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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啊,宝宝你是—— (眨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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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百子跌下马,几下卸力翻滚后,也顾不得甩掉的虎帽,忙去看马。
狼牙投石在马前炸开,他尝试稳住马身,可这匹和他配合默契,几次载他死里逃生的马儿,四蹄抽搐,不受控制的倒在那里。
粗重的气息从马鼻子喷出,一下比一下急促,溜光水滑的前胸旋毛血肉模糊的起起伏伏,不过几息就不再动了。
“小绿!”
少年悲愤的喊。
喊杀声中,他握紧长枪,踉跄起身,刚刚跳离马背时被恐怖的斤两砸中,他尽力躲开,落地时也感觉左腿一阵刺痛。
又一具熟悉的尸体倒进马前血泊里,愤怒不甘的眼球鼓鼓囊囊的凸出来,面孔定格在死前狰狞的表情上,被血水这么一溅,桑百子被爆炸波及的耳朵似乎嗡鸣的越发厉害了。
少年咬咬牙,将手里枪杆攥的更紧,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
“你们这些…”
埋伏在附近的狼牙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爆炸一停,老道熟练的围攻上来。刀刃的森森白光撞进少年眼底,在有些寒冷的初春里撞成两丸炙热的火。
他挥枪,枪尖扎进近身的胸膛。枪被他舞的越来越快,他年纪小,就是仗着这手好枪法才自请接下这次求援任务,带领一整队兵卒出城,但眼下看来,狼牙早就防备了一手。
前方一轮箭雨,有人直接被钉在地上,骑兵小队的马匹所剩无几了,很多人摔下马立刻弃马步战,他咬牙几乎是快跑,快奔向他的队伍。
有人注意到他的动作,正张大嘴巴冲他喊着啥,桑百子耳鸣的越发重了,直到穿透甲页的雕翎箭从后插进肋骨,剧痛让他猛的调转方向,枪身抡圆,密不透风的挡住射向他和同袍们的箭矢。
队伍自发向他聚拢,没等他松口气。
高坡之上着火的运粮车直冲队伍而来。刚聚拢的队伍,被迫散开。有人及时将车一劈两半,但狼牙趁机围拢上来的速度不慢,队伍被眼睁睁的分割开了。
桑百子眼皮有些沉重,喊杀声好似不只是这里,城内,官道,村镇,浮桥,太多地方一日之间变成厮杀场。
他的眼前有些模糊,前一刻好似被眼冒绿光的狼牙层层围住,一眨眼又重归寂静。他脱力的肩膀倚靠在枯树边的半截盾牌上,背后过多的箭矢,使他无法完全靠上去。
他的虎帽,落在他眼前不远处,圆圆的两个虎眼被温柔细腻的针线串的严丝合缝。
桑百子呼吸几近于无,眼睛却大睁着。
可能在想林关大叔吧,那个一直对他多有关照的络腮胡汉子,恍惚看到正在另一个战场和狼牙以命相搏的背影。
可能在想父母吧,那对离家前相拥而泣的中年夫妻,在前一夜拉着他絮絮叨叨嘱咐的娘亲。
是在想秀娘吧,秀娘有张惹人喜爱的粉糯脸蛋,一汪水盈盈又古灵精怪的眼睛,是邻家小他两岁的姑娘。
垂到腰际的长发,在她叉腰和自己斗嘴的时候一晃一晃的。
家家烧柴的烟火味,鸡鸣狗叫和羊群此起彼伏的应和声,隔壁三五岁小崽子的嬉闹,桂花糖和秀娘毫无阴霾的清脆笑声构成了那个夏末。
“秀娘!”
“看!虎头帽!”
“我娘给我做的。”
彼时,桑家少年郎逃出之乎者也的学堂,跳上石台,挺起不算厚实的胸脯,大拇指头朝向自己,得意的模样意气风发。
当时,秀娘说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