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凡尘》我非善类

2、黑蛇 众人

　　众人看他端“人脑”，心中不免膈应。纷纷将心思转移别处。

　　“准备一下，五分钟后我把你们送到处静寺。”王一剑把宿青丢进火堆，用衣服擦手，起球的粗麻布上零零散散地落满了油状液滴。

　　“用你们修仙的办法？”鲁义眼睛突然亮起光。

　　他写网文的时候还真想过世界上有没有什么瞬移，御剑之类B格点满的buff，还幻想过某天他真成主角这些的。

　　但严格来说那个世界确实没有，而现实来讲，他的网文经营确实萧索，三个月大好时光过去，混成一个四零作家。

　　零月票，零推荐，零收藏，零打赏。

　　且已经到了不能用“这些个人没有跟他接电”或者“are you person？”来搪塞的程度。

　　王一剑挥挥衣袖，打趣道，“是用位移。”

　　他们简单地收拾仅剩的私人财产，然后三个人一手一把土火堆给搞灭，蹲在原地，呆滞地静候。

　　王一剑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张空白的米黄纸和一只沾满丹砂的毛笔。

　　丹砂结成朱红色块聚在笔尖，他用舌尖轻轻舔了舔，随即在纸上画了一道符文，低声道，“急急如律令，敕。”

　　符纸开始燃烧，落在他之前走的那个怪异步法上。

　　三人觉得被一道闪电般刺眼的金光包裹。须臾之间，那道光团团散开，等他们的视野恢复后，一阵窒息感还弥漫在胸前。

　　一个巨大的空圆形供台快速出现在他们眼前。

　　蜘蛛网密度极大地盘结在破供台的下方，它的中央开出一道明显的裂痕，两边占满白色米粒大小的虫卵，跟着人的呼吸有规律地鼓动。

　　裂缝乘着几缕月光，隐约显露出一只向上翘起的眼睛，那双上挑的眼睛毫无威严可言，只能说满是颓废和沉静。

　　这也不像是很安全的地方呀喂……

　　王一剑拿快要燃尽的符箓靠近，他们才在惊慌中发现，那真是个巨型的佛头。

　　王一剑的舌头，红得像吞过血，他指指嘴巴，“丹砂有毒，切勿模仿。”言毕，把别在腰间的道铃系在一块外翘的木板上。

　　这种场景，在这个世界里比比皆是，不知道这群夏天看到蚱蜢跳进教室都要嗷嗷叫地赶走的崽子能不能接受这个灾祸横行，医疗卫生条件可悲的世界。

　　王一剑将将剑倚上供台，又对他们说，“小声说话，不要跑出这个寺庙。”然后竟低低眼睛，在那个佛头旁边闭眼睡了，一阵低絮传进他的耳朵。

　　元欣瞄了眼裂缝，佛头似乎真在与她对视，她心中安慰自己，都是恐怖谷效应，继而低声说，“那是什么？好神奇啊，送子观音？”

　　辛世圆摇头，皱眉，打量一番上空吊起的破红绫，含糊地判断，“不过这个地方其实，也不像是供佛的堂，明显不符合规格。

　　“虽然佛教在这里经过一定的本土化，但它的建筑形式还保留了一点印度的特色，比如螺旋塔，供舍利子的那个建筑，就保留了下来。”

　　“不过这个应该的确是个佛头，但看外形不像是送子观音，像是文殊。”

　　众人如遭雷击，下意识合十双手，对那颗有点发霉的佛头拜了三下，“保佑考的全会，蒙的全对。千万不要王兴出阅读。”

　　王一剑紧闭眼睛，小声笑了一下。

　　待供台后归为平静，王一剑感觉嘴里有什么东西在鼓动，勾住他的舌头，似乎有口器黏在他整个舌腔上不断搅动，他的腮帮子被撑起来了。

　　王一剑打量了一番供台后进入梦乡的三人，张开嘴。

　　一条极其黑的四足“蛇”从他的嘴里爬出，它的脊背上有一层反光的血红符文。

　　约莫一分钟，王一剑才感觉嘴里那阵有垃圾一样的酸臭味道的扰动停止。

　　他打坐，闭上眼，黑蛇立起来，一点微光渗透进王一剑眼皮里的纯黑。

　　那坨光颤抖地说

　　“修者可有永生之意。”

　　王一剑缓缓睁眼起身。

　　那蛇出现在供台下，它把身体拉长，想和王一剑比肩，它愣了几秒。

　　感觉这玄衣道士举止不敬，然后吐出蛇信子道，“何人？”

　　王一剑瞅了眼紧皱眉又睡得放肆的三人，举起左手食指和无名指，那只眼睛又弯曲成一个弧度，看了看黑蛇，似乎在嘲笑。

　　王一剑了然正色道，“五孟观者王仙人，今遇难事，恳请丙神见恕。”他心里默念道，

　　真是拉肚子跟着发烧，假期跟着调休，这玩意需要应付。

　　那蛇屈下半截身体，游向王一剑，吐蛇信子又颤抖道，

　　“那……王仙人，，，你想……永生吗？”

　　王一剑似乎恭敬道，“若小子说不，那会如何？”

　　黑蛇盘住他的腿肚，往上爬，又道，“小事不枉，大事难当。”

　　王一剑又靠在供台上，做出个扶眼镜的姿势，可是扑了个空。

　　没来得及用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298块换掉那个断腿的眼镜框。

　　王一剑凝视堂前一排水杨柳，灰蒙的雾气几乎吞没了它的枝干，看出了些端倪。

　　虽然像他这样出生阴气就极重嘴不咧人不笑，跟这个衰神确实登对，但它应该在成神之际已经存在，如果它的神当真有搞消消乐的念头，何必等到现在一个结阴子刚好路过？

　　王一剑微微思忖一番。

　　“此地虽久不受人供奉，但未必无半点人气，您明知我是劣根，远不及他人，却低就于我，今夜想必有……嗯……不良……嘶……不好的……之……事发生，还请您告知后辈，共度难关。”

　　王一剑深感语言常用的重要性，现在和这个世界的人沟通真的非常吃力。

　　他转头，黑蛇从他衣袖里伸出头，他和它对视道。

　　“也非祸事，生卒开路，而此地阳气重，恐我无得生。”黑蛇摇摇蛇脑袋，一副无奈的模样。

　　生卒开路？

　　王一剑把先前的常识回顾了一遍，“鬼相走棋”只是三泰殿作为调和方，要把修界和凡人所在的道途清扫，避免有不轨之人在两者挑起祸端的一种形式。

　　而“生卒开路”，他几乎一无所知。只知道生卒是浊祜转甤圣庵的判官，什么时候成了一股公众势力？

　　王一剑开始观察门槛外的薄雾，似乎有外力在使它聚拢。王一剑撸起袖子，看了看左手腕上的石英表，11点49分。

　　这条畸形蛇估计是怕生卒扫邪，把他当成祟物一并除去，恰好碰上王一剑这个稍有修为，阳气尚在，而阴气外露的结阴子，想依附于他，即使劣根死于非命，散功之时，化作游丝，也可以逃过一劫。

　　居心叵测。

　　如果没带他们，与这条黑蛇私斗一回也为上策，但这次毕竟不是孤身一人，不能硬闯，他需要一个足够了解这个世界，又不会留下后患的指路人。

　　黑蛇没头脑地溜到王一剑的手腕上，注视那块咔咔响，不断发生变化的廉价石英表，最终没有悟出它是干嘛的，只是点点头，哦了一声。

　　王一剑把长剑摆在更前，语重心长地问，“前辈，实不相瞒，我入道已久，然天资拙劣，苦修数年，唯通驻颜之术，且心智不坚，便背弃师门，私自还俗去了。此前，还偷了一把归阳剑，不知能否……起到……奏效。”

　　黑蛇滑下，靠近剑柄挂半个羊血玉的归阳剑，隔了约莫三米便有皮肉被煮开的灼烧感。尾巴真的点起了一点三味真火。它识趣地退开。

　　王一剑左手的往生眼又弯成一条缝。

　　黑蛇在王一剑脚边甩尾巴，把那点三味真火压去。

　　它的下半身已经快要烤熟，有点烤鸭的香味，“阳气极重，要想盖过你我的秽气绰绰有余。”言毕，又盘到王一剑的脖子上，“你常年将它佩戴在身遭，有何镇压妙方？”

　　王一剑麻利地褪去上衣，露出略微消瘦的身体。

　　光滑的皮肤上贴满驱邪保平安的符箓，裸露在外的□□似乎也用狗血抄了《度人经》，腰间系红绳串起的三枚五帝钱，王一剑爽朗地低声笑道，“世间无无因果。”

　　言毕，他穿上衣物。又看了眼石英表，邻近丑时。

　　黑蛇钻进他的衣袖，王一剑坐在归阳剑后方，轻声颂道，“净天地神咒，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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