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张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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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长昭逆光站在牢笼前，卫霜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感受到锐利目光钉在自己裸露的皮肤上。
最初，卫霜以为自己只是作为江府的人被带进王宫，但被仔细检查了全身上下后，卫霜开始感到违和。
如今又来个气息危险的皇家骑士，遣散了其他守卫，说了只有江决才知道的事，更让他警惕和疑惑。
但他依旧体面，将白色长发顺在胸前，宛若拢住一把倾泻的光。
接着淡淡开口：“公爵大人在哪。”
于长昭看他一会：“她已经在陛下的殿外跪半个时辰了。”
“什么...”卫霜抬头，迅速起身想去看外面天气，可被挡的窗口只能流通空气，无从得知。
于长昭补充：“今天的太阳很大，所以请你配合。”
卫霜压下焦急：“需要我做什么，公爵大人做了什么让陛下不满的事么，为何要用如此...”
于长昭没理会他的言外之意：“卫管家，在我之前，他们都问你什么了。”
“...部分是关于公爵大人的事情，部分关于我的。”
“你妹妹的事有提么。”
“我...没说，我说我没有家人。”
“为何。”
卫霜沉默，他其实也不知道这么说的原因，只是经过上次的事后，直觉应该隐瞒某些事情。
但他不得不回答于长昭：“她终日沉迷酒色，我们几年不见面了，没什么说的。”
于长昭也没再询问：“你还记得父母的相貌么。”
“不记得了。”
“卫霄记得么。”
“应该也不记得，她从儿时就从没提过此事。我们是孤儿，被南方边境的村民们抚养长大。”
“怎么来的皇城。”
“十几岁那年，我和卫霄跟着流动车队工会出去购买物资，回来时全村人...都在宴上吃错了东西，死的死，痴的痴。后来我们在工会里待了几年，卫霄几次路过都说喜欢皇城的繁华，就找机会留下了。”
于长昭突然抿了抿唇角，未等卫霜细想他又继续问：“看来你们曾经关系还算可以，为何现在这样。”
“她说她喜欢这里的一切皆有可能...”卫霜停顿，“喜欢新鲜和自由的味道。如果她所谓的自由是如今的声色犬马，那我只想安稳平淡的生活，就像现在一样，在公爵府当管家很好。”
“为来江家新府工作而辞了旧职，能在教会挂职可是很多人羡慕的体面，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对于于长昭突然尖锐的问题，卫霜莫名不舒服，抬起头一字一顿道：“因为，公爵大人待我很好。”
二人视线在空中相撞，沉默中暗流涌动。无法忽视的红痕让于长昭率先挪开目光。
他问：“卫霄最近一次和你见面在做什么，你们说了什么？”
卫霜腰背挺直，直觉到了最重要的话题，他又回想前阵子江决的反常，好像很多人都十分在意卫霄。
是她又做什么危险荒唐的事了么。
那些年卫霄在工会里结交很多各路人马，前些年甚至有些猖狂，好像还计划了什么了不得事，但被阿决收拾几次便老实很多。
但卫霜知道，妹妹和那些牛鬼蛇神依旧有私联，这也是他上次想找她帮忙的原因。
卫霜挑了些没那么重要的话说了，见于长昭没什么反应，便再次询问：“阿...公爵大人为何被罚，是因为卫霄么。”
于长昭打断他：“陛下今日为她赐了婚。”
“...什么...”
栏杆外alpha凌冽气质如有实质，卫霜面色一下惨白，无意识去拢衣领。
“只要她应下这门婚事，放下公爵之位的权柄，就可以带回你。”
“放下权柄...有名，无实，陛下为她赐的是，是...”
“瓦尔蒂耶里皇族之子。”
酸涩还没从下颚散开，卫霜就眼前一黑，绝望瞬间裹紧心脏，骨节皮肤用力绷着，几乎快要透明。
他知道这对江决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她重新走回原来的位置有多么不易。
可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逼他的阿决，抢走她的一切，然后还要把她推向那没有尽头的路。
让她无法回头，让她在那场大火中永远坠落不到底。
待卫霜思绪平缓后，栏外之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似从未来过。
*
中午。
殿外跪着的人鬓角已经被汗水染湿，但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而门里的卢锡安明显没有了刚才的兴致勃勃，他在阴影里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桌上的水，又看外面的人。
于长昭回来正撞枪口上，卢锡安暴躁的几步迈回案后坐下，询问道：“问出什么了么。”
“未找到胎记，此人并非虞家正统血脉。而且他这些年并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似乎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族人。”
“哈！还得是我们江大人谨慎。那...正统的那个她藏在哪了呢。”
于长昭敛下神色，不仅颠倒了真相，还隐瞒了在卫霜身上看到的痕迹。
卢锡安喃喃道：“要想办法从阿决那把这人钓出来，不然觉都要睡不好了。看来不把人放回去还不行呢，可是...就这样放过阿决么...”
“以江大人的脾气..”
“你说的对！不能打草惊蛇，不！这样吧！我们也帮着阿决一起保密吧！”
卢锡安笑的恶劣：“然后在合适的时候帮他戳破阿决的真面目，哈哈！他会如何做呢，阿决会如何做呢？我和亚兰提诺的赌约，她能让我赢吧...”
“啪！”
水杯碎掉打断卢锡安的情绪，他眼珠转动，达达吓得扑通一声跪下，抖似筛糠。
趁卢锡安发作前，于长昭飞快搓了搓手心示意达达。
达达福至心灵：“陛下！江大人身上有伤，流血不止，似乎体力不支了。”
卢锡安注意力瞬间转移，撑了下身体，紧抿着唇对达达扬手。达达马上去送水，和江决一起两根标杆似的杵在阳光下，不肯进屋了。
而在这期间，卢锡安就盯着曝光过度的廊外，像是等着什么。
如同回应他，死一样的寂静里，江决沙哑的声音不算高。
“...陛下，圣火节后我会亲自上门提亲，一切都会如您所愿。求您...放过我的管家。”
卢锡安如愿等到江决的服软，满意的声音飘出殿外。
“公爵大人要说到做到，瓦尔蒂耶里家等着江大人。”
江决面无表情垂着头，看地上蚂蚁搬着食物兜兜转转在阴影边界线，最终被另一只蚂蚁抢走战利品。
她声音没有起伏：“是，陛下，定不负约。”
殿内声音停了一会：“手上的伤怎么回事。”
“没什么。”
“去处理一下，然后带你的管家回去吧。”
“是。”
江决没有看殿内，缓了一会才起身，腿似有些酸麻。
她本没有理会达达伸出搀扶的手，但中途又搭了上去，再抬头时笑容完美，声音轻轻：“谢谢你，达达。”
达达被苍白的脸晃了神，猛抓紧她的手：“大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随后立刻察觉手心湿润伤口，小声惊呼：“对不起！我，我这就带您去包扎。”
“不用了。”
江决腿还有些坡，离开后直奔王宫外。
一路上侍卫恭敬，可见有关江决今日的消息并没有被允许传出，她依旧还是帝国一人之下的公爵大人，至少在圣火节前。
停车场的车稀稀落落，杨三颌总是喜欢停在角落，美名其曰视线死角方便江决，但实则每次她都在睡觉。
但这次没有，她面上有些严肃，和先回来的卫霜一起焦急的望啊望。
卫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被放了，他只知道和江决有关，但又没办法再进去找她，门口侍卫不理他，所以只能干着急。
以至于他突然看到江决一瘸一拐出现在视线里时，愣住一下才快步过去。
两个同样苍白的人越来越近，江决疲惫的模样和手上血迹让卫霜眼睛酸涩，他强行压下想拥抱的念头，拉她的手查看。
可江决躲开的动作让卫霜的心瞬间揪起，有些无措的坠在她身后。
“...阿，公爵大人，他对你做什么了...为什么受伤了，疼不疼。”
“没什么，回去说。”
二人很快拉开距离，杨三颌飞速靠上前：“我的天！吓死我了，老大，我还以为你和卫管家要折在里面了！我人都叫来了...”
江决掀了掀眼皮，杨三颌立刻压低声音亦步亦趋跟上。
“...虽说可能短时间没办法把你救出来，但我都计划了，只要你不死，我就能让我的人从王宫底层开始往上渗透！不出五十年，肯定把你捞出来！”
“五十年么，记得给我带个轮椅。”
“哈哈哈！老大！都什么时候了还如此幽默！真给我吓坏了，你要是不在了，估计帝国我也不能待了，我又要过上惊险刺激挥霍无度的美好生活...”
“听语气你还很向往。”
“哈哈哈！还好吧，如今反倒有些习惯现在，老大！不然你跟我走吧，我带你重操旧业，有你在肯定能做大做强！我们就在我老家打响革命第一枪，然后...最后...当个土皇帝！”
“听起来真不错，等我们失败了就去...”江决视线放空，似乎真顺着杨三颌的话想象了一下，扯了扯嘴角。
“三儿，陛下给我赐婚了，瓦尔蒂耶里的人。”
“...到时候我们就是世界第一佣兵团！什么！...天啊，难怪刚才那谁家狗腿子挑衅我！说我没几天好日子过了，当然我也没惯着他，让他吃点巧克力享福去吧，想妈看看天 ，想爸看看片。”
她又继续嘟嘟囔囔：“哈哈哈，老大，你结婚不知道皇城里有多少人要伤心死了。不过也不一定，也许更刺激了，像我以前就喜欢偷...”
“把这个消息放给红绡馆。”
“啊，好的。”
“还有。让你的人从现在开始把卫霄看住了，不要干预她，也不要跟她有任何接触，但她的一举一动全部要告诉我。”
“好的，老大。”
杨三颌从不问江决为什么，且永远响应江决一切命令，并执行迅速。所以就算有一张碎嘴，江决时常觉得聒噪，但也无伤大雅。
“回家么，老大。”
“走吧，慢些开，可能有人等我呢。”
“啊？好的。”
江决进车后呆呆的靠在座椅看窗外树，呼吸微不可闻。
卫霜从另一边上来，等了会儿实在忍不住，再次询问：“阿决，处理一下伤口吧。”
“嗯。”
江决随口答应，把手递过去，继续思索刚才的事。
她和卫霜之所以能完整出来，大概率是因为于长昭对卢锡安隐瞒了卫霜的身份，还隐瞒了卫霄的存在，以及她那两个小时没白跪。
只是，如此多疑的卢锡安真的会相信那一套远房族人的说辞么，她母族封地早就跟筛子似得布满皇家眼线。
或者...他在放长线钓大鱼。
想通后，江决不顾掌心黏腻刺痛，一把握住卫霜手腕，定定盯着他瞧，目光深处压抑着一些情绪。
“...老师，你见过于长昭了吧，他说什么了，你们都说什么了。”
卫霜吓了一跳，心跳加速，手中绷带散落，面对毫无笑意的狐狸眼本能回答。
越说眼睛里越酸涩：“都是些普通的问题...阿决，我要是有爵位就好了，既可以帮到你...你也可以不用...和其他人联姻了。”
但江决突然轻笑：“是啊，老师虽然一直都不喜纷争，不喜争权夺势，但我很多权力场上的手段都是老师教的...这样一想，假如您身处此位，也能如鱼得水呢。”
卫霜心底有什么要呼之欲出，他匆匆包完手掌，又去卷她的裤腿查看膝盖。
一片深色瘀血印映入眼帘，卫霜正想涂药，那只带着绷带的手却突然捏住他的下巴抬起。
声音不容置疑：“张嘴。”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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