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向天寻

2、 初恋 高

　　高中，少年的内心正处于悸动的时节。

　　心上人的一颦一笑皆牵引着某人的心绪。

　　期中考结束后的几天，看着手中被下年级第一宝座的自已的成绩单，那张总是端着笑意的面庞有了丝龟裂，烦躁一股脑涌上心头。

　　想着祁清的视线移到那个醒目的年级第一上——阮昭。

　　哈？

　　又是他？

　　这个陌生的名字只是静静躺在那张纸上，引起的反应却不小。

　　四周同学也在浏览成绩单。目光随着排排名字向上移动，在触到顶上两个名字时都一惊。

　　那个稳居榜首的名字如今居然连续两次下了阶，被另一人替代，惹得大家窃窃私语起。

　　“祁哥，看来你的年一危了。”一旁的兄弟打趣似的说道。

　　祁清确像不在意般，懒懒道：“看来是我技不如人。”

　　手中被紧紧握皱的纸单却不如他言语的轻松，出卖了他。

　　放学后，祁清随一众人叽叽喳喳地并肩前行。

　　“欸，你们知道吗，七班之前的年七因为谈恋爱成绩下降了好多，家长啥的都被找了，阵仗倒挺大。”

　　男生们勾搭着肩，嘻嘻笑笑间将这事当个乐子讲出。

　　闻言，一个荒诞的想法漫上心头——阮昭要是也能这样就好了。

　　被两次压了一头的祁清，不知道是胜负心还是如何，他想将这个已然露出早苗的势头掐断在土壤里。

　　就算阮昭真的因此成绩下降，也不能怪他，只能说明阮昭自已傻。

　　想罢，心里最后的一点良知也消失殆尽。

　　抬头融入欢笑中。

　　他的第一场恋爱，他的“初恋”就这样以一种堪称魔幻的方式开幕了。

　　过程进展顺利，起初的念头也慢慢淡散，祁清好像真把对方当朋友般。

　　在这场关系中，他总自认为自已是领导者，可当对方指出他本人时，祁清还是惊讶。

　　“祁清，我想你”

　　短短五个字弹出的瞬间，让祁清呆愣片刻。

　　在键盘输输打打，最后汇聚成点点字符。

　　“？”

　　过会才又丢出一句话。

　　“为什么。”

　　目光停留在聊天框上方的一行字上——对方正在输入中。

　　“我觉得是你”

　　莫名其妙。

　　看到消息的一瞬，祁清便想到了这四个字。

　　说得跟多了解自己一样。

　　“你知道我是男的还要同意恋爱？”

　　“我喜欢你”

　　只是数语，给祁清的震撼还不少。

　　在那时他的认知中，男的和女的在一起才是正常，两个男的怎么能在一起呢？

　　他在开玩笑。

　　祁清坚持这个念头，这一句话或许是对方口嗨罢了。

　　一晚过去，两人谁也没提起那夜事，偶尔想起，也是一笑了之。

　　和往常不同的是，那个孤寂的背影旁多了个总是活蹦乱跳的影子。

　　之后祁清问过阮昭：“阮昭，你是怎么知道对面是我的？”白皙的指尖在对方那乌黑的发尾上打着旋。

　　“我觉得是你。”

　　又是这个回答。

　　但见对方一板一眼地认真回答，还是逗得祁清一笑，嘴角向上勾勾，身子向前些，俩颗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起，跟说秘密似的。

　　“说得你很熟悉我一样。”

　　苏昭的头发有些长了，将一双眼遮在乌发之下，却还是挡不住他眼中尽显的炽热。祁清抬眼与他对视，彼此互撞入对方的眸。

　　只是刹那，却刺得祁清眼一痛，率先移开目光，解释般玩笑开口：“这么盯着我，搞得我很害羞啊！”

　　苏昭撑着下巴斜靠在窗户，注视着眼前少年，目光总带着丝丝缱绻。

　　座位靠窗边，教室只余他们二人，缕缕阳光斜射进来，恰好打在祁清身上，镀了层金般——也是，他本来就是一块耀眼的金子。

　　“我真的，喜欢你。”一字一词清晰地蹦出嘴中，语调平淡却又坚定。

　　目光如炬，苏昭的目光实在过于直白热挚，饶是祁清听过许许多多告白，可头次从对方口中真正听到这六字时，他的心跳还是不可抑制地加速。

　　“什么？”

　　祁清干巴巴地再问了遍，倒是显得他呆呆的。

　　“我喜欢你，每个夜里都想你，我想名正言顺的和你在一起。”

　　一段话像练了百千遍，一股脑倾泻而出，砸地祁清措手不及。

　　“呃啊。”几个单音节从祁清嘴里发出，却拼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阮昭的指甲陷入自己掌心皮肉中，移开后留下个个印痕。

　　祁清观察过，阮昭紧张的时候，总无意识做出一些伤害自己的小动作。

　　许久无言，在祁清的潜意识里是觉得两个男的在一起是没有结果的，是不被世俗认可的，是最终走向分离的。

　　这也许只是少年人的一次好奇。

　　想到这些，一向随意的祁清也正了身子，盯着那双掩于乌发下的眼瞳，轻声询问：“不可以后悔。”

　　出乎意料的，祁清还是应下了这个告白。

　　就当玩玩吧？

　　没什么损失的。

　　抱着这样的心态，祁清随即又变回那副不正经的样子：“但你要对我负责哦。”祁清适应得很快，双臂搭在阮昭的肩膀上，不自觉拉进二人距离。

　　阮昭有些不知所措，但逐渐漫上面庞的红晕无不在告诉他人自已的欣喜。

　　祁清猛地被拥入怀中，入鼻是一股淡淡的山茶香。

　　因为这动作，阮昭的头发向后撇去，一双睡凤眼完整露出。

　　祁清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阮昭的眼睛。

　　眼尾下垂的弧度，削弱了凤眼的锐利感，为他平添了几分柔和，瞳仁半露，眼神总显倦怠感。

　　祁清腾出手来，静静描绘阮昭温蕴的眉眼。

　　“我们，永远在一起。”

　　一份承诺似有万斤重，轻轻飘出阮昭的唇瓣，却重重落在祁清心头。

　　“嗯。”被拥住，祁清被山茶清香包裹起来，鼻子埋入阮昭的脖颈间，瓮声瓮气地低低答应。

　　一个下午，一间教室，一对少年，一份承诺。

　　——————

　　“叮——”

　　桌旁的手机亮起，一串铃声打断了祁清沉溺在往事的思绪。

　　垂眸查看来电，上面备注的是母亲。

　　铃声响了约莫3秒后，他才点下接听键，乖乖询问：“母亲，怎么了？”

　　“你父亲的私生子过几天会到你的部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