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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章:逐情·心向星辰却俯首 ...

  •   谢语桐并未停歇,她不再多言,转身径直走向宿舍角落的电话机,指尖果断按下“110”三个数字。
      “滴、滴、滴——”拨号音在寂静的宿舍中格外刺耳,宛如倒计时的钟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每一声,都是对谎言的审判,对不公的控诉。
      就在电话即将接通的前一秒,“啪!”一只大手猛地伸来,狠狠夺过话筒并强行挂断。出手之人,正是辅导员李平。
      李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中交织着焦急与暴躁。他死死盯着谢语桐,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谢语桐!这不过是同学间的小摩擦,内部调解即可,何必闹到报警的地步?这对学校的声誉影响极坏!切不要将事情扩大化!”
      “扩大化?”谢语桐猛地回头,眼中不由燃起怒火,发出悲愤的质问,“李老师,这绝非小摩擦,而是蓄意诬陷!是赤裸的栽赃陷害!我有维护自身清白的权利!若今日我选择妥协不报警,明日便会被众人认定为心虚,后天全校师生都会将我视作小偷!到时候,我该如何在学校立足?难道,您要我背负着‘小偷’的污名度过余生吗?”
      陈知微却还是不服,强撑着冷笑:“你纯属胡说八道!谁诬陷你了?大家都亲眼看见赃物在你的柜子里!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颠倒黑白?”
      谢语桐一步步向陈知微逼近,声音如刀锋划过空气:“你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早在唐宋时期,指纹便已应用于契约签订与案件审理。如今是法治社会,我们国家早已建立完善的指纹识别体系。你敢不敢让警方前来调查?你敢还是不敢?”
      她每问一句,陈知微便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那步步紧逼的气势,是一种基于智慧的、不容回避的审判。陈知微的眼神开始闪躲,手指不自觉地绞紧衣角——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算计已然败露。
      空气凝滞,仿佛时间都已静止。周维钧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模样的谢语桐——原来,她并非娇弱易折的花朵,而是一株根深叶茂的树。将根系深深扎入泥土,枝干坦然迎向风雨,在世俗的喧嚣中挺拔生长,静默却充满力量。
      良久,陈知微把求助的眼神,投向宿舍内另一名女孩——赵丽依,眼中不乏威胁。
      这个女孩子只好站出来:“对……对不起,谢语桐。”
      她低声喃喃道:“是我……是我不小心将陈知微的大哥大放错了柜子。我误以为……那是她的位置。”
      话音未落,全场炸裂。
      谢语桐凝视着赵丽依,声音不免带着怀疑:“既然如此,你为何此刻才开口?你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我即将拨通报警电话的瞬间,才‘猛然记起’!你等什么?是等待我被定罪?还是等待我被逐出校门?你才肯出面澄清?”
      赵丽依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嗫嚅着辩解:“我……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
      “刚刚才想起来?”谢语桐冷笑一声,目光如炬,“你是记忆力差,还是蓄意为他人开脱,你自己心知肚明。我劝你,不要轻易成为帮凶,否则终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赵丽依猛地抬头,眼中泛起泪光,只能哑口无言。真相,她不敢说出口——她与谢语桐一样,都是出身农村。因为选择成为陈知微的跟班,所以她的生活过好一些。
      她不敢抬头——不是因为羞愧,而是恐惧,她害怕别人知道,她并不是无辜的旁观者,她是陈知微的合谋。
      她参与了这场谋杀——谋杀一个女孩的尊严与未来。
      陈知微站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她死死攥住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知道,她输了。
      不是输在证据,而是输在无脑,输在低估了谢语桐的智慧。她原以为,谢语桐会像以往所有被欺压的人一样,默默吞下委屈,低头认罪。
      可她忘了——穷,不等于贱;弱,不等于无能。
      谢语桐站在那里,身影单薄,却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她看着陈知微,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因为我弱,因为我穷,所以,你对我的坏,就这样毫不掩饰吗?”
      李平老师终于走了出来,摆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官僚姿态,抬手拍了拍谢语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 “好了好了,误会解开了就好。都是同学,都懂点事,抬头不见低头见,要珍惜这份同窗情谊啊。”
      他语气轻柔,仿佛在调解一场孩童打闹,全然无视那场“误会”背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羞辱与围猎。
      谢语桐缓缓转过头,望向他。她的眼神不再有愤怒,只有失望:“老师,”她声音低缓,却字字如雷,
      “您口中的‘情谊’,是纵容欺凌的遮羞布吗?”
      “陈知微当众诬陷我,败坏我名声,在您的眼中,只是‘小事’吗?”
      “那请问,什么才算大事?”
      她声音不高,却滚过每个人的耳膜。寝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空,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李平的脸色微微一变,强撑着微笑:“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偏激?”
      谢语桐不再看他,只是静静站回原地,像一株在风雪中挺立的树—— 孤寂,却不可折。
      谁也没有想到,仅仅两周之后,谢语桐被悄然取消了留校资格。理由荒谬而可笑——“此学生口碑不佳,群众基础薄弱”。
      办公室里,阳光斜照,尘埃在光柱中浮游,像谢语桐摇摇欲坠的未来,无声飘散。
      谢语桐站在导师赵平面前,指尖冰凉,声音微微发颤,却仍竭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老师,我的专业课成绩排名第一,连续两年获得奖学金。我为学院整理过档案,协助过课题组,义务带过新生导学……”
      “我一直在努力为学校做贡献。这个留校机会,对我而言,不只是工作,更是改变命运的唯一可能。”
      “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谢语桐的眼中泛起水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不求怜悯,只求一个公平。
      赵平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游移,不敢与她对视。他冷静地计算着一场交易的得失,即使面对一个学生的泣血恳求。
      他叹了口气,语气像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谢语桐啊,成绩好,不代表适合留校。”
      “学校的工作,说到底是‘做人’的工作,人事往来,协调关系。”
      “你这个孩子……不通人情,同学关系处理得也不融洽。说白了——你真的不适合。”
      “可我当时是被陷害的!”谢语桐面对这些没有来自的批评,终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泛起血丝,像被逼至绝境的困兽:“陈知微栽赃我偷移动电话,赵丽依有作伪证的嫌疑,您当时在场,您知道真相!我是受害者。”
      赵平皱眉,摆了摆手,语气骤然冷硬:“事情已经过去了,何必再提?”
      “同学之间闹点矛盾,很正常。可你非要报警,闹得满城风雨,这才让大家都对你有意见。”
      他顿了顿,嘴角竟浮起一丝讥诮:“你说,陈知微为什么不陷害别人,偏要陷害你?你自己,就没有一点问题吗?”
      谢语桐震惊地看着赵平,原来,在他们眼里,受害者有罪。
      你被伤害,是因为你不通人情;
      你被欺负,是因为你不够圆滑;
      你被诬陷,是因为你不够“懂事”。
      赵平站起身,语气决绝:“回去吧,学校已经决定了。”
      门“砰”地关上,像一记丧钟。
      走廊空荡,灯光惨白,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后退。谢语桐站在幽暗的走廊尽头,像被遗弃在寒夜里的影子,孤独而冰冷。
      她不是输在能力,而是输在自己是个穷人,所以,她没有话语权。
      就在这时——
      “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清脆、傲慢,像胜利者的鼓点。
      陈知微款款走来,唇角噙着一抹胜利的笑,像一只巡视领地的猫,优雅而残忍。
      她停在谢语桐面前,微微歪头,俏皮地说: “谢语桐,你知道吗?有些人,生来就不该挑战规则。”
      “你和我对抗,你永远没有赢的机会。”
      “你以为报警就能赢?你以为真相很重要?” 她轻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怜悯与轻蔑: “在这个世界,谁拥有人脉,谁就掌握话语权,谁就可以决定胜负。哼,你一生见过最大的官,应该就是你们村的村长吧,哈哈哈,你注定是一个输家。”
      谢语桐望着她,没有愤怒,没有哭泣,只有平静。良久,她说: “陈知微,记住,我不会一辈子都当输家!你未必这一辈子都能掌握我命运的话语权。”
      陈知微的笑容微微一滞。
      可她很快恢复镇定,扬起下巴:“随你怎么说。但这一刻,结局不会改变——你走,我留。”
      谢语桐转身,一步步走向走廊尽头,背影单薄却挺直如剑。她没有回头。哪怕她被踩入尘埃,她依然相信自己的潜力,自己的力量,这一切都只会激起她的斗志,但不会打败她。
      “谢语桐,不要去做无谓的努力。” 陈知微站在后面,轻声开口,语气轻佻而残忍,像在逗弄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
      她的红唇勾起一抹近乎愉悦的弧度: “本来想让你成为小偷整死你,可是你即便自证不是小偷,你也一样死,并不会影响我想要的结果。”
      她缓步逼近,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死亡的节拍,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刃: “你再聪明,再有脑子,又怎样?”
      她忽然俯身,贴近谢语桐耳畔,吐气如兰,却带着毒蛇般的寒意: “告诉你——校长是我的亲人。”
      谢语桐站在原地,像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击中,谣言被证实了,原来陈知微真的有后台,她得到的一切偏爱,都有了原因。
      世界在瞬间失音,谢语桐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沉睡已久、无法消磨的东西,在胸腔里轰然炸开—— 是不甘,是对命运的不甘,也是对社会的不甘。
      那不甘如野火,从心底最深处燃起,烧穿了她多年信奉的“努力就有回报”的信念。她组织活动,丰富校园文化生活;她策划宣传,传播学校思想声音;她筹办竞赛,点燃学术创新激情;她想起申请留校时那份近乎虔诚的期待……可这一切,在权力与关系织成的网前,轻如尘埃。
      她的眼眶发烫,却一滴泪也落不下来。那不甘在血脉里奔涌,像熔岩,灼烧着每一寸卑微的旧我。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办公室灰白的天花板,仿佛要刺破这层层叠叠的虚伪。
      她曾坚信:读书能改命,清白能自证,努力终有回响。
      她曾相信:只要不低头,真相终会照亮黑暗。
      她在心中呐喊,不会的,这里是学校,陈知微没有权力剥夺她留校的资格,她要去找教授,找主任,不行,她就要去质问校长。
      她踉跄奔跑到教授的办公室,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教授,我的留校资格被取消了!”
      教授坐在办公桌后,目光低垂,缓缓开口:“语桐……对不起,我尽力了,但——”
      教授的声音顿一顿,说:“孩子,条条大路通罗马!你没有选择,你只能接受这个决定。”
      谢语桐双手握拳:“不,老师,我要公平。”
      教授叹息一声:“你不要幼稚了,你如果一意孤行,那你毕业都是奢望。你会昂首做人,也要学会低头处世。不会低头处世,就得被生活反复鞭打。”
      谢语桐终于清醒了。她心中的校园,不止是纯粹追求知识和真理的地方,更是各种利益和关系的名利场。
      她是一个小角色,她没有发声的权利。
      —— 在这里,权力比成绩重要,关系比真相有力,背景强于能力。但她就是不服。
      谢语桐突然想,既然陈知微欺她,压她的工作,压她的前程 ,那她就夺走她爱的人,很公平,不是吗?
      她一定要得到公平。
      谢语桐默默地转身,脚步坚定,她像一把出鞘的刀,希望有一天,能割裂身上的屈辱与不公。
      周维钧站在楼下等她。
      谢语桐抬头,看着周维钧:“你是要和我谈恋爱吗?”
      谢语桐,终有一天会明白,资源有高低上下之分,但是成就却没有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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