话，埋头苦吃。七天的路程任谁来了都会叫声苦，只能用食物弥补亏空的身体。
喻夜仿佛在哪都能和在家一样，休整半天后，第二天生龙活虎地带着慕明婉四处溜达，熟悉得像自己家一样。
逍遥自在一天就到了要赴宴的日子，喻夜特地起了个早床，却看到慕明婉已经在运功了。
“我记得，不是有种说法，早上太阳还没升起来，阴气重，不宜练功吗。”喻夜麻溜地穿了衣服，从床沿滑下来。
“是有这么个说法，”慕明婉刚好运完一个大周天，长舒一口气，站起来活动关节。“但是我爹说，我们家的功法比较刚猛，不怕这个，我之前还练过八卦剑法，所以就没在意了。
“行了，可以去吃早饭了，饿死我了。”慕明婉背起剑，想了一下，把亲卫的行头放在屋内，穿着自己的衣服出门了。
“你们当兵的都是饿死鬼投胎吗？”喻夜从箱子里拿了几个银锭、一袋碎银子，跟着慕明婉出去了。
“你懂什么，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皇城的早市车水马龙，比商贾城的还要繁华，吆喝声反而少了，耳根也清净了。精挑细选，喻夜找了一家挂着羊肉招牌的。
“客官，要点儿什么？”小二甩着毛巾擦了凳子。
“来两碗羊肉面，一壶梨酒。”喻夜掏出几粒碎银，抛给小二。
“好嘞——”
等面上上来，喻夜再一次感叹慕明婉海量，吃饭的那种。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习惯了，”慕明婉腮帮子鼓鼓的，边嚼边说。喻夜盯着她的下颌线，突然有点想戳戳。
慕明婉被盯得不自在，咽下嘴里的面，问道：“喻夜？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额……不，不，没有，我发呆在。”
慕明婉扒完了剩下的面，拿起梨酒倒了一小杯，抿了一口，口感清列，回味甘甜。
“好酒啊，你也尝尝。”慕明婉给喻夜也倒了一杯。
喻夜抿了一口，“确实是好酒，不能喝多，我听说这种酒最容易醉。”慕明婉倒酒的手顿了一下，拿过自己的酒壶，把剩下的梨酒都倒了进去。
“好了，这样可以带在路上喝了。我们要不要带点伴手礼什么的。”
喻夜准备再喝一口的，没想到慕明婉的速度这么快。她咂咂嘴说：“不用，我们是被邀请的，不用带礼物。”
“那我们现在去吗？是不是太早了一点？”慕明婉看着还没完全升起来的太阳。
“是啊，”喻夜幽幽地说着，“我说你起这么早干嘛。不过，我们走过去也差不多了，皇城大着呢。”
“你知道路？”
“不知道啊。”
喻夜自己说完也觉着不妥，想了想，道：“没事，边走边问嘛。”
喻夜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也这么做了，一路“老丈，这杨尚书府怎么走啊……”“大哥，这杨尚书府……”“诶多谢多谢……”
“哎哟，终于到了。脸都快笑僵了。”等到看到尚书府前聚集的马车，喻夜如释重负，慕明婉喝完最后一口酒，遗憾地说道：“可惜，酒喝完了。”
“等会席上有你喝的。你……”喻夜说着，转向慕明婉，眼前人脸颊微粉，双眼含波，一副微醺模样。
“你……”好可爱啊……
喻夜转回来，深呼吸一下，走在前面。
慕明婉不明所以，以为喻夜只是突然忘了要说什么，摇摇头跟上了。
尚书府门口
恭贺、阿谀声不断，来赴宴的人络绎不绝。
“你看啊，这袖子上有实线金边的是武官，有虚线金边的是文官。”喻夜拉着慕明婉的袖子，拾级而上。
“那……那个戴高帽的是干啥的。”慕明婉小声说。
喻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哦……额，那是三大监，梁国和曦国的宦官制度是一样的，分为内侍省、入内内侍省。”
说着，二人到了门口，喻夜递了请柬，说了句“多谢”，递给收帖的下人一粒碎银，顺着小路往前走。
“内侍省由三大监统领，主要负责帮助皇帝管理水利修建这样的国事，权力较小；入内内侍省由五大监统领，掌管皇帝的饮食起居、每年盛典活动、御膳房采买，必要时还能调动禁军。”
“权利这么大？”慕明婉酒醒了差不多了，“别说了，人多起来了。”
“嗯。”喻夜应了，却仍牵着她的袖子往前走。
将军府远不及尚书府气派，慕明婉一路走一路看，连廊楼阁不断出现，她实实在在的体会到什么叫目不暇接。
慕明婉正看着，喻夜突然拉住她，前面一个男人目的十分明确地朝她们走过来。等人走近了，喻夜正要开口，那人却先一步行礼，道：“这位想必是喻家二小姐，我家大人要我邀您去房中一见，以谢当年令尊仗义相助。旁边这位姑娘大人也一并邀了。”
喻夜和慕明婉对视一眼，说了句“有劳”，就跟着那人走了。
宴上，推杯换盏，满是恭维。喻夜和慕明婉跟着杨奇瑞出来，坐在旁边，只顾吃饭，官场之事，她们也不好掺和。吃了一半，杨奇瑞自然开始敬酒，喻夜看着举杯的人们，皱皱眉，凑到慕明婉耳边问道：“按曦国惯例，何时百官休沐？”
慕明婉吐出一块骨头，掐着手指算了算：“应该还要半月。”
“半月……”
不等喻夜细想，慕明婉借给她夹菜的机会，也凑到她耳边说：“为什么先敬那个公公啊？不应该先敬官大的吗？”
“官场规矩，小点声，这应该是得了公公的举荐。”说完喻夜又肘了一下慕明婉：“快点吃，吃完有点事跟你说。”
好不容易从宴席上脱身，已经午后了，喻夜带着慕明婉火急火燎地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连酒都没来得及点。慕明婉也被她这副模样感染得，一坐下就问道：“你看到什么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私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