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痒》沈清慕

12、Part 12

　　原来那个女人就是她。

　　十一月底的一天下午，胡容容和同学翘了课去购物街上新开的商场逛衣服。她恍惚间一瞥，似乎看
　　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爸爸，旁边跟着一个年轻的女人，一转角走远了。

　　她怔怔地站着，回过神来时再找，人早就不见了。

　　胡容容走到林颖身后，同样高挑，同样的齐腰黑色卷发，同样的蛮腰细骨妩媚多情。

　　原来那个女人，就是她。

　　胡容容淡淡笑了，抬脚走回卧室，拿起桌上的瑞士军刀。

　　刀小，但是锋利。

　　她走回林颖身后，抬手拍拍她的肩膀：“林颖姐姐，你回头。”

　　林颖有些疑惑地转身，胡容容正站在她身后，一脸单纯地笑。可还没等林颖反应过来，腹部猛然一
　　痛，她一双眉毛紧蹙，双眼不敢置信地圆瞪：“你！你干什么？”

　　“容容！”胡恩平一下子跳了起来，蹿过去一把推开胡容容，转而扶住林颖肩膀，“颖子……你没
　　事吧？”

　　胡容容大笑，笑里满满的嘲讽：“她能没事么？”

　　死不了，但是也不好受。

　　林颖腹部赫然插着那把瑞士军刀，整把刀子全部刺入腹中。

　　在刀子刺入的一刹那，血液猛然喷溅出来，染红了胡容容的手，那把刀子的刀柄上，血淋淋的五个
　　指印。

　　血从林颖的腹部源源不断渗出，她原本大红色的连衣裙子上浸染了一大片殷红的血，像是在那裙子
　　上开了多浓艳的牡丹。

　　尹沉香从厨房冲了出来，她看都没看林颖，直奔到胡容容身边：“容容，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妈妈，我能有什么事？我不像你那么能忍，不让我好受的人，我也不让她好受。”

　　胡恩平早抱着林颖冲了出去，房门敞开着，外面隆隆的炮声震天般的响着，电视里还有人在唱——

　　我们唱歌，我们跳舞，祝福大家，新年好。

　　“妈妈。”

　　尹沉香抬头看她：“恩？”

　　“你早知道是林颖姐……，你早知道是林颖了，对么？”

　　尹沉香不语，半晌点了点头。

　　“她进门时你看着她的眼神就不对，我感觉到了。妈妈，你怎么知道是她的？”

　　“孩子，有的时候夫妻之间不需要证据。他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你就能明白他的心在不在你身
　　上。”

　　“妈妈，你很爱爸爸，对吗？”

　　尹沉香抬起头看窗外的烟花，那极其绚烂的烟火，终究破碎凋零：“爱与不爱，妈妈自己也不知
　　道，谁又能说得清楚呢？你说不爱，若有一天你爸爸出了意外，妈妈愿意生死相随。你若说爱，当
　　妈妈知道他和林颖之间不干不净的时候，妈妈没有生气也没有绝望，反而心里平静的很。”

　　“妈妈，那你又是怎么确定的那个女人就是林颖呢？”

　　尹沉香忽然轻轻笑了：“有一次你爸爸喝醉了，问我，颖子，你陪了那么多人，就我出手最大方
　　吧？”

　　胡容容怔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记不得了。容容，你爸爸外面的女人从来没间断过，所以干脆妈妈也不管了，随他去吧。”

　　胡容容沉默了一阵：“妈妈，不早了，睡吧。”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胡恩平还没有回来，尹沉香坐在沙发上，眼底一片深深的青紫。

　　第三天，第四天……

　　来送礼和拜年的人走了一拨又一波，每一次门铃叮咚响起来，尹沉香打开门，外面都是一些半生不
　　熟的脸孔，她扬起笑热情周到地接待他们，然后再笑着把他们送走。一拨又一波，可每次开门，外面站着的都不是胡恩平。

　　“妈妈，我今天约了赵圣杰一起出去玩，我可以出去吗？”

　　“恩，去吧，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胡容容套上外套出了门，走到楼下的时候抬头向上看。

　　六楼的那扇窗户就是自己的家，和别人家从外面看一模一样，毫无差别。

　　谁都不知道那扇窗子里面曾经发生了什么。家家户户的格子小窗户里，都缠绕着那些理不清的琐
　　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雪，这会儿已经冻成冰坨轧实在地面上了，一直走到脚冻得没有了知觉才
　　走到派出所门口。

　　“警察叔叔，我来自首。”

　　那警察抬眼看胡容容长得文文静静：“你怎么了？”

　　“我拿刀捅了人。”

　　警察吓了一跳：“那人呢？送医院了么？”

　　“早送了，人没事，我就是来自首的。”

　　警察半信半疑：“你确定？”

　　“当然确定。”

　　“那好，跟我来做个笔录吧。”

　　妈妈，既然你想让他回来，那么我就帮你叫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