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中的X[赛博]》成天想飞

9、重回青铜

　　“我就是在这里弄死你，都没人知道。所以，最后说一次，我的问题，你想清楚再回答。”

　　辛遥目光阴沉，凑到他面前森森地笑：“博士，明白了吗？”

　　“我、我......”

　　李伦吞吞吐吐，看样子自己这回是碰上个硬茬了。

　　他硬着头皮，说：“谁派你来的？你的雇主给了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辛遥懒得跟他废话，重新坐到木箱上。

　　她掏出匕首在手中一转，视线自始至终都没离开地上的男人。

　　辛遥：“一句话一刀。你自己衡量。”

　　李伦被她架势搞怕了，老实地闭了嘴。

　　辛遥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问正事：“我手头有个意识芯片，你知道是什么吗？”

　　“知道，网络黑客续命的东西。”他撑起来，盘腿坐好。

　　“很好。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成功激活意识芯片，不是像AI模型那样的成功。我要芯片里的人，重新活过来，你懂了吗？”

　　李伦面露难色，摇头：“你说得简单，这操作起来是很困难的！”

　　“不困难我会来找你吗？！”

　　辛遥真的想再给他一巴掌，提高音量：“你都在高塔集团被叫做博士了，还搞不定这个？”

　　整个逐梦城的市民，挤破脑袋都想进高塔集团。

　　公司大楼矗立在中央区的光晕大道，里面穿着衬衫西服的高精尖人士，备受鄙视，饱受嫉妒，大多出于羡慕和嫉妒。

　　李伦推了推眼镜，短暂回想起了在公司的时候。

　　他很不满辛遥这样说得轻松。

　　李伦生气地解释：“博士只是个职务，我们项目的意识研究对象是活人，在存在的基础上从1到2。但你让我做的事情，是从无到有，是0到1，明白吗？这是那些每天不洗澡的科学家的工作！我只是个程序员！”

　　她顿了顿。

　　辛遥觉得这话听起来在理，但也没办法。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个懂行的，可不能轻易放过。

　　她向前俯身，好言相劝：“干你们这行的，不都是喜欢挑战吗？等你成功了，我给你找媒体，让你名震逐梦城。还有，我和财阀的资本家不一样，你可以慢慢来，每天不用打卡上班，工作八小时就行。要什么就和我说，我尽量满足。”

　　李伦竟然动摇了。

　　他很痴迷意识程序，如果真能靠自己研究出赛博复活，他自然是愿意的。

　　但是想着自己当下的处境，他还是不放心：“别忘了公司的人还在找我，你知道被抓回去是什么后果吗？”

　　辛遥啧了一声：“难道你觉得出了城，他们就找不到你了？高塔集团可是G国的企业，全世界都是分公司，你跑得掉吗？还不如就在这待着，有我在，你至少是安全的。”

　　“我给你白干？没工资？”他问。

　　辛遥笑了，“那就要看在你的定义中，自己的命值多少钱了。”

　　总而言之，干活保命，不干去死。

　　......

　　两人勉强谈成合作。

　　辛遥和李伦一起收拾地下室，中途罗西塔来拿义体，算是默认李伦可以住下。

　　毕竟作为程序员，李伦的加密系统无需担心，他不会被网络追踪，能保证位置安全。

　　今天罗西塔很忙。

　　昨晚反叛军在下城区搞爆炸，明明都没什么伤亡，结果联邦警局派了一队废物来，两方在街头火拼，殃及了很多无辜的市民。

　　果不其然，今早大家又去中央区抗议了。

　　这种事简直每个月都要上演一次。

　　罗西塔长发挽在后脑勺，双手环抱，吩咐：“顺便帮我做个分类，大件放里面，像眼珠和手指头这种小件放外面。内部系统类型的放在一起，箱子上贴了红色标记的不要动，其他随你们。”

　　说罢，就抱着一颗大金脑袋，匆匆回到诊所给病人换头。

　　两人折腾到下午四点，才把地下室整理出来。

　　李伦坐着休息，似乎对自己的新工作接受良好。

　　他向辛遥提要求：“我要一张大桌子，一把舒服的椅子。一台终端显示器，T级硬盘，黑客专用的数据连接线和接收器。你可以去码头区那个黑市旁边，专门有条街卖这些，会稍微便宜些。芯片给我吧，工具到了我就开始。不过记得你说的，我的安全是第一，不能让公司的人找到这里。”

　　“行。”

　　辛遥应下，又说：“地下室的门我会锁着，你有事情给我发消息。如果实在有急事，就叫罗西塔。”

　　李伦问：“我怎么叫她？”

　　她觉得好笑，“能怎么叫？用你喉咙叫啊。”

　　......

　　之后辛遥借了罗西塔的皮卡车，开车去码头区。

　　在路上，天色越发昏暗。

　　辛遥停车等红绿灯，她手肘抵在车窗上撑着脑袋，望着眼前过马路的人们。

　　绿灯亮起。

　　她收回注意力，踩下油门继续向前行驶。

　　辛遥没想到，买东西竟然买到了晚上七点。

　　都是没钱的错！

　　她揣着兜里仅剩的三万，不停地货比三家。

　　挑得眼睛都要花了，最后一共花了两万五，买齐所有，把它们放在皮卡车的后斗。辛遥感觉这活比杀人累上一百倍，脑子都要转不过来了。

　　然后开着车火速回去。

　　她整整一天只有早上在八只脚喝了杯咖啡，其他什么都没吃。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到了甜甜街，她如愿吃上了咖喱炒面，整整两盘，吃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就开始发愁。

　　兜里现在只剩五千了，得想办法赚点钱。

　　于是去下城区的黑市逛了圈，看看有什么需要雇佣兵的消息。

　　结果大家一听是雇佣兵接私单，都摇头拒绝。

　　给的理由几乎相同：“你没看新闻？玩偶之家就是被黑吃黑弄死的！现在联邦在严查，我们只接熟面孔。”

　　辛遥为自己争取：“我之前也是干这行的！我几乎不失手，能不能给个机会？”

　　“都说了我们不接生面孔！”

　　她屡屡碰壁，气得要死。

　　难不成之后她要去酒吧举牌子找雇主？还是说跟公司狗一样做份简历求职？

　　之后她又去了几家大酒吧找消息，旁敲侧击问中间人的事，无一例外都是只接熟面孔。连熟人介绍也不要。

　　辛遥失落地带着一堆东西回了地下室，顺便给李伦买了份晚餐。是他点名要吃的洋葱多多热狗。

　　罗西塔还在加班，地下室就他们俩人。

　　她坐在一边，发愁。心里没想法，问李伦：“你知道哪里能赚钱吗？”

　　“啊？”李伦吃得斯斯文文，擦嘴回答：“你不是雇佣兵吗？”

　　辛遥叹气，随口搪塞：“我中间人跑路了，我一个人在逐梦城，没什么人脉。现在那些中间人都不要生面孔，我失业了。”

　　李伦心想着，这不巧了吗，我正好也失业了。

　　但他本着君子之心，忍住嘲笑的念头。

　　李伦认真道：“网上有这种平台，我用过，使用体验还不错。”

　　“网上？”辛遥质疑：“谁接委托去网上啊，接单的下一秒就被网络监察找上门来了吧。”

　　李伦觉得她就是一根筋，摆出架子教导：“你想啊，人家平台都上线了，肯定是支持匿名接单。目前也没听说过有人的信息被卖了，也没人被寻仇啊。而且最近那个很出名的中间人，不就是被自己手下雇佣兵弄死吗？所以，线下和线上，安全差距忽略不计。”

　　辛遥按眉心，为自己辩解：“怎么可能是雇佣兵杀中间人，太扯了。”

　　“不，你错了。”李伦侃侃而谈：“X是个恐怖分子，做这种事情很正常。”

　　辛遥：“......是吗。”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沉默之中。

　　她突然想起，似乎在开车的时候，无意瞥见过广告牌上有接单平台的消息。

　　她抿嘴，说道：“那个平台，是叫金盾吗？我好像看到过。”

　　李伦嘴里塞着东西，点头：“对。”

　　“靠谱吗？你帮我查查它是哪家公司的。”

　　李伦咽下最后一口，动作很快，敲击键盘，浏览各种信息。辛遥这时过去，走到他身后看他操作。

　　“查到了。”他说：“巴别公司，是逐梦城的本地公司。”

　　辛遥思考：“我知道。一家挺有名的安保公司，做接单平台也挺正常。不过，如果我用脑机登录，会不会有安全隐患？”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严谨的话，那我建议你用外置设备。毕竟保密系数再高的系统，一旦和外物的某一方产生链接，它就不再是百分百安全了。”

　　辛遥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无论什么链接，都是这样吗？”

　　李伦听出她的担忧，直言让她放宽心：“如果是单线追踪，对黑客的要求很高，一般只有大型团队可以做到。”

　　辛遥还是觉得警惕些好，“行，我有个便携终端的小型电脑，那种安全吗？”

　　“安全。”

　　“Ok，那我先走了。”

　　说罢，辛遥爬梯子离开，到房间里找出自己的小玩意儿。

　　夜一深，她洗了个澡，穿着短袖短裤趴在床上。小腿翘起，开始研究接单平台。

　　打开比巴掌大一点的小电脑，找到了金盾平台。

　　出乎意料，登录平台无需任何身份验证。也不用扫描虹膜或者人脸，就连指纹也不需要。

　　辛遥成功注册了账号，随手给自己取了个用户名111。

　　屏幕上弹出消息。

　　【用户：111，您好！欢迎使用金盾平台！请选择您的身份——】

　　【雇主or雇佣兵】

　　辛遥选了雇佣兵。

　　消息继续。

　　【以下为您介绍平台使用规则和积分说明！为保障雇主任务的匹配值，平台将用户分为：青铜、白银、黄金、钻石、荣耀、传奇。三千积分为划分标准，我们会根据具体任务为您分析积分应得值。金盾平台向全体客户承诺，不会泄露任何隐私，严格执行用户第一的准则，解决好您的每一次烦恼！】

　　......得从青铜干起啊。

　　虽然很不想接受，但她此刻也没办法。

　　资金告急，子弹告急。手枪的子弹只剩最后三发，她只有刺杀马丁时带的那一包东西。之后还要去调查玩偶之家的事情，武器远远不够。

　　她给自己打气——

　　不过是多花点时间，按照她杀人的速度，爬上积分榜首应该很快。

　　于是辛遥直接点击：

　　【我要接单。】

　　系统立刻给她派了第一单，她盯着屏幕上委托任务，瞪大了眼睛。

　　这什么啊？

　　【雇主：kim

　　任务要求：清理老鼠。

　　地址：上城区，海东青路，飞盘公寓51楼01号

　　备注：老鼠已变异，目测长50cm，自备武器。请明早八点准时到达，我九点有工作不在家。谢谢。】

　　辛遥面色诡异地选择：【确认接单。】

　　没搞错吧，意思是......

　　她的雇佣兵之路，要重新从帮人抓老鼠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