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反派的驯神法则》手搓鱼丸

17、被诅咒的大魔法师17

　　人类，是拥有有限生命的种族。

　　但也是拥有着无限欲.望的种族。

　　随着远处的动荡结束，奥古斯特站在雪青让他站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地看向远处魔兽潮被生命献祭法阵吸收的场面。

　　在龙的眼中，这样的生命力转化，简直就是将一片湖泊强行塞进了一个玻璃瓶。

　　当然，这在一般人眼中，就只是伟大的大魔法师阁下凭借一己之力，靠禁咒剿灭兽潮而已。

　　“天呐，那么多的魔兽，真的凭空消失了！”
　　“不愧是大魔法师阁下，这样强大的魔法波动，就连远视魔法都无法看清他的动作。”
　　“那些魔兽的尸体究竟是靠什么魔法处理的，腐败？火焰？难道说是什么不为人知的禁咒？”

　　耳边传来人类魔法师们交头接耳的声音。

　　看得出来，他们正为亲眼见证了大魔法师使用禁咒的场面而无比兴奋，以及……

　　跃跃欲试。

　　侯爵下意识察觉到了周围的气氛有些怪异，可当他抬头看向陛下的方向，却发现这位金发红眸的高大男人面色如常，没有丝毫的反应。

　　一旁的侯爵想了想，没有出声制止，毕竟……

　　‘人类魔法师们这样好学，是好事呀！’

　　天真的侯爵这样想着。

　　随着生命献祭的结束，雪青短暂压制了一□□内翻涌的生命力，为自己施加了一个能够无视疼痛的魔法，便又转身回到了城墙前的旋风之中。

　　旋风缓缓下落，在雪青脚尖触及城墙的墙垛时消散无形。

　　而就在雪青的身影显露的下一秒，那群贪婪好学的魔法师们便不顾危险地涌了上来。

　　他们像是忘记了眼前的人是能够面不改色杀死数万头魔兽的凶残之人，也忘记了曾经西伯顿主家的凄惨下场。

　　这群人的眼中，此刻只剩下了对强大的渴求与对这样超出认知的魔法的向往：

　　“阁下，您是如何操控如此多的旋风的？”
　　“您是将空间魔法与控风魔法结合起来了吗！”
　　“魔兽的尸身究竟是用了什么样的方式才能够处理得像您一样干净呢？”
　　“阁下您考虑招收徒弟吗，我，我还年轻，能够侍奉您几十年，我愿意把全部身家献给您，只要您愿意传授我一点点魔法就好！”
　　“我也是！”
　　“我也……”

　　这群人类魔法师们堵在雪青的脚边，叽叽喳喳个没完，根本不考虑雪青刚刚释放了如此可怖的魔法，是否会有什么身体不适。

　　雪青没有低头，在这样的夜晚，下面的人根本无法依靠城墙上摇曳的火光看清雪青的神色。

　　以及他眼中的疲惫与冷漠。

　　‘好累……’

　　‘干脆将他们都杀掉吧？’

　　‘就算暂时无法除掉光明神，但只要在我杀死光明神之前，没有人类使用魔法，不就行了？’

　　从他第一次动手，已经过了几百年，或许是千年？记不清了。

　　为了杀光那些疯狂使用生命献祭延长寿命的大魔法师，这数不清的岁月里，雪青一刻不停地奔波在这片大陆之上。

　　大魔法师们许多都深入简出，找到他们的身影并不容易。

　　唯一能够捕捉大魔法师们身影的机会，就是他们出来“杀人”的时候。

　　所以每一次雪青得到的线索，都是某个村庄或城镇被屠戮殆尽的消息。

　　每一次在杀死那些家伙之前，他看到的永远都是无边无际的、化作血泥的不成型的尸体。

　　血的味道令人作呕，他却闻了几百年。

　　所以他不喜欢使用会让对方流血的攻击方式。

　　他喜欢用火。

　　“哧。”第一束火苗出现在了雪青身边。

　　下方的人类魔法师们毫无察觉，只是突然发现四周亮了一点。

　　然后是第二束、第三束……

　　当火光越来越盛，这些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异常。

　　而此时雪青身后的火蛇已经成型，此刻正垂头，由烈焰构成的眼睛就这样死死盯着下方那些不知死活的人类。

　　“阁，阁下？”

　　沉浸在兴奋的人们像是找回了理智，求生的本能瞬间盖过了他们对于魔法的求知欲。

　　明亮的火光照亮了雪青的脸。

　　他歪头笑着看向缓缓后退试图远离他的人群，眼中是残忍的笑意：

　　“怎么了，不是想跟我学习魔法吗，为什么不离近看看？”

　　雪青话音刚落，就真的有人蠢蠢欲动，想要凑近些观察雪青的火焰魔法了。

　　雪青的紫眸映照着火光，而那人的眼中闪烁着欲.望。

　　强大的求知欲是成为魔法师的必备条件，求知欲越旺盛，感知到这些的魔力因子便会越积极地回应他们，与魔法的亲和性便会越高。

　　眼前的人如果放在诸神陨落前，或许真的会成为一个能够使用神明魔法的大魔法师。

　　“你说你愿意向我献出你的全部身家？”

　　雪青淡然地看着这个人的脸。

　　“是，是的阁下！”见到雪青向自己搭话，这个魔法师像是看到了希望，双眼亮晶晶地疯狂点头。

　　“这样啊……你多大了？”

　　被问到的男人一愣，有些迟疑地抬头望向雪青那张精致到不像人类的脸。

　　他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语气不太肯定道：“我，我四十岁了阁下。”

　　“如果我说想要学习禁咒，需要至少一百年呢？”

　　男人怔住。

　　“一百年……”

　　他眼中的希望熄灭了。

　　看到男人灰暗的神色，雪青唇角翘起的弧度加深。

　　在男人即将后退远离的时候，雪青再次开口道：“不过对于你来说，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雪青蹲下身来，紫色的眼睛直视男人的双目，语气惑人道：

　　“你可以用其他人的性命来填补你的时间。”

　　在听到雪青惊世骇俗的发言之后，男人慌乱后退了半步，他奋力将自己的视线从那潭紫色的湖水之中抽离，随后来回扭头看向四周。

　　在发现其他人都没有反应之后，男人猛地回头，雪青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让他清楚，这句话是只说给了他听。

　　那种不会有人知道的隐秘的安全感，让他抛开顾虑，毫不犹豫地开口说道：

　　“那我要怎么做呢！”

　　雪青唇角的弧度微微落下，但重新燃起希望的男人并未察觉到这样细微的变化。

　　“血亲剩余的生命能够为你延长相应的时间，你只要将你的亲人们交给我，我就会帮你得到他们剩下的寿命。”

　　雪青的话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他直接给了男人最残酷的选项。

　　出乎预料地，男人突然变得有些迟疑：

　　“可是……”

　　看男人为难的样子，雪青眼底的寒冰微微融化。

　　或许世人也不是无药可救……

　　但就在雪青想要起身时，看到雪青动了的男人突然慌了神，连忙开口道：

　　“我，我的父母已经去世了，也没有子嗣，但我还有侄女和侄子，他们可以用吗？”

　　“……”

　　雪青的沉默让男人越发慌乱，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他甚至开始补充道：“我的侄子就是守城的卫兵，他现在就在城外，马上就能叫来，他才二十岁，应该能为我延长至少几十年的寿命吧！”

　　想到雪青提到的一百年，男人举着双手胡乱计算着，“还，还有辛西娅，她刚满十岁，加上她肯定就够了，绝对够了！”

　　这样合算着，男人兴奋地抬起头对上雪青冰冷的视线：

　　“阁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这就把他们找来，我们天亮前就可以……”

　　耀眼的火焰“轰”地一声吞噬了兴奋起来的男人。

　　在众人惊恐的尖叫声下，火焰后的雪青面无表情地站直了身子，然后从城垛上迈开步子，轻飘飘落到了城墙的地面上。

　　“阁下，您做了什么？！”

　　西伯顿侯爵没想到一个魔法师就这样在他眼前被雪青无情地抹杀了，他一个箭步上前挡在其他的魔法师面前，颤抖的手下意识按到了剑柄上。

　　雪青的脚步未停，他没有将挡在面前的侯爵放在眼中，径直向着那群魔法师不慌不忙地迈开了步子。

　　慌乱的魔法师们想要朝着城墙的阶梯跑，却被突然燃起的火焰挡住了去路。

　　有慌不择路的魔法师爬上了垛口，试图从城墙上翻下去。

　　雪青看着眼前的骚乱，面无表情地抬起了手，召出雪白的法杖。

　　被奥古斯特强行披上的毛绒兜帽随风扬起，露出雪青身上略显单薄的修身华服。

　　血红的宝石胸针在他胸前反射着耀眼的火光，绚烂得像雪青嘴角溢出的鲜血。

　　“雪青。”

　　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大手从左边越过雪青胸前，搭在了他的右肩，拦下了他的动作。

　　奥古斯特的金发在漫天的火光映照下，像是与火焰融为了一体。

　　雪青的眼神微动，他瞥向一旁的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知道他喜欢火，就总是将自己打扮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你要拦我吗？”

　　奥古斯特看着雪青说话间不断溢出的鲜血，沉声道：

　　“契约在惩罚你，你不能再继续动手了。”

　　看着雪青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承担痛苦，奥古斯特心痛不已，他当初的确有过靠契约牵制雪青的想法，但他此时已经后悔万分。

　　因为杀了一个能够随意牺牲他人性命的畜生，雪青又一次被契约折磨至此。

　　当初的西伯顿也是，刚才的男人也是，都是为了寿命想要杀人的家伙。

　　雪青没有杀错。

　　“你应该告诉我的，不要自己动手。”

　　想到曾经见到雪青被契约折磨得遍体鳞伤也要杀光那群混蛋的模样，奥古斯特痛得简直无法顺畅呼吸。

　　“告诉你？”

　　雪青收回法杖，抬手抹去嘴边的血，语气嘲讽道：

　　“你的所作所为与给我施加诅咒的魔王没什么两样，我怎么知道你到底会站在谁那边。”

　　“雪青，为什么你就不肯对我多一些信任。”奥古斯特的红眸中盈满了痛楚，他忍不住抓紧了雪青的肩膀，将他转向自己，“我们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我到底是怎么对你，难道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不久前你才……我以为我对你来说是不一样的，结果连这样一点小事你都要怀疑我。”

　　听着奥古斯特提到不久前的事情，雪青笑了，笑声越来越大，甚至眼角都笑出了泪水。

　　“奥古斯特，你说你的一切都是我的，让我想拿就拿。”

　　雪青突然伸手，狠狠拽住了奥古斯特金色的发尾，用力将他的头拉到与自己视线相齐的位置。

　　“但是按照契约，我没办法在帝国境内攻击你，除非我能够一击将觉醒了传奇巨龙血脉的你直接杀死……但你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奥古斯特丝毫不在意自己被雪青拽在指间的发丝，他只是单手扶着雪青单薄的肩，心疼地想要拂去雪青眼尾湿润的痕迹。

　　在雪青扭头躲开后，他思绪一乱，连忙开口道：

　　“不是这样的，雪青，我不是这个意思……”

　　奥古斯特不想看着雪青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神情，却又不知道如何解释。

　　突然，他的余光扫到了那枚被自己亲手别上的胸针。

　　尽管这是最后的办法。

　　在雪青失望地想要推开他时，奥古斯特终于妥协，他执起雪青的手，引导他将手放在胸针上。

　　“我已经找到能够让你暂时避开契约束缚的方法了。”

　　雪青依旧没有看向奥古斯特，被下垂的睫羽遮盖的眼底却微微一动。

　　奥古斯特继续说道：“就像你之前见到的那样，这枚宝石里存放了我的一片灵魂碎片，用你的魔力催动它，我的灵魂碎片就会出现，让你暂时摆脱契约的束缚。”

　　看到雪青推开自己的动作终于卸下力气，奥古斯特松了口气。

　　他温柔地将雪青揽入怀里，为他挡去城墙上的寒风。

　　“对不起，没能早点告诉你……”

　　雪青靠在奥古斯特的怀中没有挣扎。

　　他听着对方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唇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