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随便买热搜》芝士舟

5、chapter05

　　由福星娱乐出品的S级综艺节目《当世界慢慢》班底已经凑齐，但在节目组官宣之前，网上突然有人爆料，说某流量小生新综艺被撤，换给了近期碰瓷过的某演员。此爆料没有指名道姓，甚至没用缩写代称，但是“碰瓷”这个词就很灵性，直指前阵子的热搜，再加上“流量小生”“演员”这两个关键词，粉丝想解码也太容易了。

　　“靠！我就说怎么有这种好事，合着是为了恶心何夕照顺便卖我们个人情啊！”兆凯把手机摔上沙发，一脸便秘样在客厅走来走去。
　　“嘘。”项泓舟不急不忙，在露台的懒人沙发上给室友喂菜叶。
　　“室友”是一只zero鬃狮蜥，通体雪白，身躯柔软，背上布满了整齐的棘刺状鳞片，整个躯干加上尾巴还不足他的小臂长。今天光照不错，他把小家伙从宠物缸里放出来，拿到露台晒太阳，早上还特意去买了新鲜的生菜。
　　项泓舟摸了摸小家伙乖乖吃饭的脑袋，“签约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兆凯气结，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摆摆手说，“算了算了，我就是觉得这事儿有点膈应人。”

　　兆凯去问了才知道《当世界慢慢》早就被传过是何夕照的饼，他的粉丝都欢呼了好几轮。而据业内消息，何夕照是因为得罪了公司高层，才被临时换掉了。
　　本来以为人家是来赔罪当好人，谁成想是敲打员工的同时捎带手卖个好，你还不能说他不做人，毕竟这综艺班底不错，是福星娱乐今年的主推节目之一。
　　至于消息传出去后他项泓舟会不会挨骂——挨骂不是热度吗？怕挨骂就好好录节目，效果好圈了粉，谁还在意你是不是抢了别人的资源。

　　但一想到网上会出现的腥风血雨，兆凯感觉像吃了苍蝇。这段时间一波波的热搜，全跟何夕照有关，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连同事都算不上，就因为曾经出现在同一个小区，就跟绑上了似的。也不知是跟哪路神仙掐架，害项泓舟这个路人遭殃。
　　“路人”本人倒是无所谓，反过来跟兆凯开玩笑：“你不是盼着我红嘛，说不定这就是开始。”
　　“……”兆凯无语，作为经纪人，他自然希望项泓舟能红，可也不想跟乌七八糟的事情沾上边。

　　他叹一口气，有些郁闷地踱步到露台，学着项泓舟在小筐里拿了片生菜叶，伸到蜥蜴的嘴边。那小家伙趴在项泓舟的手臂上，除了嘴巴下颌那块儿一鼓一鼓，其他哪里都不动，眼珠子也不眨一下。兆凯有时候觉得吓人，怕它突然暴起，但看到它在项泓舟手里安静乖巧的样子，又忍不住手贱去逗一下。当然，项泓舟不在的时候他不敢碰，他怕这种冷血动物。
　　这只鬃狮蜥项泓舟养了不到一年，小时候细细长长还能勉强夸一句可爱，长大点儿了肚子变得圆润肥美，鳞片也膨起来，狩猎时会猛然间爬得飞快，老是冷不丁吓兆凯一跳。项泓舟要是进组时间长，就要把它放进箱子里带上，时间不长就叫兆凯过来帮忙喂食铲屎，而且这东西吃虫子，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是不是又长大了点儿？”生菜被咬住，兆凯感受到一股拉扯的力度。
　　“我最近在家喂他，吃得多，长得快。”项泓舟这么说，兆凯感觉他的语气像在喂猪。
　　“这个综艺倒是录制的时间不长，你也不用带它过去了，还是我帮你喂吧。”
　　“有劳。”项泓舟说，“给你发红包。”说着拿手机发了个微信红包给他。

　　兆凯单手点开手机收下了，然后说：“你说你要是养什么小猫小狗的多好啊，我就可以带回家，或者让豆豆帮忙养着也行，她就喜欢猫。”
　　豆豆他们是工作室的宣传，经常把自己养的一只胖蓝白带到办公室上班。
　　项泓舟拍了他一下，“别在孩子面前说这种话。”
　　“嘶——”兆凯缩了下手。
　　“我不喜欢带毛的，不好打理。”项泓舟摸了摸鬃狮蜥触感独特的皮肤，又皱着眉说。
　　兆凯看了眼他家露台上恁大一个雨林缸，里头干湿分离，有“沙漠”“密林”和“浅滩”，心想搞这玩意儿不比养猫更麻烦。

　　两人聊了会儿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兆凯很快就把网上的爆料忘到一边去了，毕竟那种料掀不起多大风浪，还不值得出动公关手段。
　　接下来节目组官宣嘉宾名单，粉丝看到何夕照的名字真的被换成了项泓舟，集体破防，何夕照的团队没有做出回应，项泓舟的粉丝倒是提前过年。

　　就在这个档口，又有“知情人”跳出来分享内幕：【[吃瓜]某小生因不服从公司高层安排，才被故意从综艺除名。】
　　这条微博的评论里贴了一张截图，是某综艺节目组的原定拟邀艺人名单，何夕照的名字赫然就在其中，后头还备注了“已敲定”三个字，除此之外的另外几名常驻嘉宾和官宣名单一致。虽然综艺名称被打了码，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当世界慢慢》。
　　这下粉丝不干了，组团去福星娱乐和工作室的账号底下一通咒骂，要求给个说法。

　　【十八岁刚出道就签约了福星，工作敬业待人真诚，五年来@福星娱乐 @何夕照工作室黑稿是不洗的，热搜是不撤的，宣传是没有的，资源更是不存在的，同期进公司的dq年年办生日会，后加入的cyy都参演了上星剧，只有何夕照什么好饼都不给。即便这样五年来任何公开场合他对公司都是表达感恩，从无怨言。你们扪心自问对得起他的感恩吗？真的为他出钱出力过吗？@Wuling 到底要耽误他到什么时候？连个自制的综艺节目都不能给旗下最当红的艺人吗？能干干不能干滚好吗？别再浪费他下一个五年！#何夕照工作室解散# #福星娱乐请正视何夕照粉丝诉求#】
　　【#何夕照工作室解散# #福星娱乐请正视何夕照粉丝诉求# [微笑]@福星娱乐 @何夕照工作室 @Wuling 公平对待很难吗？滚出来回应！】
　　……

　　【某家粉骂福星就骂福星，别拉我们dq哈，生日会都是小琦自掏腰包办的，福星也没出过一分钱[微笑]】
　　【某家粉骂福星就骂福星，别拉我们cyy哈，剧是孩子自己一家家跑面试面出来的，福星可没介绍过资源[拜拜]】
　　【不是说不服公司安排才被撤吗？自家哥哥要作妖，给好饼都接不住啊[doge]】
　　【啊这，fx最当红的不是sh吗[疑问]】
　　【某几家别急着跳脚，今天你们嘲笑我们，焉知下一回同样的事不会发生在你蒸煮头上，嘴上积德哈[黑线]】
　　【又来了，河粉年年都要给回应，回回都要拉踩师兄弟，不会独立行走了是吧？就他家最可怜，卖同事抢zy的事hxz自己都不知道做了多少回，现在遭报应搁这儿哭天抢地全世界都对不起他，服了[呵呵]】
　　【笑死，看评论区一堆倒油的就知道hxz人缘有多差了，但凡平时做人低调点，也不至于这种时候还要被同事粉阴阳[挖鼻]】
　　【没合作过，不算同事哈，谁敢跟fx一哥当同事啊，不要命啦？】

　　总之，福星娱乐还没给回应，各路粉丝先掐了一波。

　　某园区商务楼，一间办公室的门头挂着“何夕照文化传媒工作室”的牌子，这是何夕照工作室团队办公的地点，此时办公室里没有其他员工，只有吴凌和何夕照。
　　吴凌把手机扔在桌上，双手环胸道：“这是你叫人发的吧？”
　　手机屏幕上是“知情人”贴出来的那张综艺拟邀名单。
　　何夕照垂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低声说：“不是。”
　　“你看都没看一眼，就说‘不是’？”

　　吴凌在桌上敲了敲，厉声道：“你当初找我要说法，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这阵子先安分守己待着，公司那边我会想办法。这个综艺没了就没了，下次总还有机会，公司又不是要抛弃你，你急着搞这些小动作干嘛？啊？”
　　何夕照这才抬头，这段时间他情绪焦虑，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下次？谁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这档综艺S级，第一个嘉宾就定了我，消息都发出去了说撤就撤，我不要面子的吗？还撤给那个不知道哪来的小演员……”

　　“你要面子！你劈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男朋友要不要面子？你不知道他是谁啊？你得罪了谁自己不清楚吗？”吴凌指着他说，“我告诉过你，还想干这行就夹起尾巴先挺过这段时间。我想办法组个局，你好好给人家道个歉，让他消气了，谭总看到你的态度，这事儿就算翻篇。回头该是你的，还是你的，你能给公司赚钱，公司又怎么会跟钱过不去！”
　　何夕照面色苍白，咬着牙说不出话来。
　　“谁让你在那儿自作聪明了？你以为你偷偷找人爆料不会被查出来？你自己有错在先还倒打一耙，你是福星太子爷啊？”

　　入行五年，何夕照很少被吴凌这么劈头盖脸一顿骂，他胸腔起伏不定，忽然说：“要是我和谭允谈过的事……”
　　“你给我闭嘴！”吴凌一巴掌拍在桌上，何夕照抖了一下，眼中露出几分惊惶。
　　“你还想拿你俩谈恋爱的事儿威胁公司不成？你是真不想混了还是觉得谭总脾气太好啊？”

　　“没……”何夕照不说话了。他确实有过这种想法，但他拿不出什么证据，他与谭允交往不过两个月，这期间还要四处跑通告，满打满算两人见面的时长加起来也不过一个月，嘴都没亲过几回哪来的恋爱证据。曝光聊天记录他更不敢，他还要当明星，不想出柜被封杀。
　　吴凌警告他：“我告诉你，想死别连累我。”

　　何夕照一下手脚发凉，蓦地又想起谭允回他的那条私信，嘴里呐呐道：“那我该怎么办，凌姐……谭总是不是要雪藏我了？”
　　他殷切地望着经纪人，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恳求她帮帮自己。
　　吴凌看他这副又怂又可怜的样子，半晌泄了气：“谭总这次打算怎么处置你我也不知道，你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