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中的X[赛博]》成天想飞

2、任务失败

　　按照计划路线，很快到达目的地。

　　车子悄无声息地停进大楼侧面的盲区，杂乱的集装箱和建筑废料提供了遮蔽。

　　辛遥看了眼时间。

　　早上六点三十七分。

　　今天天气很好，阴天无大雾，很适合狙击埋伏。

　　两条街对面就是目标位置，从辛遥的角度看去，广场上的演讲台被各大发光广告牌挡住了。

　　但她很快抬头，看见广场后的市政厅大楼，没有任何霓虹灯管装饰，设计流畅，高耸矗立。

　　几辆悬浮警车围绕大楼，在半空巡逻。

　　辛遥收回目光，拉了拉背包肩带，警惕地观察四周，一切正常。随后灵活地潜入废弃大楼内部。

　　轻车熟路。

　　顺利抵达二十九层。

　　这一层被老罗的人提前打点了，地上有几个空罐头和一些针管。呼吸之间，能闻到霉味和淡淡的尿臊味，没有人近期活动的迹象，和之前几次一样。

　　辛遥走到窗边。

　　预定狙击位在最东边，视野最好，正对市政厅广场，侧面有半堵残墙遮挡，从外面很难看到窗内的动静。

　　她放下背包，脱了手套，蹲下打开乐器箱。取出狙击枪，将支架拧紧，消音器旋上枪口，最后安装好瞄准镜。

　　辛遥启动左眼的放大模式。

　　视野瞬间拉近。

　　对面的市政厅广场近在眼前。

　　工作人员在布置现场，安保的车辆停满了半条街。楼下有少量市民聚集，意外地没有抗议群体。

　　警官们坐在台阶上吃早餐，喝的是“一元合成咖啡”，杯子上是这样写的。还有人在吃烤玉米，看到这，辛遥皱起眉头。

　　啊，她讨厌玉米，那个味道真的让人恶心。

　　她继续观察。

　　所有安保点都和情报一致。

　　确认无误，她才将枪管架在破口处，支架的三条腿稳稳撑住。

　　这时，她用意识在终端系统问：“能听到我说话吗？”

　　三秒后，脑内传来辛远的声音。

　　“可以。周边无异常，目标预计两小时后出发。”

　　“收到。”

　　她目光平静。

　　等待，开始。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点。

　　市长的车队抵达。

　　马丁缓缓从车上下来，西装革履，稀疏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男人挤出标准的微笑，在簇拥下走上临时搭建的演讲台。

　　人群发出欢呼，记者们的长枪短炮对准他。

　　辛遥半跪在地上，俯身抱着狙击枪，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

　　马丁的一举一动都在瞄准镜中。

　　男人站定，清了清嗓子：“亲爱的市民们，大家早上好，我是市长马丁。很高兴大家今天能够来到这里。就在昨天，联邦警局遭到了卑劣的恐怖袭击！一场丑陋的烟花就试图恐吓我们，动摇我们！”

　　中间，他说了一堆废话。

　　辛遥呼吸平稳，紧紧盯着目标。

　　“各位，联邦将赋予执法部门更多权限，升级监控网络，让罪恶无处遁形！我们将推行更严格的义体植入许可制度，确保每一次改造都服务于秩序与进步！”

　　准备。

　　“这将是一个更高效的未来！为了这个伟大的目标，我们需要勇气，需要决心，需要……”

　　就是这里！

　　等他说完这段废话，她就送他去死。

　　她已经快等不及了，脑海里已经模拟了一遍子弹的轨迹，马丁的脑袋上开个大洞，鲜血喷溅。

　　辛遥准备扣动扳机。

　　突然——

　　辛远的声音在脑中跳出来：“有人上来了，准备撤离。”

　　什么？

　　她眉头轻动，问：“多少人？什么来路？”

　　“我的监控画面被干扰了。对方明显有备而来，他们知道你在哪里。”

　　“能拖住吗？给我十秒。”辛遥压低声音。

　　“可以，你尽快。”

　　辛遥被突然打断，心跳有些加速。此刻，她压下内心的波动，深吸一口气。

　　再次将注意力集在瞄准镜里。

　　十字线重新锁定目标的头部。

　　就是现在！

　　“砰！”

　　“砰！”

　　两声枪响？！

　　辛遥猛地瞪大了眼睛。

　　失手了。

　　子弹偏离了预定轨道，擦着马丁的头皮飞过，击碎了他身后讲台的玻璃，引起下方人群一片惊恐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有狙击手！”

　　“保护市长安全！”

　　“趴下！！”

　　辛遥来不及震惊，剧烈的疼痛瞬间拉回她的注意力。她咬着牙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肩。

　　鲜血汩汩涌出来。

　　她中枪了。

　　刚才的第一声枪响，来自对面。

　　......这不可能！

　　反狙击小队的位置根本无法击中她，是谁开的枪？

　　辛遥心中警铃大响，准备撤离。这时，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听声音，五人以上。

　　她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不远处的货运电梯。

　　“干扰他们的通讯，我要走货运通道。”她通过脑机通讯传递消息。

　　与此同时，动作利落地掏出烟雾弹，用牙咬掉保险销，甩出去。

　　辛远及时回复：“没问题。你下到十五层，从东侧维修通道出去，那里暂时没人，抓紧时间。”

　　浓烟瞬间弥漫开来，暂时阻挡了视线。

　　辛遥跑到电梯门前，抽出撬棍，卡进生锈的门缝，用尽全身力气一撬！

　　电梯门瞬间被她撬开小道缝隙。

　　她回头看了一眼，烟雾中已经有人影在晃动。

　　没有犹豫，辛遥纵身一跳！

　　左手和双腿死死夹住缆绳，粗糙的缆绳摩擦着手套，下坠的速度远超她的预期。

　　肩头的伤口传来剧痛，她恶狠狠说道：“查清楚那群人是谁，在背后放暗枪，我要宰了他们。”

　　“你受伤了？”男人语气担忧。

　　“小伤，不影响。”

　　她继续向下滑行，黑暗中只能依靠左眼辨认周围环境。生锈的钢架和电缆在眼前飞速掠过。

　　突然，上方传来响动。

　　她皱眉抬头，瞬间，几束强光直面照过来。

　　瞳孔紧缩。

　　辛遥在模糊之中看见几个黑影在电梯井上方，握着探照灯向下扫射。

　　“他们发现我了。”她说。

　　说罢，辛遥左手飞快摸出手枪。

　　启动义眼的辅助锁定，但视网膜界面上只闪过一行错误提示——

　　【锁定失效】

　　该死！

　　来不及深究原因，她凭借肌肉记忆和直觉，抬臂朝着上方光源最刺眼的方向，飞快扣动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在空旷的电梯井里显得格外震耳。

　　一个黑影猛地一晃，失去平衡，从上方栽落。

　　沉重的躯体急速下坠，与正在下降的辛遥擦身而过。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辛遥眼神一厉，本能地再次射击补枪。

　　“砰！”

　　子弹近距离射入那下坠躯体的胸口，鲜血喷射在她脸上。辛遥借着晃动的光线，看清了坠落的尸体。

　　黑色蒙面，深绿色作战服，衣服上没有看到任何组织的标识。

　　这时，她下滑到位。

　　撬开电梯门，飞快滚进了一条昏暗的维修通道。

　　她继续逃命，给辛远同步消息：“我进入十五层维修通道了。他们从发现我开始，一枪未发。我觉得不太对劲。”

　　“知道了。直走五十米，右转，你会看到一个紧急出口。你的车我远程开过来了，警察暂时还没来，甩掉他们就好。”

　　“知道了。”

　　昏暗的通道内，一片死寂。

　　辛遥左手持握手枪，警惕地向前移动。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

　　她立刻闪身躲到废弃的金属箱后，屏住呼吸。

　　两个全副武装的人员出现在通道尽头，手持冲锋枪，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

　　“她受伤了，跑不远。”

　　另外一人语气冰冷：“发现即清除，不必留手。马丁先生的安全必须万无一失。”

　　“明白。”

　　只有两个人，很好办。

　　辛遥握紧了手枪，思考几秒，做好了应对之计。

　　瞬间，她摸出一枚闪光弹，猛地甩向通道中央。

　　砰地一声，强光乍现！

　　“她在这！小心！”

　　“砰！砰！砰！”

　　对方不适地闭上眼，朝着她的方向乱开枪扫射。

　　硝烟味四散。

　　枪声停下来，就是现在！

　　辛遥左臂伸直，半俯身冒出来，牢牢锁定那两个轮廓。

　　“砰！”

　　一声。

　　“砰！”

　　两声。

　　两名保镖应声倒地，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未能发出。

　　她站直，看了眼尸体，确认死亡。

　　是安保团队的制服。

　　没再多想，她继续跑向紧急出口。

　　辛遥用力撞开铁门！

　　瞬间，刺眼的阳光倾泻而下。

　　她下意识调动左眼的检查功能，试图扫描环境。

　　【启动失败】

　　她心里烦躁，“我靠！怎么还是不行！”

　　来不及多想，她看到停在巷口的车，直接矮身钻入。

　　车门尚未完全闭合，车辆猛冲出去。

　　街上到处都是警笛声。

　　辛远的声音响起：“车你自己开，我回去看看，现场有人的系统很复杂，不太像联邦常用的那种。和安保公司的型号也对不上。”

　　辛遥忍痛握紧方向盘，胸膛剧烈起伏，急促地呼吸。

　　她开始回忆刚才的交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辛遥很确定：“现场有第三方，不是联邦也不是保镖团队。打伤我但是不补枪，只是为了确保我失手。”

　　直觉告诉她这事没这么简单。

　　“赶紧回家。”辛远似乎也意识到了这次委托的问题，“我先断了，看看能不能拿到那群人的身份。”

　　“你小心点。”她叮嘱。

　　脑内再次安静下来，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中咚咚响。

　　辛遥啧了一声，打开终端联系老罗。

　　很烦。

　　这么大个任务失败了，自己要怎么交代！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眼膜上弹出信息——

　　【呼叫失败】

　　失败？

　　一股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头。

　　她再次呼叫，失败了又继续，重复十几遍。

　　“什么情况！接电话啊！”

　　一直联系不上老罗，辛遥干脆将开车到码头区。这里有一个废弃的停车场。她常来，很隐蔽。

　　车熄火。

　　她拿出应急小包，开始为自己处理伤口。

　　辛遥动作僵硬地脱下外套，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将神经贴按在伤口上。

　　瞬间，剧烈的疼痛直冲大脑！

　　她忍不住喊出声：“啊......我草......”

　　额上开始冒汗。

　　渐渐地，麻药开始起作用，疼痛消散。

　　辛遥这才拿起镊子，低头，尖头戳进血肉模糊的伤口里，将子弹挑出来。

　　她心里有数了，忽然启动左眼扫描功能——

　　【启动成功】

　　果真是子弹。

　　她不免有些诧异。

　　辛遥往后靠在座椅上，夹着那颗带血的子弹，在眼前旋转。

　　她低声喃喃：“有电磁干扰的子弹，专门针对义体和强化机体。这种货，可不是在黑市能搞到的东西.......”

　　为自己包扎好后，她打开车载新闻。

　　全息投影映在车前的玻璃上。

　　画面上是个记者，神情严肃：“紧急播报！市长马丁先生今早在市政厅广场，遭遇不明袭击，现场无人受伤。联邦警局已经介入调查。”

　　辛遥垂眸，开始复盘刚才的行动。

　　计划方案是她和老罗研究了半个月才定下来的，就是为了万无一失。

　　对面的狙击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然能躲开辛远的追踪。

　　还有，老罗失联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

　　顺手找到昨晚老罗给她的兴奋剂，扎进颈侧。

　　亢奋感骤然涌上来。

　　没有一秒犹豫，辛遥一脚油门直冲冲地飞出去。

　　她要去玩偶之家，把一切都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