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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该死的恶作 ...

  •   午夜,

      天地一片乌黑的混沌,林间一座不大的院子里或坐或站着两男三女五个人,门口还有两辆马车和几匹打着响鼻的马,那叫一个热闹。

      岳蓁蓁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缓步走到云瑶和薛了的身前欲言又止的踱步。

      “你能不能别晃了。”云瑶皱着眉道。

      “蓁蓁,今晚辛苦你了,回房休息吧,不用陪着我。”薛了抬头强扯出一个笑脸道:“云瑶姐姐也是,去和孔嬷嬷挤一挤,不用都在这儿耗着。”

      “了了,屋里的那位,就是那个,你前段时间说要等的男人吗?”岳蓁蓁压根就没理会薛了的话,而是突然神秘兮兮的凑到其肩头低声问。

      其实去渭水河谷找沈时前,她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只是那时候情况紧急救人要紧,也就没好意思开口。如今她着实是抵不住心里的好奇,索性问个明白。

      乍一听岳蓁蓁的这个问题,薛了也是一愣,但随即还是又想起了过年那两天自己做过的蠢事。

      “嗯。”薛了撇着嘴点了点头。

      顺利得到答案的岳蓁蓁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本想问薛了明明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怎么还会被皇帝赐婚,但又一想,若自己真这么问了,多半会被云瑶打出去,所以就只是默默的连连点头不再多话。

      “不过,我们,现在已经没什么关系了。”薛了又讪讪的补充了一句。

      “哦。”岳蓁蓁很意外薛了会和自己说这些,于是点着头随声附和道:“分开了好,现在你被皇帝赐婚给了琮王殿下,就算屋里那位长的再俊俏,你也不能抗旨不是。”

      “你!”一边的云瑶将岳蓁蓁的话听了个真切,还没等薛了开口,就先噌的站起来,一反常态的无奈挥着手道:“快回屋休息吧!”

      旁边依旧坐在石阶上的薛了反而淡定的抚着头苦笑感叹:是啊,分开了确实少了很多烦恼。

      这时,一直安静坐在花圃边躺椅上的赫连荇突然坐直了身子,荣柯随即将一杯热茶递到了他的手里。院子并不大,所以刚刚三个姑娘说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心情大好的他一仰头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后便起身直奔薛了而去。

      云瑶和岳蓁蓁眼看着赫连荇将薛了强行拉出了院子,但因为两人毕竟是被皇帝赐了婚的关系,她们也不好开口阻止,于是只能面面相觑后,在院子里小心的盯着那辆金丝楠木的华丽马车。

      被赫连荇硬抱上马车的薛了心如死灰,甚至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可没想到的是两人进了马车后,赫连荇竟只是轻轻的将她放在了一堆软枕里,而自己则是规矩的盘坐在了一边,想象中的荒唐事并没有发生。

      看着赫连荇熟练的先将车内的油灯点亮,接着又从角落的木奁中拿出一个油纸包递到了自己面前,薛了有些木楞愣的失神。

      “看我干什么,拿着呀!”赫连荇着急的催促道。

      薛了像一个布偶般听话的接过,动作缓慢的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包粽子糖,心里瞬间五味杂陈,无奈的轻叹了一声道:“你就知道用吃的收买我,真是歹毒。”说罢,便顺势从纸包里拿出一颗丢进了嘴里。

      听了薛了的话,赫连荇得意的笑道:“先莫说什么收买,你就说好不好吃?”

      “还行吧,没有巧克力好吃!”薛了白眼一翻,随口嘟囔了一句。

      “什么力?那是什么东西,细细说来,待哪天我寻来厨子给你做。”赫连荇一脸严肃道。

      薛了并没有接话,粽子糖的甘甜慢慢的口腔里散开,在沉吟了片刻后好似下了什么决心,于是她认真的看向赫连荇道:

      “我们心平气和的谈谈吧。”

      “谈什么?谈你不喜欢我,谈让我放过你?”赫连荇嘴角上挑的冷笑一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提醒道:

      “如今赐婚的圣旨已下,你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我想与你谈的并不是这个。”薛了的情绪并没有什么起伏,就只是像她说的一样,心平气和的与赫连荇四目相对。

      突然,马车外传来荣珂的声音,赫连荇微微拨开车帷,将两个裹着精美锦缎的手炉接了进来。

      薛了捧着赫连荇递过来的手炉,平静的开口:“昀箬,我们认识也有半年了,这半年来我们因为各种私心纠缠在一起,如今走到了这一步,已然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觉得我们应该开诚布公的说说各自的计划,比如说你想利用我做什么?当然,我也会告诉你我的想法。”

      薛了看似平静的说辞在赫连荇听来还是有些刺耳,他眉头微皱了一下,但看在她叫了自己小字的份上,赫连荇还是忍下了心中的不满。

      “了了,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知道,至少到目前为止你待我还不错。”薛了实事求是的承认。

      “那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我?”赫连荇眼神狐疑的看着薛了。

      “因为你对我的好都另有目的。”薛了继续将自己真实的感觉说了出来。

      不知是因为不屑,还是心虚,赫连荇只是轻笑了一声并没有开口反驳。而薛了也在深深吐出一口气后,无比认真的看着赫连荇字斟句酌的将自己一直以来的揣测大胆的和盘托出:

      “我知道你最终的目的是那把高高在上的椅子,这么多年你藏锋守拙,韬光养晦,在人前装出一副与世无争的闲散模样,无非就是想隐忍蛰伏掩人耳目,等到最后一步登天。可让我想不明白的是,我这颗对你来说好似玩火自焚的棋子,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手呢?夺嫡之路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而你竟然作死的直接将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琮王殿下。”

      其实,当薛了说出第一句的时候,赫连荇就已经在抑制自己情绪了,宽大的广袖里慢慢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刚刚轻松的氛围也瞬间荡然无存,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里已经布满了冷霜。

      之所以敢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这种分分钟送命的话,薛了也是做了最坏的打算的,毕竟眼下自己的境况已经到了生死的边缘,一直苟且的装傻,还不如主动出击,搏一条出路,就算不为自己,她也得为现在身边的这些朋友亲人谋一个安稳的结局。

      不出所料,薛了的话前脚刚说完,下一秒赫连荇就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那个眼神和手下的力度完全就是要杀人灭口的意思。那濒死的恐惧让薛了条件反射的想用双手扳开脖子上那扼住她生死的大手,可就算她已经将那只手挠开了几道血淋淋的口子,也没有撼动他分毫。

      “你太聪明了。”赫连荇扭曲的表情好似索命的厉鬼,他紧咬着牙关一字一句的宣告着薛了的结局:“但可有人告诉你,过于聪明的人总会早死。”

      赫连荇的手还在持续的用力,已经完全不能正常呼吸的薛了感觉到自己浑身的力气在一点一点的消失,刚刚还思维清晰的脑子开始出现了时断时续的空白,那些反抗的意识也随着世间的流逝而变成了认命的妥协。这一刻,她反而不怕了,脑子里仅有的想法就是死了反而能结束一切,于是她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做好了回到现在的准备。可就在最后她将要失去意识的那一刻,赫连荇狠狠的将她摔在了旁边的一堆锦缎软枕里。

      愤恨的喘息声和重获空气的粗重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充斥了整个车厢。

      良久,渐渐缓过意识的薛了眼睛都还没有睁开,就发出了肆无忌惮的笑声,这肆意的笑声就算是马车外的人听来,也能辨认出有几分嘲笑的意味。

      “昀箬啊昀箬,你竟然心软了。想成为一个王者,这可不是个好兆头。”薛了喘着粗气,一边笑着咳嗽,一边费力的坐起身来嘲笑着眼前的男人。

      没错,赫连荇还是没舍得杀了她,单从这一点看,薛了虽然没了一了百了的机会,但她也几乎确定了自己在赫连荇心里的位置到底有多少,而这些位置就是自己日后拿捏他的筹码。

      “聪明人就是聪明人,会不会早死我不知道,但总比傻子要强上一些吧。”薛了自信的对着满脸愤怒的赫连荇微挑着嘴角,“琮王殿下,不知道我这个聪明人能不能在您这里讨一份活计呢?”

      “哦,我的意思是作为一个合作者,而并非一个女人。”薛了补充道。

      “说我隐忍蛰伏掩人耳目。”赫连荇抓住薛了的衣襟,像拎一只小猫似的将其一下就拽到了自己的面前,咬牙冷笑道:“我看你才是装傻充楞的行家呀!”

      赫连荇好似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于是他双手猛的托起薛了的脸颊,开始不停的揉搓,仿佛是想撕开她所有的伪装。

      薛了感受着赫连荇近在咫尺的脸喷出粗重的气息,每一下似乎都在证明他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而薛了却一直在笑,因为她知道,只有这样虚张声势,才能唤来与赫连荇平等合作的关系。

      让赫连荇肆意了一会儿后,薛了一把捉住了那双还抚在自己脸上的大手:

      “差不多了吧,你再怎么搓,我这相貌也变不了。”薛了轻笑着半调侃似的开口:“说说看,你到底想用什么样的理由去跟你那个皇帝爹解释我这张脸?还有,你到底想怎么搬倒太子这座大山?”

      虽然粗重的呼吸已经逐渐平静下来,但赫连荇的眼睛里依旧带着狠厉,他那张雕刻般的薄唇紧紧的抿在一起,看上去并没有要说话的打算。

      可就在薛了又想开口询问的时候,马车外荣珂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兰世子,沈神医。”

      “没想到这大半夜的,竟还惊动了王爷亲自带医者来救治鹤川。沈某替友人谢过王爷了。”

      “沈神医客气了,王爷心系世子安危,听闻世子病了理应前来探望。”

      “......”

      荣珂和沈时的对话让马车里的两人都是一愣,紧接着薛了就在赫连荇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诡异的笑意,就在她正开始警惕赫连荇要对自己做什么的时候,只见赫连荇猛的将她揽进怀中,随之就将她的衣服从背后的衣领处用力向下一拽,还没来得及反应,薛了就觉得脖颈连同后背瞬间一凉,接着耳边就听到了赫连荇的声音:

      “果然还是沈神医医术了得,世子既已苏醒,那本王与内子也就放心了。此处偏僻,设施简陋,世子还是快些回府休养的好。可需本王派马车送二位一程?”

      赫连荇面露笑意,一手揽着怀中薛了那如羊脂玉般的后背,一手将马车的车帷拨开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缝隙,那宽度,刚刚好让站在车外的兰宥将车内香艳的一幕看了个彻底。

      而此时此刻的车内,薛了绝望的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的趴在赫连荇的肩头,虽然心里的怒意已经让她恨不得将眼前这个混蛋生吞活剥了,但一想到如今自己这个香肩半露的尴尬状态,她又很庆幸自己现在是背对着兰宥的,所以她只能羞愤的咬着牙,安静的等待着这场恶作剧的结束。

      就只是刹那间的一眼,兰宥就将目光转向了别处,可就只是这一眼,就几乎让他悔恨的否定了之前做的所有决定。那一幕就像一把飞刀般正中他的命门,让本就虚弱无力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王爷的美意在下心领了,就不劳王爷费心了。”

      兰宥恭恭敬敬的作揖后转身走向一旁的马儿,翻身上马后没做一丝停留的怅然而去。空留沈时在原地长叹一声,也只能匆匆打马追了上去。

      而马车内,当赫连荇把车帷放下后,一记响亮耳光声,让车外的荣珂心里咯噔一下。随之传来的就是他家主子的狂浪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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