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痒》沈清慕

5、Part 5

　　晚上回去的时候，家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听见开门声尹沉香迎了出来，从柜子里拿了拖鞋递给胡恩平：“回来了？”
　　“恩，咱女儿怎么样？”
　　“白天你走之后发了阵子烧，现在已经退了，正睡着呢，脸上肿还没消。”
　　“跟老师请个假吧，明天别让她上学去了。”
　　尹沉香抬眼看他：“让你打她，这回更耽误学习了吧。”
　　胡恩平一阵心烦：“那你让我怎么说，自己女儿跟个半大小子又搂又抱的，我能不管？也就你不管，你生的女儿跟你一个德行！”
　　“你说什么？”尹沉香猛地抬头：“我怎么了？”
　　“你水性杨花，你生的女儿跟你一样！”
　　“胡恩平！你！你这个混蛋！你滚！”
　　胡恩平气急，转身摔门而去。
　　不一会儿楼下传来他打开车锁的叮咚声，然后是开门，关门，点火，扬长而去。
　　尹沉香泪流满面。
　　“妈？”
　　胡容容靠在门框上，一手扶住门把手，惊慌失措：“妈，你怎么哭了？”
　　“没事，妈没事。”尹沉香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女儿，乖，回屋躺着吧。”
　　说完她转身慢慢走回自己的卧室，脚步略略的沉重，拖鞋踏在地上，哒哒的声音，像是心碎了无数块，落了一地。
　　“妈，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吧。”胡容容跟了过来，手里拿了条毛巾，伸手擦掉妈妈脸上的泪，却不料尹沉香的眼泪反而大颗大颗滚落下来。她一把抱住胡容容，痛哭出声。
　　“妈，没事，不哭。”胡容容轻轻拍着尹沉香的背，眼眶也跟着湿润了。
　　“妈，跟我说说，说出来还好受一些。”
　　尹沉香的眼泪渐渐止住，她放开胡容容，抬手摸上她依旧红肿的脸颊：“容容，要是我跟你爸离婚，你……你能接受的了吗？”
　　胡容容沉默了两秒钟后重重地点头：“妈，如果离婚你们能好受些，你们就离吧，不用顾忌我的。”说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傻孩子……”尹沉香抬手以指为梳，慢慢梳理着女儿的长发。
　　“一年前，妈妈曾经做了一件错事。”尹沉香的声音低沉温柔，慢慢回忆起过去。
　　“你知道，妈妈身体不好不能工作，所以一直在家静养。MSN是很流行的聊天工具，大家都在用，于是妈妈也用了。就是从MSN上，妈妈认识了一个男人。一年前，妈妈39岁，那男人25岁。或许你不懂，容容，一个四十岁的女人，几乎可是说是毫无青春可言的，他却不在乎我们之间的年龄差距。我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才是幸福，什么才是激情。”
　　“容容，那时候我们疯狂地相爱了。我因为要和他见面，心里忐忑了一整个晚上，转天清晨早早就起床，画好了妆挑了好几件衣服，选来选去才选到满意的一件。心里期待和他的见面，却又不能去的太早，要不显得很心急似的。那时候，容容，我感觉我又回到了少女时代。”
　　“我们相约在河边见面，他站在柳树下边，一身爽朗的气息像是新生的太阳，那一刻我退缩了，我年华不在，而他正是青春蓬勃。他转头看见我，并不觉得我老，反而大大方方拉起我的走，我们在那河边整整走了一下午，却一点都不觉得累。”
　　“呵呵，容容，你可不知道他有多坏。那天正好有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在河里游泳，他俯身拾起一块大石头就照着人家砍，溅起来老大的水花。河里的人肯定是很不高兴，仰着脑袋骂我们，他拉着我的手一路狂奔，我们跑啊跑啊，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最后再也跑不动了，才停下来。”
　　“那一晚，我做了对不起你爸爸的事。”
　　“本来相安无事的，可是后来有一次他给我打电话是你爸接的。你爸当时没说什么，可是心里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之后你爸找了私家侦探专门跟踪我，家里也放了录音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录音。我和他的通话内容，你爸爸一字不落地全都录了下来”
　　“终于有一天你爸爸找了好多人去堵那个人，我提前给他放了风，所以他才能跑了，你爸为此很生气，还打了我。”
　　“那是他第一次打我，骂我吃里爬外，骂我不要脸。我哭得很厉害，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尹沉香的声音暗淡下来：“我至今都不知道我到底后不后悔。”
　　胡容容安静地听着，窗外渐渐昏黄下来，月光打在她脸上，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尹沉香抬手摸她的脸，她一闪躲开了：“妈妈，怪不得我爸说你水性杨花，你活该。”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都像一颗钢钉，一个一个钉死在尹沉香的心里。
　　胡容容夺门而出，尹沉香抬手捂住脸，泪水从她指间掉落下来，肩膀抽动，她哭得无声无息。

作者有话说

　　打滚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