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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他组建银色车队破围剿,她在后座环住他的腰说回家 ...

  •   早上八点十分,第七家物流公司以同样冰冷的措辞拒绝了合作。顾逐放下手机,站在堆满包裹的画室中央,指尖冰凉。赵天成的手,已无声扼住了他们的物流命脉。

      墨驰蹲在门口检查摩托车后座的固定绳,老式跨骑的发动机声沉稳。“都拒了?”他声音平静。顾逐点头,蹲到他身边,肩头相触。

      院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墨驰和顾逐抬头,看见墨建国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三位脊背挺直的老人。他们穿着洗白的工装,提着工具箱和救援绳,像一支悄然集结的老兵小队。

      墨建国径直走来,蹲下,手指灵巧地解开墨驰系的绳结。“这种捆法山路易松。”他声音沙哑,手指翻飞间打出一个全新的结,“要打‘救援结’——越颠越紧。”

      墨驰盯着那个结。他认得,父亲书房那卷救援绳上,永远打着这个“保命的结”。

      “爸,你怎么来了?”
      墨建国站起身,拍了拍灰,转向三位老战友:“我儿子这儿,物流断了。”没有客套,没有询问。老李检查轮胎,老王掏出纸笔开始抄写地址单,老陈沉默地收拾院子角落。

      顾逐怔怔看着。

      没有客套寒暄,没有多余问询。这些老人像早已演练过千百次,自然地接过了最棘手的部分。

      墨建国这才转向儿子,目光落在他沾着机油的手上。

      “赵天成的事,我听说了。”老人声音很低,“以前在救援队,我们救过他矿场的一个工人。那人私下说,赵天成的心……是石头做的。”

      他从怀里掏出黄铜指南针,摩挲着外壳上手工雕刻的凌霄花。

      “你妈当年拒了他,他就记恨到现在。”墨建国抬眼,“现在他来抢你的园子,不止为地,更为证明他当年‘对’。”

      墨驰喉结滚动:“所以物流……”

      “是他的警告。”墨建国接过话,“也是他最擅长的把戏——用合规的手段,掐住别人的命脉。”

      他环顾院子,目光扫过那些等待寄出的、凝聚着孩子们心意的包裹。

      “但命脉,”老人一字一句,“不是他说掐就能掐断的。”

      他转身,朝三位老战友招招手。四人蹲在地上,墨建国捡起树枝,在泥土地上划出简易路线图。

      “老李,你跑东区,你儿子开的修车厂有仓库可中转。”
      “老王,你西区熟,以前邮局的老同事能借个分拣点。”
      “老陈,你北边,你闺女在社区工作,能协调临时存放点。”
      树枝点向地图中心——幼儿园的位置。
      “我守这儿,负责汇总、打包、调度。”墨建国抬头看墨驰,“你们俩,专心做产品,稳住孩子们。配送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位老战友,嘴角扬起极淡却坚硬的弧度:

      “交给我们这帮‘老骨头’。”

      不是“我帮你”,是“交给我们”。

      墨驰怔怔看着父亲。晨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一层浅金。那张脸上每道皱纹都刻着风霜,但眼睛里燃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年轻的火光。

      老李直起身:“我那辆‘长江750’边斗能装货。”
      老王咧嘴笑:“我‘幸福250’省油,能跑远路。”
      老陈点头:“我有三轮,拉得多。”

      三位老人,三辆年纪比墨驰还大的摩托车。

      顾逐眼眶发热。她想起谈判桌上千万级别的物流方案,而此刻泥土上的路线图和四双布满老茧的手,比任何方案都更有力量。

      “可是……”她轻声开口,“距离远,单靠摩托车……”

      “不怕。”墨建国打断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泛黄的通讯录,纸张边缘已磨损起毛,“救援队退下来的老伙计,城里还有十几个。哪条巷子深、哪个坡道陡……我们都门儿清。”

      他翻到某一页,指尖点着几个名字:“这几个,现在开小超市、修车铺、社区服务站。他们那儿,可以作临时收发点。”

      老王补充:“远单子,我们摩托车送到最近快递网点,再让网点正常发出去——赵天成能拦合作物流,还能拦所有散户寄件?”

      老李咧嘴笑:“对!咱们这叫……‘游击配送’!”

      这个词让画室里的凝重气氛裂开一道缝。顾逐忍不住笑了,眼泪却跟着滚下来。她连忙抹掉,深吸一口气,看向墨驰。

      他也正看着她。晨光里,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触动,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柔软。他极轻地点了点头。

      行动开始了。

      墨建国和三位老战友像回到了年轻时的救援现场。他们麻利地搭建临时仓库——用木板和防雨布在院子角落隔出空间,老陈变出几个军用货架,擦得锃亮。

      老王伏在长桌上抄写地址单,老花镜滑到鼻尖,笔尖稳得像尺子划线。老李检查所有摩托车,扳手敲击零件的“叮当”声规律清脆。

      墨驰和顾逐加入打包。孩子们被这热闹感染,也跑来帮忙。朵朵负责贴手绘凌霄花贴纸,小轩学着用麻绳系简单的结。

      空气中飘散着汗水的微咸、机油的金属味、纸张的清香、麻绳的粗砺气息,还有矿石颜料始终如一的清冽底调。各种味道交织,不精致,却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中午,李姐和张阿姨送来饭菜。大锅的土豆烧肉,蒸腾的热气混着酱香。老人们围坐在临时支起的小桌边,边吃边讨论路线优化,笑声爽朗。

      墨驰坐在父亲身边,沉默地扒着饭。墨建国夹了块肉放到他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下午第一趟,”老人低声说,“我跟你一起去送。”

      墨驰筷子顿住。

      “东区那几单,地址偏,路不好认。”墨建国解释,语气平常,“我熟。”

      没有说“我带你”,也没有说“我教你”。

      只是“我跟你一起去”。

      饭后稍作休息,第一批包裹装车。

      三辆老摩托车在院子里排开。墨建国的“长江750”边斗里塞得满满当当,用防雨布盖严实,绳子横竖捆了好几道,每个结都是标准的“救援结”。

      老李跨上自己的车,发动引擎。低沉浑厚的轰鸣声响起,像一头老而弥坚的猛兽苏醒。

      老王戴上劳保手套,朝顾逐挥挥手:“顾老师,西区的单子交给我,保证天黑前送到!”

      老陈的三轮摩托装得最多,他默默检查了一遍刹车,然后对墨驰点点头:“北边的,放心。”

      墨驰骑上自己的跨骑,墨建国坐在边斗里。顾逐小跑过来,将一份手绘地图塞进墨驰手里——是她根据订单地址紧急标注的,还细心地标出了可能堵车的路段。

      “小心。”她轻声说,手指轻轻碰了碰他扶着车把的手。

      墨驰反手握住她,很紧地捏了一下,然后松开。

      引擎声相继响起。四辆车,载着满满的心意,驶出幼儿园铁门。

      顾逐站在门口,看着车队消失在巷口。夕阳开始西斜,给青石板路镀上暖金色。

      李姐走到她身边,轻声说:“墨老师他爸……是真心想弥补。”

      顾逐点头,目光依旧望着巷子深处:“有些裂缝,需要时间慢慢填。但至少现在……他们开始往裂缝里倒土了。”

      配送比想象中顺利。

      老人们对这座城市的熟悉程度令人惊叹。他们知道哪条小路能避开拥堵,哪个小区后门能让摩托车进,甚至知道某些老小区哪栋楼的邮箱坏了,得直接送上楼。

      墨驰跟着父亲,看着他熟稔地和门卫打招呼、和收件人确认信息、仔细地将包裹交到对方手中。那个在救援现场雷厉风行的男人,此刻耐心而细致。

      送到第五单时,收件人是位独居的老太太。她收到印着孩子手绘凌霄花的帆布袋,眼圈红了,拉着墨建国的手说:“我孙女以前也爱画画……这颜色真好,暖。”

      墨建国蹲下身,平视着老太太,声音放得很柔:“是我们园里孩子做的。您喜欢,下次让她们给您画张大的。”

      那一刻,墨驰看着父亲微驼的背影,鼻腔猛地一酸。

      回程时,天色已暗。摩托车驶过华灯初上的街道,霓虹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破碎的光影。

      墨建国忽然开口,声音混在引擎声里:

      “以前总觉得,救援是天大的事。别人的命攥在手里,不敢松。”

      他顿了顿:

      “现在退休了,回头看看……家里人的日子,也是天大的事。你妈的病,你的长大……我都没攥住。”

      墨驰握着车把的手收紧。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深秋的凉意。

      “你妈走之前,”墨建国声音更哑,“跟我说,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她说你性子像她,认准了路就埋头走,容易摔。”

      老人深吸一口气:

      “她让我……等你需要的时候,记得伸手拉一把。别让你一个人扛。”

      墨驰喉结剧烈滚动。他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视野有些模糊。

      “爸,”他声音嘶哑,“你现在……在了。”

      不是原谅,不是和解。

      只是一个陈述。

      墨建国浑身一震。良久,他极轻地“嗯”了一声,抬手抹了把脸。

      回到幼儿园时,已是晚上八点。

      院子里灯火通明。老李、老王、老陈已经回来,正在清点剩余包裹。李姐和张阿姨准备了热汤面。

      顾逐从画室跑出来,看到墨驰安全回来,明显松了口气。她走到摩托车边,伸手帮他解头盔扣带。

      指尖相触时,墨驰握住她的手,将她微凉的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他脸上有风尘仆仆的痕迹,皮肤温热,胡茬扎着她的掌心。

      “都送到了?”顾逐轻声问。

      “嗯。”墨驰点头,目光越过她,看向正在喝汤的父亲,“他……记得所有路。”

      顾逐笑了,眼眶微红:“因为那些路,他以前跑过无数次——为了救别人。现在,他跑同样的路,为了帮你。”

      夜色渐深,老人们陆续离开。墨建国留在最后,帮忙收拾院子。

      所有包裹都发出了。临时仓库空了,但空气中还残留着忙碌后的温暖气息。

      墨驰和顾逐并肩站在廊下,看着墨建国检查摩托车轮胎的背影。

      “明天,”顾逐轻声说,“订单还会来。赵天成可能还有后招。”

      “嗯。”墨驰应着,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带进怀里,“但只要车轮还能转,路就还能走。”

      顾逐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她想起父亲白天发来的消息:【赵天成在查摩托车配送的“合规性”,小心。】

      她没告诉墨驰。

      至少今晚,让这份迟来的、笨拙却坚实的父爱,再多照亮一会儿。

      墨建国检查完毕,直起身。他看向廊下的两人,目光在儿子揽着顾逐的手上停留一瞬,然后极轻地笑了笑。

      “我回去了。”他说,“明天早上七点,我准时到。”

      没有叮嘱,没有交代。

      只是告知。

      墨驰点头:“路上小心。”

      老人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车子驶出院子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灯火通明的幼儿园,儿子和那个值得他并肩的姑娘站在一起,身后是满墙永不褪色的儿童画。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妻子指着这座园子说:“以后咱们孩子,就在这儿上学吧。颜色养人。”

      那时他忙着出任务,随口应了。

      现在,儿子真把这儿守成了家。

      摩托车驶入夜色。

      墨驰和顾逐依旧站在廊下。风穿过院子,吹得凌霄花叶沙沙作响。

      “累吗?”墨驰低声问。

      顾逐摇头,反而更紧地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肩窝:“就是觉得……心里满的。”

      墨驰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回家。”他说。

      两个字,重逾千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他组建银色车队破围剿,她在后座环住他的腰说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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