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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整顿显露锋芒
晨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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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将军府的青石板路上,驱散了一夜的静谧。沈清辞起得颇早,褪去大红嫁衣,换上一身月白绣兰纹的常服,发丝仅用一支羊脂玉簪束起,清丽中透着几分利落。
“夫人,这是府中各院的管事名单与账目,还有昨儿收到的帖子,皆是京中世家递来的拜访帖。”陪嫁嬷嬷林妈妈将一叠厚重的文书递上,语气中难掩担忧,“将军府规矩素来简略,下人们多是军中出身,怕是不好管束。”
沈清辞接过文书,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字迹,目光沉静:“军中出身的人,重规矩、敬强者,只要赏罚分明,自然能管好。”她翻到账目一页,眉头微蹙,“上个月的采买银钱,竟有三成去向不明?还有这东跨院的管事,是将军继母柳氏的远亲?”
林妈妈点头:“正是。柳夫人虽不住在府中,但这东跨院的张管事,仗着柳夫人的势头,在府中向来跋扈,不少下人都敢怒不敢言。”
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却并未多言,只将账目合上:“备车,我要去库房清点物资。”
库房位于府中西角,偏僻却守卫森严。沈清辞刚踏入库房,便见张管事带着两个仆役迎面走来,脸上堆着假笑:“夫人怎么亲自来了?库房潮湿,仔细伤了身子,有什么事吩咐小的便是。”
“府中物资,关乎上下百余口人的生计,我岂能不上心?”沈清辞语气平淡,目光却扫过库房角落堆放的几箱绸缎,“这几箱云锦,账册上登记的是十匹一箱,怎么看着箱子尺寸不对?”
张管事脸色微变,强装镇定:“夫人说笑了,账册都是按实数登记的。”
“是吗?”沈清辞抬手示意林妈妈,“打开看看。”
张管事想阻拦,却被林妈妈带来的陪嫁护卫拦住。箱子打开,里面的云锦竟只有五匹,其余皆是粗布填充。张管事顿时面如死灰,扑通跪倒在地:“夫人饶命!是小的一时糊涂,想挪用上几匹绸缎孝敬柳夫人……”
“挪用府中物资,私相授受,还敢欺瞒主母,你好大的胆子。”沈清辞声音冷了几分,“按将军府规矩,偷盗府中财物者,杖责三十,逐出府去。来人,拖下去执行。”
护卫立刻上前拖拽张管事,张管事连声求饶,却被沈清辞冷冷打断:“慢着。”她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仆役,“你们二人知情不报,各罚月钱三月,往后若再敢纵容,一同逐出府去。”
处理完张管事,库房内的下人皆面露敬畏。沈清辞重新清点物资,核对账目,将缺失的款项一一记下,直到午时才返回正院。刚坐下,便有下人来报:“夫人,将军回来了。”
沈清辞微微一怔,起身相迎。萧策一身戎装未卸,风尘仆仆地走进来,玄色锦袍上的硝烟味比昨日更浓。他目光扫过沈清辞,见她神色平静,指尖却沾着些许墨渍,随口问道:“夫人一早便在忙碌?”
“处理些府中琐事,已将库房账目核对清楚,还处置了一名挪用物资的管事。”沈清辞如实答道,并未刻意邀功。
萧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他昨日故意未交代府中管事事宜,便是想看看沈清辞如何应对——柳氏安插张管事在府中,本就是想给她添堵,甚至想借此事让她在京中世家面前丢脸。没想到,她竟如此利落便解决了。
“张管事是柳氏的人,夫人处置他,就不怕柳氏不满?”萧策语气带着试探,目光紧紧盯着沈清辞的反应。
沈清辞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将军府的规矩,岂能因私情而废?柳夫人若有不满,大可亲自来府中与我理论。但我既为将军府主母,便要守好府中规矩,护好将军的后方,绝不容许有人在府中作祟。”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倒是将军,昨日刚大婚便匆匆离府,想来是军中事务繁忙。只是北疆战事吃紧,将军既要顾着前线,又要分心府中琐事,怕是难以两全。”
萧策心中一动。他原以为沈清辞处置张管事,是想借机向沈家表功,或是在他面前立威,却没想到她竟处处以“将军府”和“他的后方”为先。这份通透与格局,让他对她的审视中,多了几分真心的认可。
“夫人所言极是。”萧策语气缓和了些许,“府中之事,往后便全凭夫人做主,无需事事向我报备。”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沈清辞,“持此令牌,可调动府中护卫,若有世家刁难,亦可直接遣人告知于我。”
沈清辞接过令牌,入手冰凉,却带着沉甸甸的信任。她抬眸看向萧策,清澈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涟漪:“多谢将军。”
萧策看着她眼中的光亮,喉结微动,转身避开了她的目光:“军中还有事,我先行一步。”
望着萧策离去的背影,沈清辞握紧了手中的令牌。她知道,这场试探,她赢了。但她更清楚,这只是开始。将军府的暗流、京中的风波、边境的战火,还有眼前这位腹黑深沉的将军,都将是她往后人生中,最需要用心应对的课题。
而此刻的萧策,坐在马车上,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沈清辞处置张管事时的冷静模样,以及接过令牌时眼中的光亮。他低声自语:“沈清辞……倒是个有意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